李鴻章這個時候去找法國人當然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法國人提出了許多苛刻條件;主要內容是: 中國同意法國與越南之間“所有已定與未定各條約”一概不加過問,亦即承認法國對越南的保護權;法國約明“應保全助護”中國與越南毗連的邊界,中國約明“將所駐北圻各防營即行調回邊界”;中國同意中越邊界開放通商,並約明將來與法國議定有關的商約稅則時,應使之“於法國商務極為有利”;同時法國人還提出要求所有清軍從越南撤出,並賠償軍費兩億五千萬法郎(約合白銀三千八百萬兩),這些條件即使是李鴻章本人都無法答應,更不用說那個要說李鴻章那位難伺候的新主子——光緒了,由於雙方的分歧太大,不得已終止談判。
不過李鴻章離開法國領事館以後,並沒有立即回去交差,而是帶著兩個拎著食盒的隨從在東郊民巷的其他領事館轉了一圈,這裡是洋人住的地方,藍眼睛黃頭髮的外國人要比黑頭髮黑眼睛的中國人還要多。
在裡面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兩籃子食盒都裝滿了。再從東交民巷拐進宣德門,這一片就是朝廷重臣的府邸了。
李鴻章帶著隨從在一座獨門獨戶的府邸前停了下來,只見正門上方懸掛的匾額上寫著恭親王府四個金字。
待門房通報,王府總管親自迎了出來,帶著李鴻章朝後院而來。
王府佔地極廣,一道接一道的回廊,不知有多少進院子,光是經過的花園就有三座。花園中廳台水榭,殿宇樓閣,竟將一副江南水鄉的風光移到了這長城腳下的京城。
最後幾人進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園子,這園子竟是依著一座小土坡而建,坡上盡是綠油油嫩草。坡頂的一座小亭旁,奕忻正在那裡打拳。
清朝自馬背上得天下,對騎射武功十分注重。清朝皇帝在挑選繼承人的時候,騎射武功也是考校的一項,所以在同治以前,清朝的每個皇帝的功夫都是不錯的。
奕忻看到李鴻章來了,於是收住了拳勢,旁邊的下人趕緊遞上擦汗的毛巾。
李鴻章這時拍起了手,道:“王爺真是好身手,微臣從心底佩服啊。”說著揮揮手,讓身後的侍從把食盒裡的西洋菜擺上,然後對奕忻道:“東交民巷新來了個洋廚子,做得一手好西洋菜,我知道王爺喜歡新奇的玩意,特地讓人買了幾道來,讓王爺嘗個鮮。”
奕忻一邊擦汗,一邊在旁邊的亭子坐了下來,看著李鴻章道:“來就來,搞這麽多花頭幹什麽。”
“鴻章能有今天,多虧了王爺的提攜,這些不過了表心意罷了。”
奕忻這時接過筷子,挑了幾點放到口裡吃了,搖頭道:“這洋人別的東西好,這做菜卻是比我大清差遠了,不說宮裡的那些廚子,就是我王府的那些燒火的也夠教他們的。”
李鴻章聽了笑道:“王爺說的是。”
奕忻抹了抹嘴,翻眼看向李鴻章道:“你來不會光給我送吃食來的吧。”
李鴻章笑了笑說道:“我李鴻章這次能夠出山,多虧王爺和皇上的抬愛,不過皇上讓我組建外交部,並且還讓我負責對法談判,我心裡有些迷糊,不知道這外交部的權利有多大,且這次對法談判,皇上的底線是什麽,對於這些在下一無所知,還請王爺賜教。”
恭親王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李鴻章的東西是不能夠白吃的,至於外交部的權利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籠統的講外交部主要負責一個主權國家裡執行外交政策、主管外交事務的專門性機構,
外交部貫徹執行國家總體外交方針和國家外交政策,維護國家最高利益,代表國家處理雙邊和多邊外交事務等。不過具體的權利有那些,只有皇上才知道,不過我聽說皇上準備將理藩院裁撤了,以後所有的外交事務都有外交部負責,而且我看了皇上介紹的一些書,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弱國無外交,現在在越南法國人還沒有被我們打疼,因此他的氣焰還十分囂張,我聽說你今天上午還去找了法國公使巴諾禮,怎麽樣是不是碰了一鼻子灰啊。 對於上午與法國公使巴諾禮,對李鴻章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法國公使巴諾禮的態度惡劣,氣焰囂張,要不是李鴻章脾氣還算不錯,要是換了左宗棠,兩人找就打起來了。再加上雙方的分歧實在是太大了,因此隻談了一會就草草結束了。
看出了李鴻章眼神中的失落,恭親王笑了笑說道:“我早就說過你李鴻章身上的膽子不輕啊。不過你也不要氣餒,談不攏就打唄。只有多打打雙方才會心平氣和地坐下來。”
李鴻章說道:“不過我國與法國力量懸殊,再說法國的海軍還十分強大,是世界第二大海軍,而我國的實力實在是相差太遠啊,我怕萬一···”
雖然李鴻章沒有明說,但恭親王知道他的意思說道:“怕什麽,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再說打輸了也不過是照樣賠款而已。再說了法國人的海軍雖然是世界第二,但是他的上面不是還有個第一嘛,而且就算法國人的軍隊十分強悍,但是他的旁邊還有一個更加厲害的軍隊在哪虎視眈眈, 我聽說中國駐德國大使李鳳苞是你的徒弟,我勸你跟你徒弟說說讓他多和德國的政府談談,特別是在德國有著非常強大影響力的容克家族,我聽說你和德國的首相俾斯麥關系不錯,有時間的話,你讓李鳳苞去拜訪他。而且皇上不是讓你多去東郊民巷多走走嘛,他可不是讓你去逛街的。”
對與恭親王的話,李鴻章當然有些明白,但是具體怎麽做他還是有些摸不著頭緒。
恭親王又說道:“‘遠交近伐’和‘縱橫捭闔’這兩個詞可是在春秋戰國時候就已經有了,而且運用的非常不錯,這些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我們應該多多學習才是。現在那個擁有世界第二大海軍的法國在中國的南邊蠢蠢欲動,對中國虎視眈眈,你說擁有世界第一大海軍的英國會是個什麽反應,而且英國人中國的利益還不小啊,雖說英國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你難道不覺得這些都是你可以利用的東西吧。”
聽了恭親王的話,讓李鴻章茅塞頓開,他恍然大悟地說道:“我和海關總署的英國人赫德關系不錯,我去找他。”
對於赫德和李鴻章的關系恭親王是知道的,他點點頭說道:“老朋友是應該多走動走動,但是你也不要太急。那個叫孤拔的家夥已經在越南開始蠢蠢欲動了,你不覺得應該等我們好好地秀了秀肌肉以後再去談嗎,畢竟我們的四周有太多對我們虎視眈眈的人物,而且他們與英國人的關系又不是太好,不過只有強者才能和強者為伍,這個道理我想你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