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暴雨中,大街兩旁的盡頭全圍滿了天啟城的守城將士,大雨將這些將士們全身上下都打了個濕透,但提督將軍卻仍未下令進攻,強烈的靈力探燈在大街兩旁照射,卻始終射不進前方那片漆黑的空間。
那些將士們雖然個個站得筆直,一聲不吭,但奇怪的想法早已在這些人腦海中萌發了。
“為何整個天啟城裡,只有這片地方是電閃雷鳴、暴雨不斷?”
“為何提督將軍不像以往那樣立即發動進攻的指令?”
“我們到底還要站在這裡等多久……”
“……”
天啟城的守城提督將軍是一個年齡已經超過六百歲的老者,他的見識和直覺告訴他,前方黑暗中隱藏了太多不可預測的危機,他看了看詭異的天色,感受著由黑暗中傳來的強烈壓迫感,現在裡面很可能正有一流強者進行生死對決,如果自己貿然率領將士們進攻,很可能會殃及池魚,可惜素王爺他到古戈壁沙漠去了,現在暫時無人可以主持大局。
於是他下的命令是:靜觀其變,原地候命,等候天啟禦林軍的到來,疏散周圍街道的居民,暫時不許任何人進入這條街道。
士兵們雖然感到奇怪,但仍忠實地執行這道軍令。
由於提督將軍的睿智,確實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傷亡,也令這條街道上的對決,始終得以保持在無人干擾的狀態下進行。
“正面迎上去!”雲軒低聲冷喝,劍魔的氣勢由始至終都壓製著他們,若再讓他交鋒時佔據上風的話,那麽這一仗他們注定要失敗!
漆黑的空間中,淡藍色耀眼的強光以同樣驚人的高速,與那詭異的暗紫紅光相撞在了一起。
雲軒的劍刃直刺劍魔的心臟處,劍魔橫出右手擋格,無堅不催的飄零劍竟然無法將那長滿了烏黑鱗片的爪子卸下,而是撞擊出一連竄奪目的火光和陣陣刺耳的金屬踫撞聲。
二師兄的丹氣仿佛擁有生命般化作了一支由氣勁形成的細長手臂,螺旋形般纏住了劍魔的左手,二師兄一個拉扯,他的原意是要將劍魔整支手臂給撕下來,沒想到劍魔及時抓住了那支氣勁手臂,兩股力量立即發生踫撞。
二師兄的身軀一晃,臉上無法抑製的閃過了恐懼,這劍魔的力道實在太過驚人了,由於氣勁雙臂是二師兄以丹氣凝聚的緣故,而丹氣的另一頭卻是連接著體內的金丹,照這樣發展下去,如果再全力拉扯的話,二師兄的金丹將會被強行從體內扯出,甚至還可能會被攔腰截成兩段!
但此刻的二師兄已騎虎難下,另一支氣勁手臂也立即形成,飛速纏繞上劍魔的左手,雙臂在交錯間,緊緊將劍魔的左手捆住,這就等於二師兄是用雙臂和劍魔的左手在比拚力氣了。
在二師兄瞬間變得煞白的臉色中,劍魔心中的震駭絲毫不下他,他天生神力,以武入道,本準備一出手就先將二師兄斬殺掉,但竟沒想到這樣一個文弱的青年修士,還只是結丹中期,竟擁有如此驚人的力量,照這樣發展下去,就算能殺了他,自己這隻左手恐怕也要廢了。
雲軒眼看著劍魔已經被鎖住,空閑的右手立即發出兩顆靈石,直取李婉兒那輛馬車的兩匹靈駒,靈石穿過雨點,準確的擊中了兩匹靈駒的後臀,兩馬受驚,頓時驚慌地拖著馬車,往大街的一頭疾奔而去。
事實上,雲軒早就察覺到大街兩頭的靈力探燈了,猜想應該是天啟城的守城將士們已經到來,於是在出手時暗中尋找機會,如今恰巧借此機會,立即將李婉兒送走,相信以李婉兒的身份,守城的將士們肯定會將她好好保護起來。
他在發射靈石的同時,左手一轉,從劍魔的右爪處掠過,反砍向對方的左爪,劍魔反應十分敏捷果斷,畢竟它可是具備半步化神的修為,憑借自己渾厚的修為瞬間震碎了二師兄的那雙氣勁手臂,立即往後躍退兩步,避開雲軒的利劍。
氣勁雙手的破碎,頓時令二師兄受到嚴重的衝擊,隻覺得一股莫大的威壓碾向他,忍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倒飛開來,兩支氣勁手臂“砰”的一下已從劍魔的手臂上徹底破碎開來,隨風飄散,二師兄立即借著這股力量,朝著靈駒疾馳的方向彈去,不偏不倚落在了馬車的頂篷上,緊接著一股極度的虛弱感伴隨著強烈的頭暈目眩立即席卷而來。
三人剛才的交手僅在呼吸間就完成了,但其中的凶險各自心裡明白,尤其是二師兄,他知道倘若雲軒的劍遲來半息,自己很可能已經被攔腰截斷,扯出金丹了,當然,劍魔也要為此付出一隻手的代價。這場決鬥顯然已經不是他能夠參與的份了,其實在對方現身的那一瞬間,二師兄內心中就已然知曉,若是強留下來,只會成為雲軒的累贅。
雙方重新恢復對峙,雲軒劍指劍魔,劍魔雙手前舉,瞄著這個年輕的勁敵。
