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個時辰之後,眾人心中已然有些不耐煩,這片樹林似乎走不出去,盡管沿途上做了不少記號,但是景色卻是一成不變,仿佛道路永遠沒有盡頭般,即便只是往一個方向行走,仍無法走出這片樹林,偶爾的幾聲鳥鳴並不是歡快的曲子,壓低的悶叫更像是報喪的信號。
“大家先休息一下。”
前方帶路的許木,此刻也察覺到有些不妥,一聲令下後,便看向後方不遠處的李婉兒,顯然已察覺到此刻深陷陣法之中。
樹林中濕氣甚重,長時間走在這種地方,令眾人渾身都不會覺得自在,一路上雲軒更是警惕著四周的動靜,在五人中神識最強的他對於危險的氣息要敏感於其他人,見眾人都是流露出一副煩躁的心緒,忍不住大聲呵道:“大家都守住心神。”
眾人一怔,這才察覺到不知不覺中,已然差點被情緒左右,迷失了自我,急忙氣守丹田,才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紛紛感到一陣後怕。
眾人相繼道謝,雲軒卻擺了擺手,不由回想起當初在藏經閣所遇到的九宮八卦陣,同樣也是看向李婉兒,此處的陣法對於雲軒神識同樣也有限制作用,最多只能夠延伸十來丈。
李婉兒微微點頭,表示默認,不過當問及是否能夠破除陣法之時,卻表示以她如今的能力,莫說破陣,就連這是什麽陣法都看不出來,猛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忍不住偷偷看向雲軒。
雲軒皺了下眉頭,這一路上腦海中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感覺,仿佛身後有眼睛在盯著,看了看遮天蔽日的四周,便從儲存袋中取出一把漆黑的匕首,直徑走到一棵樹下,說道:“這一路上連個活物都沒見著,腳下就連尋常的野獸糞也沒看見,林子太深,我提議得去上面瞧瞧。”
許木點頭道:“我上吧。”說著,便走到雲軒身邊,準備攀爬。
“還是我上吧,許師兄你是這裡修為最高之人,萬一有什麽突發變故,有你坐鎮最好不過。”雲軒回絕了對方後,便直接往上爬。
見雲軒已然往上攀爬,眾人不由得抬起頭來,向上望去,雲軒選擇的這棵樹視力所及之處約莫二十來丈,只是超過樹冠隱藏的就不得而知了,雲軒的攀爬速度倒也極快,配合著那把漆黑的匕首,迅速變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中。
許木帶著讚許的眼光,說道:“這雲師弟的身手不錯。”
眾人直盯著那棵大樹,突然一隻黑色的烏鴉從晃動的樹冠裡衝出,“嗚哇”一聲怪叫從眾人的上方略過,李婉兒立馬站起身來對著許木說道:“快!快喊他下來,趕緊!”
這烏鴉無論是在什麽地方出現,都不是什麽好兆頭,見李婉兒神情異常嚴肅,許木剛想喊人就看到雲軒的腳已經退了出來,迅速向下攀爬,幾乎可以稱得上踏著樹乾往下直衝,那臉色看上去比李婉兒還要凝重。
“這樹林有些邪門。”雲軒落地後的第一句話就讓眾人的心弦緊繃起來。
“之前我們走了小半個時辰,按腳力來算,應該有十來裡路,不過爬上去後所見到的,卻是望不著邊的樹林,竟然沒有之前在寶船上所看到的山脈。”
“而且樹頂上到處都是這種東西,密密層層的鋪滿了整片林子,望不到盡頭……”說著雲軒便從儲存袋中取出一把東西。
那是一種圓圓白色的紙,也有金色的一團東西,看起來像是凡間的金元寶,眾人緊盯著雲軒手中的物品。
“這是凡間逝者出殯時,
揮灑的紙錢,其上通常都會標有‘乾坤通寶’字樣……”李婉兒正說著,不料此時一片白花花的東西從樹頂上飄落下來,眾人抬頭一看,皆揮動手臂驅趕起來,偏偏湊巧其中有一張恰巧蓋在了雲軒的臉上。 “哎呀,你要倒霉了!”劉瑩驚呼著,眾人便忍不住向著雲軒望去。
雲軒輕輕將那東西拿下一瞧,正是一張紙錢,其上用著鮮紅的水狀物寫的“乾坤通寶”四個大字格外顯眼。
修為境界到了雲軒這個層次,尋常的紙片並沒那麽容易就能夠貼到他的臉上,雲軒若有所思,拿著那枚紙錢並未丟掉,反而是折疊好後,便自動消失於手掌之中。
眾人見怪不怪,以為是被雲軒放進了儲存袋中,只不過大家都是修仙之人,對於精靈鬼怪之物不說精通,至少也是有些了解,對於此,李婉兒似乎見識不凡,很謹慎地問道:“雲師弟,可否有不妥之處?”
“沒事,不過我剛才看到頭頂上黑壓壓的一片,恐怕就要下雨了。”雲軒淡淡開口, 正準備往前踏出一步,身軀驟然一陣顫抖,左腳硬生生的停留在半空中,眼神一陣飄忽,渾身上下更是無法動彈,就連貼身藏在懷中的令牌,也立即散發出一陣乳白色耀眼的強光。
眾人立即察覺到了雲軒的異樣,臉上頓時露出駭然之色,目露恐懼,雲軒離眾人近在咫尺,居然被暗下毒手,然而眾人此刻卻並未感受到有異樣之處,紛紛感到毛骨悚然。
混元天府內竹屋中,原本正盤膝吐納的本尊,此刻猛然張開雙眼,目光中更有一絲戾色閃過,只見本尊冷哼一聲,身前不遠處的一張紙錢,瞬間自燃,化作灰飛。幾乎同時,一口鮮血從分身口中狂噴而出,臉色頓時顯得蒼白無比,不過身軀倒是恢復了知覺,就連懷中散發著耀眼強光的令牌,也隨之暗淡了下來。
雲軒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右手臨空一抓,飄零瞬間出現,朝著身後先前爬上去的那棵樹所在,猛然揮出一劍,只聽見“噗”的一聲,一道暗紅色的液體,頓時從樹乾上噴出。
“媽呀,這什麽鬼東西!”離樹乾最近的曾大牛大叫道,要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就飛濺一身了。
李婉兒蹲在地上沾了一滴那暗紅色的液體,在手指上一搓,接著又用鼻子聞了聞,轉身看向許木,問道:“許師兄,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二十年前曾來過秘境試煉,不知歷來進入秘境試煉之人,是否有一些弟子莫名其妙消失,即便是試煉結束之後,也不見蹤影?”
許木略微沉吟,說道:“確實如此,難不成你懷疑……”說著,便看向了先前的那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