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皇那張抽象面具後的眼睛,立即閃過了一絲深思,與此同時,雲軒不禁將手中的兵刃握得更緊了,因為身後的呐喊聲忽然更激烈了一倍,雲軒判定可能是修羅七聖使的仙盜團中,有高層的人物到來了。
劍皇仍是不緊不慢的問道︰“小子,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雲軒沉聲回答︰“這是天啟禦林軍中一個叫孟浩的朋友告訴我的!”
劍皇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冷冷的說道︰“那麽,你們還想活命的話,就跟我來吧!”
雲軒心中一喜,不由得輕輕松了口氣,暗想應該是蒙混過關了,如此看來,劍皇與修羅七聖使的仙盜團確實並沒有任何關聯。
他趕緊跑向冷妍,正準備將她扶起之時,劍皇卻突然閃電般抓向了雲軒的臉孔。
面對劍皇忽然而來的偷襲,雲軒心中一陣震駭,身體立即本能作出反應,上身往前一傾,左手飛劍一個翻轉,頭也不回,劍尖就已準確地往劍皇的臉龐刺去,劍皇伸手往劍身上一彈,已將飛劍彈向一邊,另一隻手在雲軒飄蕩起來的衣飾上輕輕扯了一下,接著就急退了幾步,沉聲說道︰“小子,別緊張,我只是檢查一下你的裝束而已。”
說完劍皇就轉身往那個密道裡走去,雲軒連忙將冷妍背到背上,暗想:這家夥原來一直都在懷疑我是另一個人!他急步跟上劍皇的步伐,假裝露出生氣的樣子,冷冷的問道︰“前輩,我的裝束難道有什麽不妥之處?”
劍皇那寬闊的肩膀不禁顫動了一下,冷聲說道︰“假如你穿的是立領、右衽的裝束,現在你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看著面前這個近乎妖尊級別的強者,想象著他那破舊藍袍下的妖獸軀體,想象著他面具後的妖修面孔,雲軒的眼中閃過了深沉的殺意,不過,當劍皇回過頭時,雲軒的臉上又瞬間恢復成了友善的微笑。
等到雲軒背著冷妍也進入到密道後,劍皇便在一塊稍稍凹進去的小石頭按了一下,那些由幾塊無比堅厚的大岩石所組成的暗道機關,又再隆隆的震動聲中緩緩關上了。
潮濕狹隘的密道裡頓時變得一片漆黑,劍皇點亮了一支火把,帶頭大步而行。
雲軒試探性的低聲問道︰“前輩,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處呢?”
劍皇頭也不回的沉聲說道︰“此處本是鄙人的一個據點,鄙人在附近山頭看到此處被大量的仙盜圍攻,便過來瞧瞧,沒想到無意中做了件好事,這也算是你們的造化!”
雲軒冷冷一笑,不再言語,背著冷妍緊隨其後。
……
當修羅七聖使仙盜團的大隊人馬衝殺進這個山洞後,發覺裡頭除了尚未熄滅的篝火,和大量的己方屍體外,就只剩下光禿禿的岩石了,他們想象中那批凶悍的敵人早已不知所蹤!
仙盜們在洞穴中仔仔細細、裡裡外外的搜尋了一番,當然,那幾塊顏色有異的大石頭也引起了他們的興趣,但經過一番研究過後,結果仍是一無所獲。所謂的敵人,難道就如此這般憑空消失了嗎?
修羅七聖使中的大姐一臉鐵青的站在洞口,當她細細檢查過地上的屍體後,眼中慢慢染上了深切的恐懼,那在午夜夢中常常纏繞她的心魔,仿佛忽然又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身旁的老二看出了大姐神情有異,不禁低聲問道︰“大姐,你怎麽了?”
修羅七聖使的大姐忍不住緊握住了拳頭,用低沉的語調顫聲道︰“他們全部都是死於一擊致命的手法,如此可怕的殺人手法,每個弟兄死前的刹那,肯定都是無比痛苦的,你來看看他們的眼睛,仔細看看那瞳孔,他們在臨死前,心神已然完全被奪走,全部染上了行凶者暴戾瘋狂的氣息……”
那老二剛想蹲下來細細查看,修羅七聖使的大姐已用沾著鮮血的手,瞬間抓住了她的衣襟,在她的耳邊狠狠地說道︰“如此熟悉的殺人手法,很可能,就是那個邪修!”
那老二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全身的毛孔瞬間收縮了起來,腦後門一道涼意直直衝到了背脊,大姐口中的邪修只有一個,那可怕的家夥曾在一條繁榮的街道旁,用殘忍的手法將自己的姐妹們殺死,甚至師尊劍魔的失蹤,也與他有著直接的關系,在民間傳說中,這個邪修更是天下間最恐怖的死神、惡魔……
“大姐,你的意思是說,那兩個跑掉的築基修士,已經和那個邪修走在一起了……”
“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
正當兩人驚疑中,一個偵察兵打扮的仙盜從山下狂奔而上,直來到兩人身前,一邊鞠身,一邊氣喘籲籲的說道︰“報告大姐,後方部隊出事了!”
