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所說,很難讓人相信。玄玉子散了眾人,安排陳二狗先休息著,他心中沉思著踱回了火堆旁。
若是幾天前,玄玉子絕對認定陳二狗是胡說,可現在玄玉子卻不這樣認為。
回想陳二狗所說的時間,正是三天前。
在那天,發生怪事的地方可不止一處,除了玄元子的墳前,還有上清宮內。
那個時候,玄玉子可是親眼看到包裹法器的包袱是憑空出現在大殿內的。
而這兩件事發生的時間也都是前後腳,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麽關系呢?
玄玉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要說兩件事的共同點,那就是掌門妙雲子,打開包袱的是他,帶回陳二狗的也是他。
“難道是清海所為?不對,陳二狗說那個鬼是個和尚,而且包袱出現時,清海就在上清宮內。
這到底是為什麽?上清宮……玄元子師兄的墳前,會不會是這鬼與清海和玄元子都有關系,會是誰呢?”
……
這邊,玄玉子獨自一人將可疑的范圍逐漸縮小。而那邊,靜謐的身邊卻圍滿了人。
“那陳二說什麽玄元子掌門墳前有個和尚實屬胡言,我道門怎會有和尚呢?”靜謐是個姑娘家,不好意思直呼陳二狗名字裡的狗字,只能用陳二代之。
一說和尚,靜謐突然明眸一亮,興奮的對清羽道:“師兄,師兄,你可記得清顯師兄以前給咱們講的白素貞和法海的故事?”
由於靜謐的聲調突然增高,加以她秀麗的面貌,頓時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可這時靜謐激動之極,全然沒注意到眾人的目光已經聚在了她的臉上。
清羽被靜謐這麽一問,沉思良久才回想起自己在哪裡聽到過白素貞這個名字,原來是臭清顯說過啊,看了眼像撿到寶貝的靜謐,清羽故作恍然樣:“記得,記得,怎麽?”
“嘁!師兄你好是糊弄,你明明已經忘記了。”靜謐白了眼清羽,有些不高興。
旁邊的師姐好奇靜謐所說的白素貞和法海是什麽意思,忙追問道:“師妹,你快說說是什麽好玩的故事。”
見有人捧自己場,靜謐心中歡喜,也不去理會木訥的清羽,聲情並茂的將王仲禾講給她的故事講了一遍。
要說這女孩子講浪漫故事的天賦實在是遠高於男人,靜謐聲音清脆似百靈,講到深情故事時,她又做出楚楚可憐樣,仿若她就是故事裡去仙山盜草被抓的白娘子。
講故事中間,旁聽的師姐們不時的怨恨黑鷹所變的法海可惡。或許就是有了她們的參與,讓原本不喜歡聽這類故事的男子們也不禁多聽了幾句。
故事完畢,六位女道士圍在一起繼續接著故事聊著,把一眾男道士晾在了一旁。
清羽略覺尷尬,就湊到靜謐跟前問道:“師妹,那你說在我師父墳前的和尚與這故事有什麽關系啊?”
被清羽擾了姐妹之間的討論,靜謐有些不高興,再加上之前對清羽有氣,冷冷的道:“你又不愛聽故事,我說什麽與你又有什麽關系。”
遭到師妹冷言一駁,清羽撓著後腦杓訕笑道:“師妹又說氣話,我之前還是記得一些的,只是我不如師妹聰慧,不能記得這般完整,可今日聽師妹一講,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清羽一席話逗樂了周圍的人,眾人也都看出二人之間有情意,頓時間噓聲四起,清羽臉皮厚不覺的有什麽,倒是靜謐羞紅了臉。
輕啐一口,靜謐白了眼清羽道:“我看你這口花花的樣子,
你就該同那四人一樣,蜷在那牛車上,好讓我等一同綁了你,解押到了衙門。” 靜謐說完,周圍又是一陣取笑,有與清羽熟悉的道士,抬起清羽就要往那牛車上扔。
清羽掙脫開抓著他的手,又湊到靜謐身邊,讓靜謐講講法海與和尚的關系。
這時,靜謐才開口講到:“你們還記得那真龍渡劫一事嗎?”
