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也曾多次幻想過小六子的真實身世,可那些都僅僅是幻想而已,毫無實據,如今可以說是“親眼所見”,無論這一幕是否真實,如此一來也算有了線索。
歸還須彌界,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混元天府早已跟雲軒融合在了一起,這種融合不同於飛劍、法寶類的認主,而是類似於平行空間的方式存在,甚至可以理解為雲軒自身變成了通往混元天府的一道空間之門,同樣只要是雲軒認可之人,也可通過雲軒進入混元天府,這種融合方式使得混元天府再也無法從雲軒這裡分開,同時也讓雲軒在時空方面的感悟,有了更深的體會。
此刻,雲軒緩緩抬起頭來,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白衣中年男子,一臉平靜地開口說道:“你讓我斬我便要斬,你讓我還我便要還,那我不是很沒面子?”
此話一出,令原本正在屋舍中感悟修行的李婉兒忍不住激起好奇心來,將耳朵貼在門後偷聽了起來。
那原本正抓著貴喜的尾巴的老頭子,先前因貴喜不配合而出現的鬱悶表情,瞬間消失,忍不住開口稱讚道:“好,說得好,不愧是老夫的好徒兒!”老頭子松開了貴喜的尾巴,背著手來到了雲軒的身旁,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訝然而笑的白衣男子,怒道:“老王八蛋,你來著做什麽!”
那白衣男子不禁皺眉,放眼整個九州大陸,也就只有眼前這個老家夥才敢對自己如此無理,正要開口,那老頭子冷哼一聲道:“嘿,皺了眉還是老王八蛋!”
白衣男子一臉冷冰冰的看著老頭子,松開緊皺的眉頭,淡淡說道:“多年不見,你這老瘋子還是這般張口閉口的汙言穢語!”
這話一出,老頭子那裡頓時卷起了袖口,吹胡子瞪眼,大吼了起來:“你個老王八蛋!”
白衣男子的雙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輕蔑之意,看向了院門所在,緩緩傳出了話語:“芷若,進來吧,這就是為師要帶你見面之人。”
隨著那白衣男子的話語,院門外頓時走出一道倩影,那是一位長發披肩,同樣身著一襲白衫的貌美女子,雙瞳剪水,乍一看便給人一種十分舒適的感覺,膚如凝脂,吹彈可破,就連骨子裡也都透露著溫文爾雅,這桃李年華的女子的緩步進入院子中,向著那老頭子恭敬地欠身一拜,開口道:“晚輩芷若,拜見孤獨前輩。”
雲軒那裡神色如常,並未有太多的變化,繼續抬起斧子劈柴,這院子中無論出現任何人,雲軒都不會太過對其理會,即便是已然猜到了那個白衣中年男子的身份。
砰砰的劈柴聲再次回蕩開來,老頭子那裡在看到芷若的瞬間,原本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神色徹底消散,轉而代之的則是一抹的凝重,略微沉默後,開口道:“她就是當年的那個嬰兒?”
老頭子那反常的語調傳入雲軒耳中,使得雲軒那裡忍不住側首看向了對方一眼,緊接著那白衣男子便開口說道:“芷若,將你的左手臂露出來。”
那被喚作芷若的女子,雙頰生暈,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雲軒所在的方向,低著頭將左手的袖口掀開,直至露出了接近手肘的位置,只見其白嫩的手臂上赫然存在了一小塊紅色的印記。
“守宮砂。”
雲軒那裡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可老頭子見狀後卻沉默了一陣,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往的瘋癲之意,輕歎了一聲,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喚作芷若的女子,以及白衣男子,說道:“若論老夫一生當中欽佩之人,你也算得是一個,你我雖不同道,但你的道……的確驚人!”那老頭子說著來到了雲軒的身旁,拍了拍後者的肩膀,說道:“去拜見一下這位老王八蛋,你應當知曉他是誰了。”
雲軒聽聞後神色平靜地放下了斧子,起身來到了那白衣中年男子的面前,抱拳一拜,道:“見過修羅門非天前輩。”
那白衣男子看著雲軒,良久後不禁皺眉,但很快就舒張開來,說道:“此人是非某當年選中的飼寶之人,之所以選擇,只因此人一出生便具備罕見的滿靈根,除此之外一無是處,即便是華族血脈,也不大可能引起你的興趣,收為弟子,今日是非某最後一次來此,目的倒也不是為了那須彌介子,而是要告訴你,非某已去過帝都證道,從今往後在這九州大陸之上,非某之道,便是天地大道!”
