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天離開後,雲軒又再度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直到又一聲叩門聲響起,雲軒才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他心中一凜,敲門聲異常沉穩,沒用什麽力氣就做出了如此的效果,顯然門外站著的應該是一位老者,一位在天啟城中享有崇高威望的老者。
雲軒腦海中閃過一個人的身影,急忙下床跑去,親自將門打開。
國師長者那張慈祥的笑臉立即迎進了眼簾,他那對半眯著的雙眼中,總有一股仿佛可以洞察你內心的力量,他用蒼老的聲音緩緩說道:“小友,希望沒打攪到你的休息。”
雲軒忙微笑道:“我根本沒睡著,國師尊者,歡迎你的到來。”說著便讓出身邊的空位,舉手邀請國師長者的進入。
國師微笑點了點頭,拄著法杖,慢慢走進了雲軒的房間中。
借此機會,雲軒打量了一下對方,只見他的衣著比上一回莊嚴正式了許多,素白的長袍,腰間是灰色的腰帶,拄著一根古樹枝做成的法杖,法杖的頂端上是一顆光彩照人的絢麗寶石,但最顯眼的,莫過於他右手臂上纏繞著一段黑色的紗布,雲軒的內心不禁為之一顫,難道素王爺身亡的消息這麽快就傳播開了。
國師長者察覺到了雲軒的詫異,回過頭來說道:“昨夜老夫夜觀星像,夜空一陣震動,漫天的星辰飛流而下,璀璨奪目,其中有一顆最大最圓的流星隕落時令人心神俱顫,於是老夫猜想,大概又有一位故人將會離世,這段黑紗正是為了悼念他而纏上的。”
即便是說著如此的厄訊,國師長者那滿是皺紋的臉上依然是一片平和,甚至還保持著慈祥的微笑,但雲軒還是能洞察到他眼中閃過了一絲深切的悲傷。
自古以來,星象學說的確有它的玄妙之處……想想昨夜大量人類精英修士死亡,其中更有一流強者素王爺、紅蝶等人的消逝,就不得不說面前這位長者的佔星術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
國師長者仿佛在無聲中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老夫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看見過如此大型場面的流星雨了……”言語中,國師長者握了握手中的法杖,緩緩走到了窗台邊,任由春風吹散他那滿頭白發和胡子。
雲軒默默的跟在國師長者身邊,一時間倒不敢問長者到底為何前來探訪,心中首先關心的是李婉兒到底如何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倒是國師長者自己說出了來意,他龍鍾沙啞的聲音嗡嗡響起:“太子殿下,老夫剛剛已經去看望了婉兒和蘇霍山了,接引長老他說雲師弟你也受了些驚嚇,所以我特地來看看你。”
雲軒一陣心虛,他如今這副模樣哪裡有半點受驚嚇的樣子了,不過口中還是應道:“多謝長者和接引長老的關心,我已經好多了,婉兒他們怎樣了?”
國師長者微笑道:“婉兒她已經基本沒事了,只不過那******藥太過霸道,甚至還蘊涵有強者的氣息在其中,因此她才會昏迷這麽久……”
雲軒想起劍魔的存在,不禁再次佩服長者的洞察力,又問道:“那婉兒還要多久才會醒來呢?”
國師長者說道:“大概今天傍晚就可醒來。”語畢,轉頭看了雲軒一眼,目光中大有深意,雲軒的身份雖是前太子,但如今登基在位的畢竟還是李婉兒的生母。
當然,雲軒也同樣明白這其中的一些微妙關系,忙轉移話題問道:“那蘇二師兄呢?”
國師長者收回目光,回答道:“蘇霍山受了一定程度的內外傷,但都不算太過嚴重,修養一段時間就可康復過來……”國師長者拄著法杖緩緩轉身,慢慢走向了雲軒床邊那張椅子,在先前秦小天所坐的位置坐下,說道:“流星雨的夜晚過後,總是會起特別多的事端,今早我來這之前,就替素王府的姬衝世子治療過。”
雲軒坐到了床上,心中暗想,這些你老人家其實不必告訴我的,但他還是好奇的問道:“那姬衝世子他沒事吧?”
