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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外史》第10章 夢蝶
  山中不知歲月,千年時光如白駒過隙!

  塗禾回想往日時光,雖然那時靈智未開,懵懵懂懂,但是勝在無憂無慮,十分快活。不像現在縱然脫胎換骨,卻多了很多傷心難過的事情。

  此時明月初升,塗禾形單影隻又來到了塗山之巔,他在峰頂盤坐,一把古琴橫與膝上。

  夜空浩瀚,塗禾端坐在星空之下,內心極其複雜。他的眉頭微皺,眉宇間透出一股悲涼孤寂的哀意。

  他伸手隨意撥動一下面前殘破的古琴,只見琴弦上一道綠芒一閃即逝,緊接著琴聲錚錚入耳,余音不絕。

  塗禾一聲輕歎,手掌輕撫止住琴音。他抬頭,月光輕灑在他的身上,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放眼世間,塗禾絕對是世上少見的美男子,他身材修長,五官清秀如畫,氣質溫和,給人一種如詩如幻的感覺。

  他盤坐在那裡,仰望天際,星空璀璨,忘川河橫貫夜空,淡藍神秘,一眼望不到盡頭。

  塗禾癡癡的望著,在這樣靜謐的夜裡,他的心神也稍稍得到平複,微微放松。

  就在這個時刻,忽然夜空深處一抹微弱的光亮,由遠及近,逐漸清晰明亮。塗禾眨動眼睛,他好像看到了一個仙子在柔和的月光中起舞,她凌空舞動,明月失色,漫天星光也為之一黯,她舞姿優美,傾倒了眾生,舞動了紅塵。

  塗禾震撼,他運足了目力,仔細去看。卻見哪裡是什麽仙人起舞,原來是一隻潔白如玉的蝴蝶,極為美麗,美到惑人心神。這隻蝴蝶輕揮翅膀,動作十分優雅,就好像在跳舞一般,難怪塗禾會一時看錯。

  它好像一隻美麗的精靈,每一次舞動翅膀,都會有繽紛光塵四散,飄飄灑灑,絢麗異常。

  塗禾一眨不眨的看著那隻蝴蝶,他看到的並不僅僅是蝴蝶的美麗,他似乎在蝴蝶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掙脫天地束縛的自由,這種自由才是世上最珍貴,最美麗的東西。

  塗禾神馳意動,他全神貫注的注視那隻蝴蝶,看著她由遠及近,揮灑下漫天光塵,飛舞而來。

  它輕盈舞動,如月中的仙子,在塗山之巔,飛轉兩圈後,優雅的停佇在塗禾膝間橫臥的古琴上。

  從近處看這隻蝴蝶,十分潔白,白得近乎透明,它似乎有些累了,雙翼顫動,在古琴上稍作停歇。

  “你真快樂!”塗禾羨慕地看著它。

  蝴蝶雙翼輕顫,亭亭而立,潔白聖潔。

  “你知道嗎,我以前也和你一樣快樂。”塗禾輕語。

  “以前我雖然靈智未開,但是每天都很自由、快樂。姑姑平日裡比較嚴厲,但是我知道她心中是極為疼我的。”

  塗禾閉上眼睛,想到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他心中一痛,輕輕訴說:“如果這一次,我沒有從睡夢中醒來的話,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如果我沒有醒來,也許這就是一場夢。”

  古琴之上,玉蝶停佇,靜靜傾聽。

  塗禾接著道:“姑姑總說我爹爹是一個惡人,是他殺害了娘親,姑姑是不會騙我的,但是我相信爹爹他絕不是一個惡人,他殺了娘親,他自己也痛苦一生。娘親死了,爹爹也離開了。這一千年來,我和姑姑相依為命,姑姑心裡痛恨爹爹殺了娘親,我是知道的。姑姑心裡的悲痛,壓抑在心裡面,我也知道。姑姑她一生虔誠侍奉女嬌娘娘,青燈為伴,她一個人,十分可憐,我知道她一定也像我一樣想念著娘親。”

  玉蝶靜立,雙翼一張一合,

似乎在回應著塗禾說的話。  “爹爹走了,但是他的心裡還一直牽掛著我,他不惜進入邪靈之淵,為我奪得一線生機,逆天改命。然而他自己卻魂墮九幽,萬劫不複。”

  “他似乎不敢與我相認,他寧願在九幽魂飛魄散,受盡煎熬。”

  “他在懲罰自己,他想用這樣的方法贖罪。”

  “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爹爹, 但是自從那幾日後,我在這裡遇到他,不知道為什麽,在我第一眼看到他時,我就覺得他很親切、慈祥。現在想來,應該是我們血脈相親的緣故。那幾日,我時常陪在他身邊,聽他撫琴,那段日子很溫馨、快樂。如果可以,我希望父親能一直陪在我身邊,我想和他說話,聽他講他和娘親的故事。”

  “雖然姑姑說爹爹已經死了,但是我相信他一定還活著,我想去找他,哪怕能遠遠的看上一眼也好。”

  塗禾在星空下默默訴說,目光堅定的望向遠方。在他身後巨松陰影處一道宮裝長裙的身影,悄然沉默,隨後轉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裡。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絲絲寒意,塗山峰頂,蒼松搖曳,玉蝶乘風飛起,雙翼輕舞,揮灑光塵,隨後飛向天際。

  ……

  東洲聖靈書院。

  在書院深處有一座湖心小築,清雅自然。

  小築內,溫暖華麗的房間裡,一個美麗女子靜靜恬睡。她姿容清麗,晶瑩的肌膚閃爍著玉質的光澤,宛如凝脂美玉。

  她黑發散落,將肌膚襯托的更加晶瑩,她五官精致,睫毛很長,瓊鼻微翹,唇瓣合攏,此時一聲夢囈,睫毛輕顫,顯得慵懶可愛。她輕輕睜開眼睛,那雙眼睛,烏黑明亮,極有靈氣。

  “這一次化身夢蝶,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他是誰?”女子聲音悅耳動聽,話語顯得有些迷茫。

  “不管你是誰,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有見面的那一天,我很期待!”女子紅唇勾出一絲頑皮的笑意,輕輕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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