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苦笑道:“白素,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如此的見面方式顯得十分特別,雙方都看不清楚對方的面孔,也無法用神識查看對方,只能憑借觸覺牽上了對方的手。
“雲軒……你,你怎麽可能坐在這的?”
“親愛的素素,這是一個愚蠢的過程,請原諒我不想再重複說一次了……”
幸好漆黑的環境,幫助他們減少了一些尷尬的氣氛,在這個與四周隔絕的小空間結界中,兩人的呼吸都漸漸變得急促起來,白素忽然恢復了力氣,與不久前臨別時一樣,她“嚶嚀”的低呼了一聲,便投進了雲軒的懷內,用盡全部力氣來抱緊了雲軒的腰,然後近乎瘋狂地找上了雲軒的唇。
雖然眼前仍是漆黑一片,但雲軒的欲望仍在熱吻中緩緩提升了上來,尤其是當他想到這個小結界空間裡所發出的聲音是完全對外隔絕時,原始的欲望就像隨時準備爆發的火山口一樣,蓄勢待發。越來越沉重的呼吸中彌漫著令人陶醉的芬芳,兩人都能清晰感覺到欲望之神正誘惑著他們的靈魂出軌,無奈身在局中的兩人,對於此卻是甘之如飴。
時間正慢慢流逝,原始力量的火焰正在兩人間越燒越旺,自我感覺良好的雲軒感到時機已完全成熟了,於是,他的手探進了白素的衣服中,延著她纖細的腰慢慢下滑,直往最原始幽森的地方探去。眼看他的手就要達到欲望的源泉時,白素卻輕輕地推開了他,她急喘著氣,慢慢地說道:“雲軒,我在這裡呆太久了,我想,我該出去了。”
雲軒同樣處在急促呼吸中,他盡量壓製住狂野的心,沉聲說道:“好素素,思過的過程是沒有時間限制。”
“無奈,我的面壁已經結束了!”白素顯然不想再繼續下去,她往後小退了一步,輕聲說道:“雲軒,在這樣的環境下,倘若我們做出那樣的事情,那我們豈不是褻瀆上天了嗎?”
雲軒低笑說道:“好素素,我們早將老天褻瀆過無數次了,像我們這種來自異界而又充滿殺戮的修士,恐怕就連死神也無法接受我們的信仰。”
白素輕輕掙脫開了雲軒的手,說出了她內心真正的聲音:“雲軒,我不希望我們在這個樣子下發生些什麽……”
雲軒頹然歎氣,他明白白素的意思,同樣的,他善感的觸覺立即感覺到了白素應該是第一次,誰也不會希望自己美好的第一次是在這樣一個情形下發生的。
“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能再次重逢,實在令人感到愉快!期待著我們下一次的見面!雲軒,保重了!”白素也歎了口氣,微微躬身行告別禮,毅然轉身走出了結界。
感受到白素已然離去,雲軒長吐了一口氣,頹然坐倒在聖使的位置上,動人的手感仍在手心中緩緩遊蕩,不由苦笑著,有時候確實不能夠以未成年的身軀胡作亂為啊,但他心底立即升起了另一把反對的聲音:“傻瓜,你不要再自我安慰了……”
白素走後,雲軒前前後後又面對了好幾個人,全部是各個仙門勢力的重要人員,但心不在焉的雲軒無心應對,一心想著該如何溜出去,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口中就以“上天對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讓天道的意志永遠在你心中”,“久在這靜靜的呆一會吧,孩子,向上天祈禱,一起聆聽天道的回聲!”等諸如此類的廢話敷衍著人們。
直到後來有一個商賈貴婦說道:“聖使大人,我的丈夫背叛了我,上天會懲罰他嗎?”
雲軒打著呵欠,心不在焉地回應:“是的,夫人,上天將會懲罰他,他會得到應有的報應!”
“聖使大人,我的孩子越來越不聽話了,上天會引導他嗎?”
“是的,夫人,上天將會引導他走上正道!”
“……”
“聖使大人,家族的生意越來越差了,再這樣下去,我將會在操勞和憂鬱中死去……”
“是的,夫人,你應該去死!”
“什麽?!”
面對某位貴婦人無比驚疑的問話,雲軒這才清醒了一點,費了一番口舌才說服了那位夫人為何要叫她去死後,雲軒一陣疲憊,不禁自問,到底是何苦呢,如此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自己竟然跑進這個黑漆的地方來活受罪……
又是一段漫長漆黑的等待後,雲軒終於找到了等候已久的脫身機會!