“什麽事,冷靜點說!”
“天啟禦林軍的蒙恬帶領約三萬禦林軍從帝都方向追擊而來,後方部隊閃躲不及,已經與對方主力遭遇上了。我們的大隊全軍覆滅,孫煜大隊長已當場陣亡……”
那修羅七聖使的大姐關心的可不是什麽孫煜隊長的生死,她急聲問道︰“那個叫孟浩的俘虜呢?”
“已經被蒙恬的大軍給救走了!他們如今正向這個方向追擊而來……啊——”
那個仙盜團的偵察兵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修羅七聖使的大姐已抽出斧頭砍下了他的頭顱,狂噴而出的鮮血濺得她滿臉都是,她重重地踢了一腳那屍體,怒道︰“廢物!你們的大隊都全軍覆滅了,你還留著性命幹什麽?”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四周一個個驚恐的仙盜們,眾人看到大姐暴怒的目光射來,急忙將頭低下,免得她遷怒於人,他們當然不會明白,事實上,是因為他們的大姐再次看到邪修殘忍的殺人手法,內心過度戰栗而造成了失控。
那大姐急吸了幾口氣,令自己緩緩平靜下來,沉聲下令道︰“全軍往雷眼山脈深處移動,立即起程!”
……
潮濕陰暗的密道中,雲軒他們三人默默前行,岩石的滴水聲和輕微的腳步聲交錯響起。領頭的劍皇忽然打破沉默,冷冷的說了一句︰“小子,你再努力幾年,未來很可能就能夠晉級當世的一流強者之列了!”
“哦?”雲軒背著仍處於昏迷狀態的冷妍,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他盯了一眼走在身前的劍皇,火把的光芒將他巨大的身軀映照得異常魁梧。
劍皇又說道︰“雖然沒看到你是如何動手,但能做出如此的戰績,一定十分不簡單,你師承何人?”
雲軒心中暗暗一驚,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一個回答不妥,以劍皇那喜怒無常的性格,說不定馬上就會轉過頭來把自己掐死,他沉聲說道︰“如果我告訴你,你得答應我不將此事說出去!”
雲軒故意將話說得凝重,然後接著說出來的謊言才會更有說服力。
劍皇自嘲的冷笑了兩聲,仿佛在說,如今的我,還能跟誰去說呢?
雲軒故意放慢了一下腳步,拉開了與劍皇的距離,如果出現什麽意外,至少還有與劍皇一搏的空間。
劍皇淡淡的說道︰“你盡管說就是,鄙人眼中沒有什麽秘密可言!”
“那你就是答應了?”
“說!”劍皇的語氣中已隱約透露出不耐煩了。
雲軒自覺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才沉聲說道︰“我小時侯曾得到一枚古玉簡,裡面記載有太古時代的功法傳承,我的修為功法就是從那枚古玉簡中學來的。”
劍皇面具後的雙眼閃過深切的思考,他冷冷一笑,說道︰“小子,這算是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雲軒立即說道︰“前輩,‘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這種事情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劍皇忍不住低哼了一聲,說道︰“你的心機倒是深沉得很……”
雲軒暗暗松了口氣,劍皇如此說話,應該是已經信了三分了。
劍皇想了想,又問道︰“那枚古玉簡呢?”
雲軒當然猜他會這麽問,於是馬上就回答說︰“毀掉了,畢竟這世上並不需要太多的高手。”
此話一出,劍皇目光中立時一陣閃爍,忽然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了身,上下打量著雲軒。
雲軒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他後退一小步,隨時準備用自己最擅長的身法閃過劍皇的攻擊,但這密道中的空間如此狹隘,自己又背著冷妍,恐怕成功率極低,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誰知劍皇卻只是冷冷一笑,說道︰“小子,不用如此緊張,我只是還想問,你為何不選擇與我動手,反倒將這秘密告訴我?”
在劍皇那強大無匹的氣勢下,雲軒並不敢擺出過分的敵意,他沉聲回答︰“很簡單,因為我不夠你打!”
劍皇頓時哈哈一笑,眼中閃過滿意,重新轉回身,繼續大步往前走去,口中不禁稱讚道︰“小子,你的膽量、潛力和眼光都相當不錯,竟能勾起鄙人的憐才之心,你足以自豪於九州了!”
此言非虛,若能得到一劍宗太上長老劍皇的如此評價,確實足以自豪於九州大陸了,然而以他今時今日藍袍老怪的身份來說的話,就顯得有點不知所謂了。
雲軒不由得牽動了一下嘴角,也不回應這個評價,默默地跟著劍皇繼續往密道的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