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官的聲音不大,也不算小,起碼會議室另一角眾人都聽清楚了,都放下正在談論的事情走了過來。
“你好,我是現代集團的玄貞恩,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玄貞恩聲音不急不緩。
他們早就考慮到這種情況,要是李在賢被抓的時候他們也在場的話,李健熙那個老狐狸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定會發力給眾人安上個相互勾結的名頭,說不定也要一並帶走調查。
兩軍開戰,大將缺席,到那時穩定軍心可能都是很困難的事情了。
李富真也冷聲道:“李在賢在CJ,你們來現代幹嘛。”
和剛才玄貞恩的如沐春風不一樣,李富真整個人就像一把劍,壓的三位檢察官心跳都放緩了,居然一時忘了說明情況。
倒是陳堯輕笑了兩聲,開口道:“人家都沒說要抓的是誰呢,看你把人家嚇得。”
李允馨前腳說過她姐姐在外人面前是另一個樣子,後腳就有三人送上來了,倒是讓陳堯有些好奇十年前那人是怎麽馴服這頭胭脂虎的。
他目光一轉,忽然拍了拍崔泰源的肩膀:“虎毒不食子啊,但是虎子食父啊。”
檢察官三人這會也反應過來了,朗聲道:“我們不是來找什麽李在賢的,而是找sk集團崔泰源會長,他不是就在我們眼前嗎。”
眾人完全沒有想到這三人的目標居然是崔泰源,一時有些無法接受,sk可是這次合作中堅力量。
玄貞恩站出來道:“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崔會長犯了什麽事,居然是逮捕而不是調查。”
確實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到了他們這種層次,誰有什麽問題誰快要垮台了基本上都能提前收到信兒,比如李在賢他很早就知道三星要對自己下手了。
原因有二,一方面不管你實力有多強,你攻打別人總要招兵買馬排兵布陣吧,這就一定會漏出消息來。第二就是韓國地小,各個大佬交情相互交纏,誰都摘不清,你收拾仇家沒問題,斷他人活路就有些過了,總要給人些時間整理關系。
但是這次不一樣,崔泰源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風聲,就直接被逮捕了,哪怕逮捕令擺在眾人面前,眾人心中還是打了一個問號。
“伯母,放心吧沒抓錯。”陳堯不願在這種無法挽回的事情上多費精力。“崔會長這次可是…”
“好了陳先生。”崔泰源打斷了陳堯,無奈的說道:“畢竟是家醜,怎麽說都是我的孩子,就給我留些顏面吧。”
陳堯訕笑兩聲,做了個歉意的手勢。
崔泰源身子一轉對三位檢察官說道:“我會配合你們工作的,不過在此之前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
“請便。”雖然規定是不許,但既然對方沒有抗拒,實在犯不上在這種小事上咬住不放。
崔泰源撥了一個號碼,沉聲說道:“我以sk集團會長的身份,宣布解除崔正熙所有職務,我不在的時候,由大女兒崔秀珍全權代表我決斷。”
掛斷電話後,又向眾人說道:“就像電話裡所說,之後由秀珍代替我。”
“父親…”崔秀珍還是有些擔憂,她隱隱感覺這次父親一定是被拿住把柄了,而且還是那個所謂的哥哥親自送給別人的。
崔泰源摸了摸女兒腦袋:“沒事的秀珍,我沒什麽事。”
安撫過女兒後,他又拍了拍安正勳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其實你和秀珍這事我從來沒有滿意過,
當年秀珍突然跑過來告訴我,她喜歡上了一個中國人,對方一無所有,但她還是想和他在一塊,你知道我什麽感受麽?” 他聲音一頓,繼續說道:“感覺我最寶貴的寶貝被一個乞丐搶走了,可是盡管心中千不肯萬不肯,最後我還是同意了,你知道原因是什麽嗎?”