來人進入結界時的步伐相當輕,這說明了應該是一個修為略高的人,他進入結界時扭動脖子的動作,無疑說明了對方很可能帶著鬥篷,要知道,進第一道空間結界的人,大多都是那些身份極高的權貴人員,可以說是個個都養得又肥又胖,以雲軒少年的身軀,要冒充他們離開實在艱難,難得遇上一位身披鬥篷的人,最妙的是以對方進入結界時的修為波動,顯然是一位元嬰修士,如此一來,沒什麽比這更令雲軒期待的了。
“蒼天在上,弟子前來聆聽您的教誨!”那人剛一出聲,雲軒差點就開心得笑了出來,原來竟是慕容傑慕容閣主。
慕容傑的魁梧身軀雖然跟雲軒相比出入較大,但是元嬰期的修為或多或少能夠讓一些修士不敢矚目,最最最難得的是他肯自己送上門來。
“孩子,坐下來吧,在上天面對,我們同是罪人!”雲軒模仿著老聖使的聲音,已經開始盤算從什麽角度將慕容傑瞬間擊倒了,畢竟慕容傑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慕容傑沉聲說道:“聖使大人,此刻的我,正仿若在黑暗中蹣跚獨行,似乎已然偏離了正道,這令我十分困惑。請為我指示通往光明的道路,讓我的內心得到一絲安寧,得以擺脫心魔的纏繞。”
雲軒也懶得去計較平常狡猾陰險的慕容傑此刻到底有幾分虔誠,只見他輕聲問道:“孩子,你此刻是否身披鬥篷?”
“……”慕容傑顯然沒料到聖使大人一開口竟是先問這種細節問題,但他還是老實回答說道:“是的,聖使大人,你的睿智令我歎服。”
雲軒不禁滿意得笑了,心想老子不但知道你披著鬥篷,還知道你是因為昨夜激戰時頭部受過重創,所以才要以鬥篷來掩人耳目,不然又會有幾個身份尊貴的修士,前來面壁思過,而又不懂得脫去鬥篷,以表敬意的修士,因為若不那樣則會顯得相當沒有誠意的……
雲軒又問道:“孩子,你帶了幾個隨從前來啊?”
“……”原本低垂著頭的慕容傑立即稍稍提了點神,他看了看面前漆黑一片的小空間結界,心想怎麽天啟聖殿的聖使大人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奇怪,但他還是照樣回答道:“聖使大人,我一個隨從也沒有帶來。”
“哦,那實在太好了……”雲軒立即想起鬥轉星移劍陣被全殲的事,顯然如今的慕容傑人手不夠,身邊所剩余的隨從大概全部都外派了吧。
“什麽?”慕容傑再次抬頭,這位聖使大人好象有點神經兮兮的。
“沒什麽,孩子!”雲軒重新沉住了氣,柔聲說道:“攜帶隨從前來面壁,可是大大的不敬,上天是無法原諒這種愚蠢的行為。”
慕容傑說道:“原來如此,多謝聖使大人!”他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聖使大人,此刻在我的內心中,感到十分的困惑和彷徨,還望聖使大人為我指明方向。”
“孩子啊,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困惑和彷徨的時候,這要看我們如何去面對了。敞開你的心扉,說出你的困惑和彷徨,讓上蒼的意志在此降臨,聆聽著你的心聲。”說著,雲軒立即轉動了一下脖子,忍不住開始起身活動活動一下筋骨。
慕容傑並未有所懷疑,他皺了皺眉,暗想著自己的心事,這才緩緩說道:“聖使大人,我這一生中做過許多可怕的事情,犯下過不少的罪行,面臨過無數的困惑和彷徨,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那樣令我感到十分的惶恐不安……”
“閉上你的雙眼,將困擾事情慢慢說出來,我將代表天道的意志,引導你的靈魂走向正道!”雲軒一邊活動著手關節,一邊柔聲回答。
顯然,此時的慕容傑在精神方面處於疲憊的狀態中,他依言閉上了眼睛,卻不知危機正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
慕容傑緩緩說道:“我所在的那個仙門勢力的領袖,是一位目光短淺的人物,他將仙門管理得一塌糊塗,每況愈下,我雖身份尊貴,但實則卻形同傀儡,我一直想將那人取而代之,就在近期,有一個良機擺放在我的面前,但卻因為一件令人無法預料的事情,致使我的計劃很可能會徹底破滅,我想……”
慕容傑哪裡想到在面壁結界中也會有人會伏擊自己,在警惕心放到最低的時候,一道強烈的罡風迅速已從正面閃電般地向他逼近,慕容傑為之一驚,首先湧起的第一個念頭是:不好,聖使大人要偷襲我。
但他也沒來得及去分析這個念頭到底有多荒謬,身形已迅速往一側閃去,雲軒的手刀正正砍在慕容傑的左肩上,一股陰柔的力量頓時滲進慕容傑體內,令他整個左半身瞬間麻痹了。