國師長者半眯起了雙眼,似在閉目養神,說道:“肉體上倒沒什麽大礙,主要還是心境上的問題。”
雲軒心知肚明這是什麽回事,只怕是姬衝一時半會兒無法從素王爺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但這已經涉及到姬衝的私人問題,他也不方便繼續谘詢,只能說了一句:“願上天保佑吧。”
“嗯,我們可以為他做的,看來也只有這些了,”國師長者單手平舉,示意雲軒躺下,說道:“太子殿下,老夫為你作一些基本的治療,你只需要閉上眼睛就可以了。”
雲軒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警惕,以國師長者那驚人的洞察力,是否已經發覺到了自己的某些秘密,重點是,他到底已經發掘了多少,萬一他施展治療術的時候窺探出自己的混元天府……
但雲軒還是依言躺了下來,因為他沒什麽理由拒絕長者的好意,況且國師長者非常善解人意的補充了一句:“太子殿下請放心,老夫只是用正面的治療元力灌輸進你的體內,無論在身軀上,還是神識上,都不會發生任何接觸的。”
一道耀眼的白光驟然從國師長者那根法杖中閃出,法杖頂上的那顆菱形寶石,仿佛也在光芒中閃爍不定,光芒緩緩擴散開了,團團籠罩住了雲軒的全身上下。國師長者的嘴唇輕輕顫動著,仿佛正念動著某篇複雜的咒語。
在低沉的聲音和奪目的光華中,雲軒感到身體慢慢熾熱了起來,眼中的警惕也隨之意逐漸褪去,舒適的感覺令他緩緩閉上了雙眼,昨夜的疲憊乏力漸漸在光芒中散去,體內的奇經八脈和各大竅穴的緊繃感也在光芒下逐漸變得緩和了,更仿佛有一股聖潔的精神意志潛進了雲軒的識海中,雲軒頓時感到陣陣舒暢,修為心境更在這道力量的幫助下更上一層樓,邁進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良久後,光芒才漸漸散去,國師長者的臉上閃過了疲憊之意,他閉上了雙眼又再養神了片刻,才重新睜開眼,微笑道:“太子殿下,老夫為你的基礎治療已經完成了。”
雲軒深吸了一口氣,不禁轉動了一下脖子,發覺窗外的陽光分外動人,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比以往清晰了許多,聽覺、視覺等,感官上的因素較先前更敏銳了許多,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正午已悄悄來臨……
雲軒心中暗想:難道長者對我做了什麽事?
但此刻他感覺頗為良好,應該不會是什麽壞事吧,不過,肯定不是簡簡單單的是基礎治療了,想歸想,雲軒出口時已變作:“多謝長者的基礎治療。”
國師長者慈祥地微笑著,深深的打量著雲軒,慢慢站立了起來, 說道:“太子殿下無需多禮,對了,今日下午天啟聖殿開放,如果殿下有興趣的話,不妨和朋友們一起來參觀一下。”
雲軒連忙站起來,微笑道:“我想我會去的。”
“那麽,老夫就先告辭了。”國師長者點了點頭,轉過身緩緩向大門走去。
雲軒立即跟在身後,直至將國師長者送出門外。
送走國師長者後,雲軒又重新呈大字形躺在了床上,只是卻找不回前面那種懶洋洋的感覺了,只因身體中仿佛多了一重剛陽的氣息,與原本身體內深沉得有點邪惡感的修為氣息完全不同,卻奇異的沒有出現分庭抗禮的對抗,而是毫無芥蒂地融合在了一起,緩緩流淌在體內奇經八脈之中。
雲軒注視著窗外的陽光,正午的光芒確實沒有往日刺眼,絲絲清爽的春風陣陣拂來,劉海在他額頭上輕輕的擺動著,他心中忽然升起一陣驚喜,莫非長者將混元天府的那股神秘力量從自己體內給解除了?
他按捺住狂熱的心跳,從儲存袋中隨意取出一把飛劍,然後右手緊握住劍柄,輕輕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割過,那令人心神為之顫動的乳白色光亮頓時伴隨著鮮血從傷口處流溢而出,一滴一滴的滴在紅木地板上,發出令人無奈的滴答聲。
雲軒頹然歎了口氣,他雖與混元天府結為一體,但並不是主觀上認為的主仆關系,時常會有一種被寄生的錯覺,看著手腕上的傷口迅速愈合,很快只剩下一道疤痕,雲軒的嘴角邊逸出一絲無奈的苦笑,糾結是太過高估國師長者,還是自己潛意識存在著如此的渴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