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靈力探燈的越漸昏暗,劍皇也逐漸來到了頻臨崩潰的邊緣上,他口中發出嗷嗷的低吼聲,但雲軒他們四人已經在氣勢上完全鎖定了他,令他處在於被完全壓製下的狀態中,就算此刻的劍皇心中萌生退意,也是有心無力了。
然而雲軒的心中卻漸漸有了一絲不妥的感覺,劍皇的氣勢明明已經越來越弱了,為何卻感覺不到他的恐懼之意呢?莫非,他另有底牌……
終於,雲軒從劍皇漸漸鼓起的身軀中感覺到了強烈的生死危機,立即冷喝道:“快散開!”
此時,他們四人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默契,雲軒的話音剛落,兩對男女立即分別射到了兩邊去。
幾乎同時,劍皇低垂的腦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空間再次強烈的震蕩了起來,他一身的長袍在咆哮中化作萬千碎片,每一片都包含著足以致命的可怕力道,瘋狂地激射向四方,甚至有些碎片直接沒入了堅硬的岩石中,幸好雲軒他們已遠遠閃到了一邊,才不至於被碎片傷到。
然而令人感到詫異的是,大廳中那幾尊雕塑在這樣強勁的氣流衝擊下,竟然仍屹立不倒。
雲軒揮劍將那些激射而來的打碎片一一挑開,凝神注視著劍皇的一舉一動,此刻,劍皇全身****暴露在眾人面前,一塊塊肌肉像被充進了空氣般,迅速膨脹起來,配合他那張扭曲了的俊臉,形相詭異無比。
雲軒和白素幾乎是同時踢動腳下的幾粒石頭,石頭閃電般疾射向劍皇所在,但尚未到達他面前,已經像遇到了一堵氣牆般,紛紛被定格在的離劍皇身前三尺的半空中,在眾人驚駭得目光中,迅速化成了幾縷氣體,消散而逝!
如此詭異的一幕,令原本想再衝上前襲擊劍皇的孟章神君立即停下了腳步,怪不得之前對方會說出那樣誘敵的話,原來在他蛻皮的期間,身邊四周竟守護著一層極其強大的攻擊結界。
劍皇那張扭曲了的臉孔慢慢抬起,仰望頭頂上那盞閃爍不停的靈力探燈,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的神色,身軀上的肌肉逐漸從中裂開,令人作嘔的黃色液體緩緩從裂痕中逸出,粘粘糊糊,看起來十分惡心,妖獸的鱗甲也慢慢從裂痕中暴露了出來,展現在眾人面前,劍皇的身軀也因此一下子長高了不少!
接著就連腦袋也開始膨脹了起來,那張扭曲的俊臉一下子詭異就猙獰到了極點,尤其是配合著從口中不斷發出的痛苦咆哮聲,嘴巴的部位已經變作了一個血盆大口,一張一合的,如果被一個尋常修士看到如此的情景,起碼也要嘔個十天八天。
緊接著便是“嘭”的一聲響,劍皇的腦袋已從中間裂開了,大量惡心的黃色液體洶湧而出,外殼從上而下全部一塊塊的脫落了下來,不到一會兒,已完全恢復成了一個人形妖獸的形態,巨大的頭顱,臉色滿是黃黃綠綠的絨毛,全身上下都被青藍兩色的鱗片所包裹,微微拱著腰,整個人看起來充滿著野性、暴躁的驚人力量。
無論是雲軒和白素,還是孟章神君和月神仙子,眼中都透露著無比仇恨的目光,這是種族間自古不變的恩怨,是血和淚種下的仇恨。
劍皇緩緩地抖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甩開他身體上那些粘粘的黃色液體,喘著粗氣,用那對閃著青光的瞳孔看向它的對手們,與它目光接觸的四人,心中無一例外的打了個冷戰。
原本就沙啞的嗓子這回變得更加難聽了:“鄙人本想好好當一個人修,無奈竟被爾等逼到如此田地,看來這九州大陸是呆不下去了,爾等就作為我離去前的最後一份祭品吧。”
此時的劍皇已然無法同之前的那個劍皇相比,即便不是孟章神君他們這個境界的修士,也能清晰感應到此刻的劍皇體內急速膨脹起來的驚人實力,起碼比首次見到它之時,強上了一倍有余。
雲軒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了北郊皇陵的長者身影,那可是實實在在的化神期修士!無疑,如今劍皇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於化神期修士!可雲軒同樣已不是當初的雲軒,更何況身邊還有實力相差無幾的白素,對面還有孟章神君和月神仙子。
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感受著劍皇越來越強盛的氣勢,在場之人無不一臉凝重無比,紛紛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視著劍皇的一舉一動,唯獨雲軒一人始終保持著親切的笑容,忍不住開口嘲諷道:“嘿,妖修先生,你現在的模樣可比剛才威武多了,嗯,就是毛發有點亂,好像還開叉了,要不你去好好梳洗一番,我們再來比過?”
