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軒正坐在等候面壁思過的人群中,正無所事事的打著呵欠,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太平殿堂中走出,那人穿著聖殿修士的服裝,神色閃爍,垂著頭快步前行,嘿,不正是慕容傑慕容閣主嗎?雲軒不禁得意地笑了,想不到慕容傑居然這麽快就找到了脫身的方案,還真有兩下子,不過,若是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自己要是一聲不吭的話,這位尊貴的閣主恐怕就要順利平安無驚險的逃脫了,畢竟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微微垂頭,誰也不去仔細留意他人。
但雲軒豈肯如此輕易放過慕容傑,他忽然拉高嗓音喊道:“嘿——這不是慕容閣主嗎?你怎麽穿著聖殿弟子的服飾從殿堂裡走出來了?”
雲軒那高昂的聲調立即驚動了所有人,人們紛紛抬起了頭緊緊盯著身穿聖殿服飾的慕容傑,要知道,九大仙門之一的無常閣閣主慕容傑可是修真界的名人,在高階修士中絕大多數的人都認識他,於是,立即就有了附和的聲音。
“真的是慕容閣主啊,他突然變裝了?”
“這是怎麽回事,我記得慕容閣主之前進去的時候不是這身打扮的……”
“慕容閣主,你別走啊,到底怎麽了……”
“……”
在逐漸變得煩躁的喧鬧聲中,慕容傑神色大窘,他趕緊加快腳步,將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打塊牌子告訴所有人:全TM認錯人了,老子不是慕容傑!
守護在太平殿堂四周的聖殿守衛立即發覺到了不妥之處,迅速從各處向慕容傑圍了上來。
慕容傑心中無法再裝傻了,內心立即暗罵雲軒多嘴,腳下的步伐忽然加速,從兩個準備圍上來的守衛中間穿插了過去,這一下令更外圍一點的聖殿守衛接到警告信號,一個大的包圍圈立時以慕容傑為中心形成,但慕容閣主到底是位九大仙門之一的領袖人物,元嬰期的修為,硬受了幾下後路,便從包圍圈中的一角逃脫而出。
在這種幾乎沒有什麽觀賞價值的圍困過程中,雲軒仍不忘大喊:“嘿。慕容閣主,你怎麽要走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你快停下來和他們解釋清楚吧……喂,你們出手別太重了,小心可別傷了慕容閣主呀……”
看著雲軒一副童言無忌的天真模樣,青萱殿主不禁狠狠地盯了他幾眼,接著又無言的歎了口氣,心想這是八成跟雲軒脫不了乾系,只是那慕容傑好歹也是我們越州代表性的人物之一,怎麽會以這種模樣出現,她看到有兩位聖殿弟子急急忙忙的將一位老聖使從太平殿堂中抬出,心想這次麻煩惹大了,幸好慕容傑還能安然逃離,不然真是眾口難辯了……
四處升起了陣陣“嗡嗡”的議論聲,顯然很多人都將慕容傑給認出來了,雲軒看著慕容傑的身影已逃離出了自己的視線之外,雖然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他還是失望的歎了口氣,口中不忘補充:“哎呀呀,慕容閣主啊,你可是我們越州修士的代表性人物之一,怎麽可以就這樣一走了之呢,要是被那些後輩紛紛效仿,那可怎麽辦,嘖嘖……”雲軒說著這話時,暗暗觀察了一下周圍眾人的神情,平時最為好事的慕容德已經低下了頭,不發一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也覺得面上無光;而秦小天看到自己這個親生父親面對這如此的窘境,並沒有絲毫的同情,他冷冷地笑著,顯然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場面,還對雲軒比了個拇指;青萱殿主狠狠的盯著雲軒,暗示他該閉嘴了;劉瑩、許木、曾大牛也和周圍的人群般,低聲的議論了起來。
反倒是一直低調的落霞門女修葉婉玲很得體的說了一句:“我覺得未必是慕容閣主,畢竟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剛才那人只是外貌長得有點像慕容閣主罷了……”
當然,葉婉玲這樣說是顧及到落霞門與無常閣之間的盟友關系,不過,她應該尚未了解到最新情報:經過昨夜那場激戰,由於落霞門的缺席,兩個仙門勢力的聯盟已經名存實亡了。
雲軒撇了撇嘴,正色地說道:“我敢肯定剛才那人絕對是慕容閣主,他那招‘金蟬脫殼’令我的印象至今仍十分深刻,如此特殊的招式,絕對是模仿不出來的,要是我認錯了,我就腸穿肚爛,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用不著發這麽毒的誓來證明吧……”青萱殿主冷冷的看著雲軒,聲音因為太過憤怒而有點變調了。
葉婉玲深沉一笑,說道:“聽雲師叔這麽說,那真有可能是慕容閣主了。”
面對青萱殿主憤怒的聲音,雲軒自覺是有點過了,他訕然笑道:“不過啊,擁有相同招式和相同容貌的人,其實在九州大陸上還是有不少的,嘿嘿……那個毒誓當我沒發過好了。”
青萱殿主將聲音壓得更低了,用近乎咬牙切齒的語調,在雲軒耳邊說道:“同是越州仙門的無常閣若是被世人所唾棄,那麽我們雲天宗未必就會臉上貼金。小六子,我覺得此刻你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嘴巴閉上!”