老頭子那裡再次輕歎一聲,說道:“此道終究是條歧途,老夫雖認可,但不認同!”
白衣男子傲然一笑,說道:“歧途?非某自證道以來,總共收養了一百零七個芷若,每一世都沒有出現過偏差,每一世都是先天化神,這並不是歧途,而是非某道之所在!”
雲軒聽著那老頭子跟白衣男子之間的談話,若有所思,一抹淡藍色的水幕驟然從雙眼中閃過,看向了那儀靜體閑的芷若身上,頓時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那老頭子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看了一眼雲軒,平靜地說道:“你也看出來了?”
雲軒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他一出生便有了化神期的修為,可他連最基本的導氣運行都不會,明明是個男子,卻偏偏是一副女子模樣,這應當是從小被人刻意當作女子去養,於是久而久之就連他自己也都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女子。”
老頭子那裡沉默,雲軒的悟性之高他早已知曉,可白衣男子卻是忍不住看向了雲軒,說道:“不錯,這正是老夫所修之道,老夫認為眾生初生之時便具備永生,可以長存萬古,只因被天地的意志所欺騙,使得眾生相信生死,於是便有了生死,天地的意志令眾生認為活著便是為了不斷的求真、探索,於是眾生便開始修行,凝氣、築基、結丹、元嬰、甚至化神,可非某認為,眾生在形成生命的那一刹那,本就是化神!就如芷若本身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是老夫數百個例子中的一個,非某將他從小養大,賦予了他所有女子的一切,於是他就是一個女子,若是身邊所有的女子在身體部位上,都與他一樣,那麽有誰能說,他芷若,不是女子?倘若所有的女子都可被如此改變,那麽眾生的身軀、性別,便可顛覆、互換!這一切已經證明了老夫的道!”
白衣男子的話語,句句落入雲軒的耳中,讓雲軒的心神掀起震動的同時,也讓雲軒感受到對方那種對於道的瘋狂執著,這種東西雲軒曾在老頭子身上看到過,此刻又在著非天的身上,再次體會到,可雲軒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非某要做的,就是在明悟之後,將非某初生之時天地硬加在非某身上的意志斬去,屆時非某便不再是化神,將超過現今!”那白衣中年男子大袖一甩,神色中透露著一股強烈的自信,如同他的道,那是一種極致的霸道,他所追尋的,除了要斬去自身被天地所欺騙的意志之外,更要以這種意志去左右他口中的眾生!
雲軒認真地思索後,搖了搖頭,他並非不認可對方所說的那種,眾生被天地的意志所欺騙,說起來這點倒是與雲軒那裡有些相似,可雲軒始終覺得還欠缺了什麽,忍不住看向了對方, 那股被收斂至極的霸氣,令他忍不住忽略了周邊的一切,呆呆地看著那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以為雲軒被他的大道所震撼,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你的世界真假之道,姒帝的江山氣運之道,以及老夫的欺騙意志之道,我們三人同是這九州大陸的巔峰所在,可偏偏卻走向了三條不同的道,這三條道唯有非某此道,才是唯一大道。
你既以收了這前太子為弟子,想必此人應當與你的道有關聯之處,也罷,非某便收了那二皇子為傳道之人,至於那大公主之所以拜入正天門,想必也是和姒帝所看重的氣運之說有關。
百年之後,待非某出關之時,若你還是如此,則隕落,那姒帝若還是遲疑,也將隕落,九州大陸……或許不再需要華族王朝了,改為九州仙門,你覺得如何?”
那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邁步間從雲軒、老頭子身旁走過,向著院門外走去,芷若低著頭緊跟其後,神情依舊是清新淡雅,直至二人走出院外,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黃昏中,院子裡仍是一片沉靜。
雲軒那裡沒有說話,像是在沉思,老頭子那裡也是怔怔地看著夕陽,許久沒有開口,屋舍中將前前後後的對話都聽了遍的李婉兒,也是眼神複雜,不知在想著什麽。
前幾日,李婉兒在修煉方面有了一些小小的感悟,這才在屋舍中靜思,沒想到卻聽了一些極為秘辛的事情,雲軒今年十一歲,與十一年前的那場宮廷政變,時間上不正恰恰吻合麽,也正因如此,李婉兒才不得不亡命天涯,可沒想到雲軒竟然是前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