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醒過來的?”玄玉子也不抬頭看雲澤,不急不躁的掰開生硬的乾糧泡在剛燒開的水中,隨手撿了幾根較乾的木枝放到了火堆上。
由於木枝帶有潮氣,剛放上去就有一股黑煙升起,玄玉子撇了撇嘴,躲開了尋人的燎煙。
“好像是那個叫宋橋的一直對陳二狗說些以前的事,陳二狗就想起了一些事情,後來就清醒了。師父?你說是不是陳二狗的注意力被轉移的原因,所以才治好他的魔怔。”雲澤仰著不小心沾了黑灰的小臉問道。
玄玉子輕輕翹了下雲澤的腦門一下,舉步就走,後面雲澤揉著腦門嘟著小嘴疾步跟上,對著自家師父偉岸的背影做鬼臉。
“師父,我說的對不對啊?”
“對什麽?說不定那宋橋以前是個跳大神的。”
“師父,這個咱們不比他擅長嗎?誒呦……師父別敲了,都要起包了。”
“記住,我們可是名門正派,所有法事都是暗合天地玄學,風土人情,那些騙人把戲怎能和我們這些深奧法門相提並論。”
“記住了,師父。”
……
牛車停在樹蔭下,這時二十多個道士裡三層外三層的將牛車圍了個嚴實,有人好奇陳二狗在後山遇到了什麽,有人惱怒陳二狗居然想要盜掌門墳墓。
“師叔來了。”
眾人看玄玉子到來,連忙停止了喧囂,讓出一條道,讓玄玉子近到陳二狗跟前。
陳二狗雖然還是一副蓬頭垢面的樣子,但是此時在陳二狗的眼中,玄玉子能夠看到一絲靈性,與之前行屍走肉般的樣子全然不同。
“雲澤,你去給他弄些吃的,稀一點。”小道士雲澤領了玄玉子的話就擠出了人群。
陪在陳二狗身旁的宋橋介紹道:“陳二哥,這位是丹鼎派的玄玉子道長,做法事的,嗯……很擅長驅鬼,你把那山精鬼怪的事告訴他,道長一口仙氣就能散去你身上的邪祟。”
玄玉子聽宋橋越扯越遠,並且還當著自己的面蠱惑陳二狗把原因往鬼怪作祟上引,唯恐陳二狗不小心說錯話,而流露出曾有盜墳的想法。
其實,宋橋也害怕陳二狗真是盜墳被抓的,要是那樣自己很可能會受到牽連。
陳二狗抬頭透過打綹的頭髮直愣愣的看著玄玉子,也不說話。
玄玉子奇怪,就問宋橋道:“他不是好了嗎?這怎麽不說話。”
宋橋道:“好是好了,好像眼睛出了點問題,看不見顏色,他說看什麽都是灰的。道長,你說他是不是陰氣沒去幹淨,您就好心再給施施法吧!”
玄玉子搖了搖頭,伸手把在陳二狗的脈上,凝神許久才道:“身體只是虛弱,療養幾日就可,並不會影響他的眼睛。
陳二狗,你在後山到底看到了什麽,你告訴我,或許是你看錯了什麽,自己嚇自己。”
“不會錯,我不會看錯,鬼……是鬼,我看到有鬼,鬼要吃我,還要拉我去閻羅殿,我不去……不去。”誰知陳二狗一聽玄玉子的勸說,當場就捂著腦袋哀嚎。
一看陳二狗狀態又有些不妙,玄玉子急忙勸道:“好了,好了,你什麽都不用說了,先歇著吧。”
說著,玄玉子從雲澤手裡接過稀飯,放到了陳二狗面前,對宋橋道:“你先讓他吃些東西,好生照顧著。”
“哎!哎!”宋橋點頭哈腰的答應。
玄玉子轉過身剛要吩咐圍觀的弟子們先散去時,失魂落魄的陳二狗又說話了。
“我見到了鬼……真的。那天我和宋橋打賭,我就趁夜偷摸上了後山,人們都說後山有妖魔鬼怪作祟,我不信,我在後山轉了一夜什麽也沒見到。
等到了第二天,我打算翻過前山下山時……我見到鬼了。”
陳二狗的聲音很低,並且說的時候總是斷斷續續的,斑斕的光斑打在他猙獰的臉上,顯得一切都很恐怖。
“那時,我路過一片樹林,樹林旁是一片荒野,荒野上除了一座墳外什麽都沒有。
起初,我瞄了一眼,那墳前確實什麽都沒有。後來……我突然就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墳前,他就坐在那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就是看著那座墳。”
牛車周圍很靜,就連吃草的黃牛都小聲了許多。玄玉子一聽陳二狗在墳前看到了一個人影,當即眉頭就皺了起來,忙問道:“那你看清那人長什麽樣子了嗎。”
陳二狗聞言頓時就打了個寒顫,像是想到了極恐怖的事,過了許久才小心的道:“是個和尚, 一個穿著書生袍的和尚。”
眾人一聽,面色都是極為古怪,自家後山怎麽會有一個如此不倫不類的和尚呢?
陳二狗無視眾人,繼續說道:“我本來是躲在樹後偷看的,突然有一條青鱗巨蟒出現在了我身後,嚇得我就往荒野上跑,那個時候,我被嚇得咬破了舌頭,根本說不清話。
那個和尚看見我不僅不出手,還說要將我剝皮抽筋,我一直認為他是鬼,我心裡害怕就慢了腳步,被那巨蟒纏了起來。
後來……我就暈過去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就看到那和尚就要吃我,嚇得我就撓了回去,這一撓我就後悔了,我醒悟當時是應該跑的,可正當我要跑的時候,恐怖出現了。
那個和尚輕輕一飄就飛了出去,立在墳前,一臉陰森鬼笑的看著我,還說請我吃飯。
我哪裡敢去,回頭就跑。可我剛回頭,原本離我幾丈遠的和尚突然就抓住了我。
慌神之下,我突然就看到草地上有個人影,我當時還以為是有人愚弄我,可回頭一看,除了有座墳外,周圍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那我看到影子的是什麽?肯定是鬼。
那個鬼還抓著我的手,把我往墳裡拖……我親眼看到,我的面前什麽都沒有……他就那樣拖著我……無論我怎麽掙扎都無濟於事,我的手就像被鐵環箍住了一樣。
我向他求饒也沒有聲音回答我,他就沒打算放過我,我要死了……我是不是已經死了?你們是誰?”
眼看陳二狗的精神又要瘋癲,宋橋連忙扶助陳二狗,在旁邊安慰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