“謝謝!”躺在馬車頂篷上的二師兄,內心向著雲軒所在的方向道謝,緊接著便不省人事。
站在雲軒的立場,他剛才大可放棄二師兄,以他的身手,哪怕贏不了獨臂的劍魔,逃命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雲軒並沒有這樣做。
其實這些想法也曾在他的腦海裡閃過,但最終還是選擇保全二師兄,或許是因為趙玄的關系,也或許是這位二師兄古怪的性格,奇異的氣質令他引起了共鳴,不忍看他就此死去。
他也不想去分辨自己內心這些微妙的想法,暴喝一聲,再次疾衝向前方的劍魔。
劍魔此時正微微急促地呼吸,若不借此機會將對方的氣勢打壓下去,那就實在太可惜了。
雷電交加,風雨飄搖。
整個天啟城的人們都詫異著這個區域的異常天氣情況,不少同城的強者也默默在遠方注視著這片烏雲密布的天空。
又是一個巨大的霹靂閃過,劍魔借著順風的優勢,身形也往前射去,與那藍光再次撞到一塊。
飄零劍往前揮舞,灑出萬千光點,將劍魔全身籠罩其中,同時劍魔用自己的生命氣息將對方鎖定,這已經是一個不死不休的戰局,雲軒放棄了平常花俏的打法,簡化了劍招,表面上看去只是平凡的一招一式,實則卻是蘊涵著精巧的極致,恐怕只有首當其衝的劍魔,才能深切體會到這一點,雲軒全衝著對手要害攻去,拚著受傷也要盡快結束這場戰鬥,畢竟天啟城中仍有不少的一流強者,他可不想被人圍攻。
至於劍魔,它的劍道已經到了不需要劍鋒的境界,盡管如此,但在雲軒猛烈的攻勢下,在比雨點更要密集的攻擊下,劍魔反倒被逼得節節後退,他低吼的咆哮聲與雷聲漸漸地混在了一塊。
劍魔那張扭曲的臉已經皺在了一起,眼前的這個少年修士比想象中更難對付,尤其是他對劍道上的天賦能力遠遠超過自己,明明是平平一奇的劍,卻是蘊含著萬千種變化,再加入真幻之間的轉換,就逼得劍魔只能倉皇應對了。
劍魔暗中分析著:這少年修士擁有徘徊在一流強者邊緣線上的實力,但最可怕的是,對方在劍道上的領悟,仿佛是與生俱來,從他那些精妙的劍技中就可以看出,如果讓對方徹底成長起來,哪怕僅僅只是十年,當今之世還有誰能抵擋得住他的攻勢?
當然,這位傳說中的劍魔怎麽想也沒想到,雲軒事實上才修行半年有余。
就在這時,連續兩個巨大的霹靂雷霆從滾滾的烏雲深處劈下,借著這個耀眼的刹那,劍魔原地一蹬,一個高空跳躍,就往漆黑的天空中射去。
“這家夥是瘋了嗎!”雲軒不禁嘲笑著,立即往劍魔的落點撲去。
頂尖高手間的對決,豈能容其中一方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要知道整個帝都盆地都處於禁空狀態,肆意躍到高處的後果,會因高空落地的刹那,無法借力閃避,這種行為無疑是一種自殺行為。
只見劍魔迎著那兩道巨大的霹靂雷霆躍去,閃電準確無誤的劈在他那對暗紫殷紅的爪子中,頓時發出陣陣雷電踫撞的“吱吱”聲。
雲軒眼看頭頂的劍魔在雷電中化作一團耀眼的光芒,心中暗叫不好,瞬間收回凌厲的攻勢,急忙往後退去。
劍魔從天空中看下去,不由得再次感歎對方的果斷,即便如此,可它還是不得不親手毀掉這個曠世奇才,實在是可惜了。
借著閃電余威的劍魔,轟然著地,大街的中央頓時被炸出了一個寬大的深坑,在嫋嫋的煙霧中,劍魔已從深坑中撲出,形如餓狼般撲向雲軒。
雲軒後退的速度已然驚人,但劍魔竟然後發追上前者,殷紅大盛的光芒利爪狂攻向對方,伴隨著接踵而來的雷霆聲,聲勢尤為驚人。
一連竄夾著天地之威的攻擊,攻得雲軒可謂是苦不堪言,陣陣兵刃踫撞時發出的一連串匹啪聲響不絕耳,這個劍魔果然是個怪物,他那對爪子竟然可以吸收雷電的威力,以此來攻擊敵人。
劍魔的瞳孔放大,射出奇光,緊緊鎖定雲軒,後者絲毫不懼,迎上了前者的目光,兩人目光利如鋒刃,穿過暴雨,立時交擊纏鎖在一起。
雲軒隻覺得心中越來越煩悶,耳膜陣陣疼痛,兵刃踫撞發出的尖銳刺耳聲不斷回響在他的腦海裡,緊接著呼吸也漸漸困難起來,他一個冷激靈,由於此刻完全處於下風,心神瞬間失守,受到了劍魔的強烈神識攻擊就連動作也忽然緩了一下,劍魔的那支暗紫殷紅的魔抓立即向著雲軒的喉嚨抓去,此時此刻,雲軒的內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絲毫沒有去理會抓向自己的魔抓,飄零閃電前刺,直取劍魔的咽喉,假如對方不回擋的話,那麽他們二人將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