眾人齊齊點頭。
靜謐繼續道:“是不是真龍我們不知道,但那渡劫確實是一條白色長蟲。我就想,那長蟲會不會就是修煉千年渡劫的白蛇啊,她渡劫難,化人身,好去尋那前世的恩人。”
“那與和尚有什麽關系?”這回說話的卻不是清羽,而是另一個道士。
“既然渡劫的可以是白蛇,那和尚為何不能是法海呢?我想這法海肯定是看到白素貞渡劫,前來多管閑事的。
對了,我記得白蛇渡劫時,有一道青光衝天而上,破了那雷霆,你們說,那道青光會不會就是陳二所說的青鱗巨蟒啊?
那這樣故事就連起來了,白蛇與青蛇同在後山修煉,白蛇渡劫時,青蛇出手相助。而後法海追來,就在墳前遇到了青蛇,許是那陳二礙事,迫使法海追丟了青蛇,惱火的法海就對陳二施以報復,這才是他那種惡毒之人所能乾出的事。”
靜謐說罷,眾人陷入回想,在真龍,不,白蛇渡劫的時候還真有過一道青光出現。
這整個故事除了因為陳二狗,法海無故放掉青蛇有些牽強外,其他的部分還真能與白素貞扯上關系,一時間,眾人紛紛喝好,誇讚靜謐所說有趣。
丹鼎派這些道士雖叫好,其實並不會把這故事當真,隻當做一個消遣娛樂的話題而已。
可湊在一旁的車把式卻不這麽看,他見靜謐生的好看,就像那西王母似得,一言一行中總給人一種信服感,於是車把式就悄悄把故事記在了心裡。
車把式回到車上把故事講給宋橋四人聽。四人一聽這些事都是這個月所發生的,相連起來極有可能是真事,心中頓時就確認陳二狗所遇肯定與那賊和尚法海有關。
“喂!聊什麽呢?收拾收拾,上路了。”玄玉子鑽出陰涼喊到。
“師父,師父,我給你講個故事,話說啊, 在青城山下有一條修煉千年的白蛇……”小道士雲澤飛奔到玄玉子身邊,仰頭講道。
剛開始,玄玉子聽到自家後山出妖怪,心裡還十分不高興,想要責怪雲澤胡言,有辱道家名聲。可一往後聽,原來妖怪是好人,和尚是壞人。玄玉子心裡的芥蒂就減輕了許多,再一想,這救苦救難的蛇妖是在自家後山修行成道的,這足以表現出青城山的人靈地傑,說明丹鼎派乃是一處道家仙地。
而故事裡最終為人厭惡的也不是蛇妖,而是那固執的禿驢。玄玉子一想這位與自己素未謀面的法海,所代表的不正是與自家道門搶飯碗的佛教嗎?
若是這樣的故事傳出去肯定是不利於佛門。
這樣一想的玄玉子頓時感覺心胸開闊,也不再想責怪雲澤了。
就這樣,玄玉子帶著眾弟子一路賑災的把白蛇的故事傳在了民間。
果然,只有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
而這個故事的最大傳播者卻不是玄玉子等一眾道士,而是趕牛車的車把式。該車把式後來遠行去了杭州,白蛇的故事就傳到了那裡,並結合西湖的柔美風格,在故事中新增了西湖斷橋的故事。
由於故事中有著淒美的愛情,所以很受聚集在西湖的文人騷客喜歡,於是經過文人的改動,原本只是牧童的許仙身上就多了許多書生氣,漸漸的這個故事就成了許多書生的臆想。
寫到此處不禁感歎:寫故事的人總是喜歡把好事攬在自己身上,爛事推到別人身上。
這般來看,自古真假誰能辨,生死緣滅自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