“……”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帝都天啟中的流言漫天飛揚。
關於無常閣閣主慕容傑這件醜聞,有多個版本在流傳著,譬如說慕容閣主有變態的偷聽欲,他最喜歡打扮成聖使的模樣來窺探別人內心的秘密,不過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他竟然敢在神聖的天啟聖殿也來這一套,終於在天道的意志下,暴露出了他最陰險的真面目……
又譬如說,慕容閣主原來是一個情根深種的奇男子,即便是貴為元嬰修士,仍癡癡迷戀、追求著某為凡人貴婦,不惜冒險偽裝成聖使,也要借此來接近心上人……那某位凡人貴婦聽到這個傳聞後,立即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輕輕的拍著胸口說好險,但秦小天是見過那名貴婦的,他顯然有著不同的看法:慕容閣主雖然沒什麽眼光,但應該不會淪落到如此田地,那個中年婦女定是想男人想瘋了,那消息說不定就是她自己編造出來的……
還有一種廣為流傳的說法是,慕容閣主所代表的無常閣的野心又要膨脹了,他們企圖染指天啟聖殿的仙門勢力,借此來達到征服帝都天啟的目的,這種駭人聽聞的流言又引出了不少新的猜想,全部是與無常閣的醜聞有關,聽得正鎮守在無常閣本土領地的太上長老,也為之震怒。
畢竟九州大陸從整體上來說,平靜得太久了,一旦出現了如此天大的醜聞,各地的情報機構都紛紛借此大肆宣揚。
而作為當事人的慕容傑,事發後,他便以比兔子還要快的速度逃回了無常閣,然後利用無常閣強大的仙門勢力影響,來抵抗這件醜聞,甚至還拿出了數十個他當時並不在場的證明,據說單憑人證就有上百來個,硬是死不承認,但群眾的眼睛畢竟都是雪亮的,相對的,無常閣那邊的聲音越變越小了,於是群眾普遍認為慕容傑此舉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相比起吵吵鬧鬧的民眾,天啟聖殿就顯得低調、寬容得多了,國事尊者一句“不再追究此事”,所有的聖殿人員包括那位受害的老聖使,便已緘口不再提起這次的事件。
相比起來,無常閣那邊也並沒有高調多少,除了那些替慕容傑找的人證,幾乎沒利用過他們本土的情報勢力做出任何反擊。
鬥轉星移劍陣的全軍覆沒,再綜合槍神素王、駱仙紅蝶等一流強者的死亡,無常閣正全力調整著他們的外交政策。
在這段時間裡,無常閣還做出了一個相當重大的決策,慕容傑拿著秦小天所寄來的擴張計劃,與太上長老、副閣主王氏李家整整討論了一天,無常閣的兩大勢力難得達成一致共識,決定按照雲軒當天給秦小天的那個建議,在南海打通一條海上絲綢之路,勢必要與傳說中的人族起源地雷州,重新建立起商業聯系。
這項影響未來千年九州政治經濟形勢的工程,在無常閣的秘密安排下,開始動工了!
微風吹過湖面,蕩起了輕微的波瀾,一滴水珠從天而降,滴在湖面的正中央,泛起了圈圈漣漪,天空中烏雲漸漸聚集,眼看一場暴風雨又要來臨了。雲軒垂頭注視著湖面,隨著水珠漸漸頻繁的落下,湖面上的漣漪是越來越多了,他忽然發覺,此刻的環境,很像是九州大陸的寫照。
他抬頭看了看深沉的天色,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開始沉思,與此同時,從雲天府傳來了一則消息,婉兒殿下終於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