慕容傑內心的驚恐之意更甚了,對方的修為實力好驚人,恐怕已達到了一流強者的級別!一想到此,他哪敢應戰,右腳往下一個蹬踏,就要轉身往結界的出口逃去,無奈身後的掌風又已追至,顯然十分清楚,把握住了自己的意圖。慕容傑立即感到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來襲,他狠狠一咬牙,勉強將剩下能動的右手往後一揮,希望能借到對方的氣勁,以此來逃離,豈知這位聖使人大竟完全把握住了他的招式變化,未卜先知般地迎上了他的右手,就像慕容傑專門將只見的右手送上去給對方扣住一樣。
強烈的劇痛立即出右手上傳來,慕容傑還沒來得及慘哼出來,那陣如同鬼魅一般的掌風已延著他的右手手臂拂到慕容傑的臉上,慕容傑隻覺得臉部一麻,身形已往後傾去,他倒地前最後一個意識卻是:這個聖使大人的修為實力真的是太可怕了,竟然在出手前就能預料到我將會如何閃躲的所有變招了……
得手的雲軒,一邊將慕容傑的衣服剝下來,一邊親切的微笑道:“慕容閣主啊,你當初在雲天宗林子裡那般戲弄我,可曾想過自己也會有這一天,都說禮尚往來,今天的事,就權當是利息吧,相信你也不會怪我吧……”
穿戴後寬大的鬥篷後,雲軒低著頭走出小結界空間,他將帽簷壓到最低,模仿著慕容傑的聲音對守護在外的聖殿修士說道:“聖使大人說他有點累,請下一位稍作等候。”
值守的聖殿修士哪裡知道面前這位慕容閣主已經調包了,不過那元嬰期才有的強大修為波動,無疑讓他謙恭的點頭說:“是的,前輩,我會作出恰當的安排。”
太平殿堂外,早已不知等候多時的尊貴修士們,都微微低頭,默默排著隊,雲軒在人群中立即找到了與自己同來天啟聖殿的修士,趕緊加快腳步,遠遠繞開他們,在聖殿深處找一個安靜的房間將慕容傑的衣服脫下,又重新恢復成為雲天宗內門長老的高貴模樣,才施施然地走出,重新往太平殿堂的方向走去。
面對劉瑩、曾大牛他們關切的問候,殿主師叔怒視著的質疑,雲軒面不改色地說自己前面仿若聽到了天道的召喚,接著就不小心迷路了,然後好害怕、好害怕,幸好有上天的指引,他才能幸運地與諸位重逢。
青萱殿主當然不會相信他這套鬼話,不過眼前這樣肅穆的氣氛下顯然並不是盤問的最好時機,她皺了皺眉就忍了下來,負責接待他們的幾位聖殿修士倒是長長松了口氣,溫言安慰了雲軒幾句,又對身旁的隨從吩咐幾句,大概是將正在外面搜尋雲軒的那些保鏢們給召喚回來吧。
雲軒忽然歸來的這陣小小的喧鬧很快就安靜下來了,但並沒有安靜多久,更大喧鬧出現了。
只因雲軒下手並不算太重,所以慕容傑沒用多久便清醒過來了,當他發現自身正幾乎一絲不掛的倒在地板上,然後又接著儲存袋裡的特殊發光物件,發現結界深處還有一位敬愛的老聖使正處於昏迷狀態時,他立時明白到自己正處於如何尷尬的局面中,如果被人發現,那麽他將成為整個帝都天啟仙門勢力的敵人,這可是深度褻瀆上天的行為啊……
他飛速轉動腦筋,很快便將事情猜出了幾成:有人冒充老聖使在此偷聽眾修士們的心聲, 而且那人的修為實力相當高強,當他想離開時,找了自己當替罪羊,至於到底是自己倒霉還是有人蓄意的陰謀,那就遲一步再考慮了。
只不過,慕容傑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狐狸,他思考了一陣,便已有了主意,他從結界入口從內部打開,沉聲對外面說道:“將下一位思過的修士帶進來吧。”
聖殿修士雖然覺得聖使大人的聲音變得有點怪,但也不疑有它,應諾了一聲,便要執行,慕容傑卻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即低咳了一聲,喝停了對方,說道:“等等,找一個身材偏高偏瘦的男子,最好還是獨身前來的。”
“這個……”值守的聖殿修士疑惑地看著那道水幕漣漪,聖使大人平常不是總教育我們要一視同仁的對待所有的信徒嗎?為何突然計較起面壁思過者的身高體形了……
慕容傑立即低哼了一聲,怒道:“這是上天的旨意!”
那名聖殿修士越發覺得這嗓音不太像平日老聖使的聲音了,他走近兩步,企圖能透過那道水幕漣漪可以窺見一二,口中關心地問道:“聖使大人,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慕容傑從這個角度剛好看到那位聖殿修士恰好是高高瘦瘦的模樣,又聽出了他語調中的疑惑,便順理成章說道:“你進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那位聖殿修士雖是有點疑惑,但哪裡想到結界裡的聖使大人已經兩度換人了,他應了一聲,便走入水幕漣漪之中。
慕容傑看準時機立即將結界入口關閉,那位聖殿修士還沒來得及說話,已被他用重手擊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