安正勳有些不確定道:“因為她是你的女兒,你不忍心傷害她…”
“放屁!”崔泰源突然聲音激動:“那她要是真喜歡一個乞丐,我還讓她和乞丐結婚不成?不管她怎麽任性,我心中總有一個底線,也就是最低標準,你顯然是不夠格的,所以你要感謝他。”
崔泰源一抬手,指向了陳堯。
所有人都有些懵逼,陳堯自己也是一樣,他是真不知道這事和自己有什麽關系,這兩位結婚的時候,十年前那位失蹤了,自己也還沒到。
崔泰源緩緩道出了原因:“因為十年前,也有這麽一個中國人,一無所有身無長物,可是只要給他時間,他會成長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高度,所以我也有過幻想,希望你也是那麽一個人。但是幾年過去了,你雖然把loen打理的不錯,但是卻和我的憧憬越來越遠,所以即使正熙有些時候真的很過分,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安正勳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握緊了,這麽些年了,每次自己被崔正熙刁難,都是崔秀珍站出來幫自己撐著,他既覺得窩囊也覺得心疼。
“好好想想這次為什麽我把權利給了秀珍,別再讓我失望,你要實在比不過姓陳的小子,殺了他也是一種選擇。”崔泰源將他的動作收於眼底,在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話給他,然後跟隨檢察官三人離開了現代的會議室。
“喂,你不會真的在考慮怎麽殺我吧。”陳堯戳了戳安正勳。
“嶽父只是玩笑話。”
“抓住這次機會,老鄉。”
安正勳動了動嘴角,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鄉遇故知的感覺真好。
“陳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崔泰源要被抓了。”一直沒有發話的唐謹妍突然出了聲,她是看出來了,怕是陳堯早就做好計劃了。
“聰明。”陳堯笑了笑,把自己來的時候給崔泰源看的照片放到了投影上。
照片上有兩個人,在談論著什麽,這兩位在座的每一位都認識,一個叫崔正熙,一個叫李健熙。
說明了什麽不言而喻,崔泰源的兒子崔正熙背叛了他,把一些東西給了李健熙。
“崔家的小子為什麽要這麽做啊?”雖然已經無法挽回,可是玄貞恩還是想不明白。
“這我也是想問秀珍小姐的,一直以來崔會長不是都很偏袒崔正熙嗎?為什麽他還要投向三星呢。”陳堯問道。
哎,崔秀珍歎了口氣,看了眼丈夫的臉,糾結了半天終於說出了一切的根源。
“我和妹妹並不是崔正熙母親所生的,準確的說我們兩個是小三的孩子,父親和崔正熙的媽媽盧素英貌合神離已久,看似崔正熙受寵, 但是父親實際上正在疏遠他,讓他離開sk的權利中心,短時間還好,過了這麽久他一定意識到這一點了,所以自然會投靠三星,做著反掌sk的夢。”
陳堯道:“可是李健熙憑什麽會接受崔正熙呢?”
“因為他媽媽,雖然盧武鉉死了很久了,可是他的女兒盧素英依然代表著他,三星和盧武鉉的事,你是最了解不過的,當年你好不容易把李健熙送進監獄,他剛一上任總統,就直接放了出來…”
陳堯感慨道:“還好我早有準備,要不然被崔正熙和三星擺這麽一道,還真是必敗無疑。”
“豪門恩怨,惡心。”唐謹妍不屑的說道,她是最討厭這種勾心鬥角的關系。
李允馨忽然說道:“既然你早就發現了,怎麽不早點說啊,這樣我們大家不也能早作打算麽,崔泰源也好安排好事情。”
陳堯有些尷尬道:“這個…”
他這事是存了私心的,眼前這情況也不好糊弄,所幸實話實說了。“不通知你們是想讓崔泰源會長能給年輕人些機會,因為短時間他只能這麽安排,要是給他時間長了就不一定了。”
看到陳堯有些難堪的樣子,李富真小聲的責怪了妹妹一聲。“允馨,這個問題你不該問的。”
李允馨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安正勳的方向,湊到姐姐耳邊小聲說道:“你懂什麽,有恩與人,就要讓那人知道,你當誰都跟陳堯一樣精?我這是在幫他一把。”
李富真順著妹妹的手看去,果然,那位混子社長眼中,那份感激是怎麽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