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是軍事重城,常年抵禦著來自北邙山脈的妖獸入侵,因此但凡是具備震懾人心的鼓聲,均能引起眾人內心的轟鳴之感。
那鼓聲轟然而起,驚天動地,八方回蕩,每一聲都如同敲響在人的軀體上,使得眾人的心神為之震動,隨著鼓聲回蕩,更有嗚嗚之聲驀然間傳出,夾雜在鼓聲裡,但卻顯得更為尖銳一些,如卷動了四周所有人的呼吸,直奔九天之上,讓這拍賣場內的數千人頓時沒有了半點吵鬧,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中心的平台上。
拍賣場中心處,平台上那九位身披銀白戰甲的將領,正敲打著身前的獸皮戰鼓,鼓聲隆隆,連成一片,其旁的九位身著白衣長袍的貌美女子,高舉著權杖詠唱著戰歌。
隨著激昂的歌聲傳出,與鼓聲融在一起時,赫然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大地開始震動,只見中心平台驟然出現了一道整齊的裂縫,向著四周分裂的同時,從期內升起了一座巨大的銀白高台。
銀白高台冉冉上升,約莫達到十來丈後,才緩緩停頓下來,一陣輕若呢喃的聲音頓時傳蕩在四周,緊接著邊有嘩然之聲四起,卻見著拍賣場的天空,隨著那股聲音的擴散,赫然出現了一道道波紋,瞬間便籠罩了整個拍賣場,形成了明亮的天空。
“雲中……”一道滄桑的聲音驟然於上空傳出,刹那間這被波紋籠罩的整個會場,隨著波紋的越來越多,竟化作了一片雲海!
在這一瞬間,不再是地下會場,而是成為了萬裡高空的雲中之城!白雲盡在腳下,軟軟綿綿,原來之前所看到的波紋竟然是由清風流雲所化,就連原本的地面也都成為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型雲層!
雲軒雙眼猛地露出精光,他忍不住站起身子,向前走出了幾步,站在了露台的邊緣,望眼下去,並非只有他一人如此,此時此刻在內拍賣場內的很多人都站起了身子,看著天地轉換的一幕,神色間都有了強烈的變化。
這不僅僅是簡易的視覺幻象,而是極為真實的親身感受,銀月當空,流星瞬逝,四周時不時的飄來流雲,更有一些罕見的飛禽掠過,甚至在雲軒吹了口氣後,眼前的一小片雲朵竟然改變了流動的方向。
“這是我珍寶閣的閣老不久前剛剛研究出來的一種陣法,雲少爺感覺如何?”蘇姍莞爾一笑,來到了雲軒的身旁,言語中身上的衣飾隨風飄蕩而起,彷如真的佇立於高空之上。
與此同時,會場中心的平台處,先前詠唱的那九位白袍女子,她們的身體立即隨風飄起,隨著腳底的離開,更有一小片七彩雲朵憑空產生,遊走八方。而先前那九位白銀戰將各自取出了一把豆子後,紛紛往四周一撒,赫然間化作了威風凜凜的披甲戰兵,如同天兵天將般,敲打著戰鼓,散發著懾人的威壓,在眾人一臉心神震撼的目光中,騰雲駕霧,赫然升空。
“珍寶閣大型拍賣會,於雲中之城,闊別百年後,再次展開!”一道帶著滄桑的聲音驟然從那銀白的高台上傳出。
在看到了那九位銀白戰將化作天兵天將的那一幕,雲軒的瞳孔頓時猛然收縮,這一幕像極了前世**裡經歷過的場景,若是按照如今的世界觀來說,鬥轉星移,這至少是元嬰期的修士才能夠辦得到。
“我們珍寶閣每隔三十年舉行一次小型拍賣會,每隔百年舉行一次大型拍賣會,尤其是這幻化奇術,想來雲少爺應該是識得的,這是我珍寶閣的傳承之術,放眼整個東洲大陸,非我珍寶閣之人,絕對無法施展此奇術。”
雲軒眼神複雜,不知腦海中作何想法。
拍賣會場的中心平台的銀白石柱上,那道帶著滄桑的聲音再次回蕩間,有一片雲彩驟然開始扭曲,緊接著便有一位身著華服紫袍的白發老者現出身形來。
“眾位東洲的族友們,老夫姬常悅很榮幸能來到這裡,親自主持此次拍賣會,此次拍賣會為眾位準備了不少稀世之物,老夫不善言辭,也就不便多說了,此番拍賣的第一件物品……”隨著老者的話語傳出之時,盤旋在四周的仙女、天兵天將已然不在詠唱、鳴鼓,唯獨剩下老者的話語不斷地回蕩在四周。
李婉兒渾身一震,目光中流露出清明之意,急忙走向了露台的邊緣,向著中心平台的那銀白石柱上望去,那華服紫袍老者語畢後,立即有一位貌美的仙子,踏著七彩雲朵飄來,雙手間捧著一朵雲彩,雲彩扭曲間驀然形成了一隻手骨,高舉間遊走於二樓樓座的露待邊緣,讓所有雅間內的修士都能夠清清楚楚的看清此物。
此手骨看去並非人的手骨,雖有三指,但手背處長有一根倒骨刺,通體猙獰,顯然這手骨必定是屬於凶獸之骨,尤其是指尖散發寒芒,隱約之間有一陣強烈的壓抑之感向著四周擴散開來,竟然讓四周的空氣有了一絲絲的寒冰刺骨之意。
“諸位,按照珍寶閣的規矩,這第一件物品,並不予以介紹,全憑諸位眼力判定, 不過老夫唯一能夠提及的,便是此獸生前的修為境界,堪比金丹期修士!此物低價為五千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一千。”
那姬姓老者的聲音如同雷霆般傳遍四周,整個會場頓時陷入了寂靜之中,池座上的眾人忍不住紛紛議論,交頭接耳,但更多的修士卻選擇了保持沉默,往往越是珍貴的物品,識得的人必定越是稀少,且能夠被邀請到這裡的修士,大多都是有很強的自我判斷能力,不會人雲亦雲。
面對這此番場景,那姬姓的老者倒是稱得上是從容面對,反倒是李婉兒一臉激動的模樣,引起了雲軒的注意,雲軒轉頭看向李婉兒時,發現李婉兒的目光並不在那隻手骨上,她直直望向了平台中心銀白石柱上的華服紫袍老者,雲軒輕聲問:“他是?”
李婉兒輕聲說道:“他叫姬常悅,是帝都天啟的大宗伯,是王朝宗室嫡系的堅定擁護者!”
這話語中不難聽出李婉兒的喜悅,王朝宗室嫡系的堅定擁護者,那就代表這他是帝都重臣,以李婉兒如今的神情來看,十有八九她也是王朝宗室的嫡系子嗣,這麽以來說不定那個姬常悅也是李婉兒的堅定擁護者了,若是能夠得到他的幫助,回到帝都天啟的險阻將會大大減少。
可雲軒思索著卻輕輕皺了皺眉,帝都王朝既然誘人能夠暗中派遣殺手來刺殺李婉兒,那麽王朝宗室的內部的局勢,會不會是已然出現了十分微妙的變化,畢竟過去的忠誠不知能否成為衡量如今的姬常悅是否值得信賴的籌碼呢?但雲軒不忍敗壞李婉兒的興,只是略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