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禾再次回到女嬌石殿時,石殿內一如既往,冷漠沉寂。
青銅盆裡的火焰寂寞的燃燒著,女嬌娘娘的石像冰冷佇立,萬古不變。
塗月姑姑一襲白裙,在女嬌石像面前,神情虔誠,閉目禱告。
“姑姑,孩兒回來了。”塗禾神情複雜的看著前方宮裝綽約的女子。
“嗯。”塗月淡淡回應一聲,石殿裡又陷入沉默。
“姑姑,孩兒是來向您告別的。”塗禾有些為難的開口。
“你要去哪裡?”塗月慢慢睜開了眼睛,微微皺眉。
塗禾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孩兒想去世間走一走,看一看。”
塗月冷笑:“還是不死心,想找那人的下落?”
“孩兒,不敢欺瞞姑姑,卻有一些這樣的想法,但也不是全部。”塗禾道。
塗月黛眉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想去入世走一遭,也好!但你可曾忘記,你身上肩負著妖族巨大的使命。”
塗禾躬身,神情堅毅:“孩兒不曾忘記!天狐一族自古守護妖族,其心不改,其血流傳。”
“好,你過來吧!”塗月眼神灼灼的看著他,塗禾隨即上前。
“跪下!”
塗禾應聲跪倒在女嬌娘娘石像面前。
“你此番逃脫命劫,多虧女嬌娘娘慈悲,賜三生神石之力,助你逆天改命。此乃再造之恩,你需謹記,叩首!”塗月神情莊重,對著塗禾吩咐。
塗禾俯身,誠心叩首。
“女嬌娘娘乃狐族先祖,你為天狐血脈自當誠心祭拜,再叩首!”
塗禾俯身,再次叩首。
“九尾天狐血脈,自古以扶持妖族為己任,你身上肩負妖族重擔,以前自不多說,但你如今逆天改命,造化一身,更該以振興妖族為使命,,如今人族昌盛,妖族難以為繼,被人奴役,你需秉承祖訓,誓死保衛妖族,叩首!”
塗禾俯身,鄭重叩首。
石殿內,青銅盆裡的火焰照亮四周,照映在女嬌娘娘的石像上,石像的面容在火光的照耀下,似乎在注視著塗禾。
“起來吧!”
塗禾慢慢站了起來,略顯消瘦的身材,站的筆直,面容堅毅。
塗月這時才發現,塗禾變作人身後,已經和自己一般高了。她內心不禁有些動容,這是姐姐的孩子,是自己養育了一千多年的小狐狸。
她輕撫塗禾面龐,神情柔和,仿佛冰山消融。
“禾兒,這些年來姑姑對你嚴厲,你怪我不怪!”
塗禾第一次看見姑姑這麽溫柔,清秀的臉上帶著純真的開心:“姑姑對我嚴厲,孩兒知道,那都是為我好!”
“姑姑時常罵你小畜生,你怪我不怪!”
塗禾笑得更加開心:“孩兒倒是覺得親熱的緊!”
“好孩子。”塗月內心感動,眼淚終於止不住的滑落。
“姑姑,等我回來之後,我就再也不走了,一輩子留在這裡陪著你,和你一起侍奉女嬌娘娘。”塗禾眼睛湛藍純真,猶如大海般明亮。
塗月沉默,緩緩點頭,隨即上前將塗禾擁入懷中。
姑姑第一次這麽親昵的擁抱自己,塗禾很羞澀,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覺很溫暖,姑姑是這個世界上,自己最重要的親人,這種家人的感覺,塗禾很依賴,他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良久,塗月松開塗禾,她面容恢復清冷,聲音卻透著一絲疲憊。
“如此,你便走吧!”
“姑姑。
” 離別的時刻,塗禾方才覺得萬分不舍,他似乎又有些不想走了。
塗月揮揮手,長裙旋轉,漸漸走向石殿深處,身影逐漸被陰影覆蓋,直至消失。
塗禾心中十分不舍,他默默的注視著前方黑暗的地方,那裡姑姑的身影已經不可見了。
石殿裡,火盆還在燃燒著,明亮的火焰,倒映在塗禾的眼中。
塗禾神情堅定,心中暗道:“我一定會回來的。”
他最後看了看石殿的模樣,將這裡的每一處地方,刻印在腦海裡,這裡是他的家,有他的回憶,他的親人。他要將這裡永遠記住。
片刻後,塗禾終於毅然轉身,離開了女嬌石殿。
四周寂靜,直到塗禾已經走的遠了,在石殿的陰影深處,塗月宮裝隱現,石殿的火光倒映在她的臉上,顯得有些慘白。
蠻荒山脈,無邊無際,塗禾一身樸素白衣,身後背著古琴昆侖,他在叢林中停步,仰視滿天星光,呆呆的出了會兒神,他第一次離開故鄉,一時間不知道該往何處走,等到他仔細觀察星位之後,辨認方向,這才往遙遠的東洲走去。
蠻荒地勢廣闊,蒼茫一片,寒風吹過,蠻荒裡各種蠻獸吼叫、嘶鳴,在山谷回蕩,形成一種蒼涼的聲韻。
塗禾微笑,他的臉上閃動著光芒,藍色的眸子無比明亮,他向著四周呐喊:“我要走了!”聲音悠長,回蕩四方。
一時間,山谷裡都是塗禾的呐喊聲,短暫的平靜後,蠻荒的蠻獸們,似乎受到挑釁,吼叫咆哮聲不絕於耳。
塗禾哈哈大笑,大步踏出,他的身影一瞬間似乎拉長,一道道殘影留存,他本人消失在原地,一步邁出幾十丈,步伐騰挪,靈活瀟灑,飄逸如風。
一連數月,塗禾穿過叢林、沼澤、荒谷,一路走來,日飲朝露,夜晚靜心修煉,由於平時趕路較快,竟也沒有遇到其它凶惡蠻獸,塗禾心中很平靜,並不焦急。即使天天風餐露宿,內心還是很滿足,他每日遊覽群山,閑時撥弄古琴,嘗試彈曲。
雖然古琴殘破,但是憑著天賦過人的資質,居然很快上手,他時常練習父親曾經彈奏的琴曲,每次彈奏後,總覺得不太滿意,因為這把古琴缺少兩根琴弦,這讓塗禾很是遺憾,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夠修複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