這句不著邊際的話差點令他的戰友們全部暈過去,可偏偏劍皇仿佛被雲軒的話語激怒了,他暴吼一聲,不再等自己的修為力量提升到最高點,就猛然間向雲軒撲去,速度驚人無比,完全擺脫了先前在速度方面上的弱項,像極了一頭饑餓的雄獅衝向獵物般,前一刻尤在原地喘息,這一刻已射到了雲軒面前,排山倒海般的瘋狂力量立時向雲軒狂湧而來。
早已嚴陣以待的雲軒和白素,立即驅使著飄零劍和白綾同時迎了上去。
如果說之前劍皇的氣勢仿若一頭猛虎,還稍嫌笨拙的話,那麽此刻的它,已經幻化成了一隻青藍色的狂暴雷獅,靈活且凶猛。
它狂吼中飛身撲至雲軒和白素面前,兩隻利爪左右開攻,劃過空氣時伴隨著刺耳的“滋——,滋——”聲發出,兩人不禁同時一驚,尤其是雲軒,他完全能夠感受到劍皇的實力已經凌駕於其胞弟劍魔之上,單憑對方竟然可以不用借助自然界的雷電,雙爪也能在這地下的空間中,自動帶上閃電的威力就可看出。
白素慌忙避開它的利爪,白綾劃出兩道美妙的弧形軌跡,直取劍皇的後腦和後心處,雲軒深吸一口氣,飄零劍在電光的閃耀中,刺向了劍皇的咽喉。
劍皇發出一聲刺耳的笑聲,左爪輕拍飄零劍的劍身,右爪輕輕點在白素的白綾上,兩人同時劇震,穿體而過強烈的電流令他們疾速退後了兩步,雖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沒料到劍皇自身所帶的雷電竟如此強盛。不過,此時的劍皇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借力後躍,迎上了正從另一邊趕來援助的孟章神君和月神仙子。
在先前連番的激戰下,盡管有增益系法術道術和治療術的維持,但孟章神君和月神仙子的耐力早已大不如前,神經上的疲勞尚未完全恢復過來之時,不得不與雲軒、白素再次聯手,若是這些情形還不明顯,但當他們再次獨立面對劍皇時,兩人稍稍慢了一拍的速度頓時將他們致命的弱點,暴露出來。
劍皇兩眼中駭人的青光四射,緊緊將月神仙子鎖定,看來這個具備增益系法術道術的女醫修,仍是它的首要誅殺對象!
月神仙子那張俏麗粉白的臉上立即泛過一絲驚恐的紅暈,在如此強大的壓倒性氣勢下,她已然不敢正面與劍皇交鋒,唯有疾速後退,就連手上的瑤琴在後退中也立即倒轉了過來,用琴身堅硬的部分來抵擋住劍皇的攻擊。
本該同月神仙子共同後退的孟章神君,因過分擔憂月神仙子安危,采取了另一種極端的手段,驅使著青龍劍全力從一側攻向劍皇,力求將對方徹底攔截下來,但他這個錯誤的決定,致使他和月神仙子的身形一下便錯開了,為此孟章神君付出了極為沉重的代價。
劍皇繼續前衝追逐月神仙子,毫不理會孟章神君的攻擊,等青龍劍快要達到他後心處時,他才突然停下,身形微微一晃,已向右移動了小半步,胳膊一張一合,竟將青龍劍夾在了腋下。
孟章神君微微一驚,低喝了一聲,身形後撤,企圖要將這柄神兵抽回,劍皇已在獰笑中轉過身來,孟章神君眼中驚恐之意更甚了,這個妖修要用自己的蠻力將青龍劍拗成兩段了,眼看青龍劍的劍身已經彎成半月,他趕緊隨著青龍劍彎曲的角度反方向踏去,力求保證神兵的完整。
倘若換作是雲軒或白素站在他的角度,早已棄劍退開,這事實上也是最聰明的做法,但“劍在人在,劍亡人亡”的東陸劍修觀念,早已在孟章神君的腦海中根深蒂固,致使他始終緊緊地握住劍柄。他這個致命的錯誤給了劍皇痛下殺手的機會,劍皇仿佛已算準他必定會向右踏出兩步般,魁梧的妖獸身軀驟然間也猛地右轉,帶著雷電的利爪閃電般擊出,恰恰迎上了孟章神君右踏的身軀,重重的擊向孟章神君。
畢竟是九州大陸上人修中的一流強者,孟章神君雖處在極度劣勢中,但身體仍做出了最準確的判斷,立即往後傾去,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他的手仍在緊緊地握著劍柄,他的身體後傾到一定幅度時,就停了下來。
劍皇那隻可怕的利爪,已由遠至近,由大變小的來到他面前,重重地切在了他的肩膀上,淋漓的鮮血噴灑中,孟章神君發出一聲慘痛的哀號,他的一隻左臂,竟這樣被活生生的卸了下來。
強烈的電流淌過他全身,他的右手終於無力再持劍,劍皇也松開了胳膊,青龍劍立即“鏘”的一聲跌落在地。
緊接著,劍皇的另一隻雷電利爪已到,身軀正傾向地面的孟章神君幾乎是憑本能去閃躲這一下攻擊,微微側了一下身形,這才堪堪避開了要害,但腰間立即被劍皇的利爪抓下了一大塊肉,鮮血如湧泉般噴出時,他頓時發出第二聲力竭聲嘶的哀號。
面對如此驚變,月神仙子看著摯愛受到重創,先是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這一刻,她已全無半點仙子的姿態,但長年培養出來的冷靜思考能力還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她趕緊彈奏起瑤琴,萬千光點從瑤琴中飄出,迅速圍向孟章神君,她要用治療術去守護孟章神君漸漸衰弱的生機。
相比起來,雲軒和白素就實在冷靜太多了,就算看到如此殘忍的一幕,臉上仍是無動於衷,兩人眼中閃過了冷酷的目光,在他們還未相識相知之前,也曾數次獨自面對過比自己強大數倍的敵人,憑借著其中一樣絕對的冷靜,這才能頑強生存至今!
劍皇從一開始佯攻雲軒,再到轉身改攻月神仙子,最後才斬殺他真正的目標孟章神君,整套動作僅在瞬間完成,行雲流水之極,仿佛曾經演練過無數次般,即便是知曉對方與自己處於敵對狀態,雲軒也不禁再次欽佩劍皇深沉老練的心機,竟能在瞬間將每一步都算得如此精確,若不是方才雲軒激怒了對方驕傲的心靈,令劍皇提前出手,恐怕孟章神君現在就不是斷臂重傷這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