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4年12月31日,一個新年臨近的日子。這一天的夜晚似乎變得很長,市中心最亮的地方雖然看不見群星和月亮,但不少的商戶高高掛起的彩燈增添了不少佳節的氣氛。隨著殺手John案件在動物城的告結,更多的市民敢於在夜晚出行,於是乎,商業街上再度展現出車水馬龍的繁榮景象,又伴著家人團聚的溫馨。
可是這天夜裡,Lilly的處境是分裂的。
父親Nick忙著追查另一路連環殺人事件的線索,母親Judy仍在幫助Jack調查Sara的下落;哥哥雖然如約來觀看她在學校的跨年演出,但剛剛接受藥物治療的他,由於短暫失憶的副作用,顯得有些呆傻呆愣,令Lilly很不適應。直面的煩惱不僅如此,手拿舞裙向後台慢步的她,心生憂愁與膽怯。
“嘿老妹!站直身子加油啊!”不知何時輕快地出現在了Lilly的身後,拍著她駝下去的背,為她加油打氣。
Lilly沒精打采地轉過了頭,禮節性地回應著:“嗨,哥……你,感覺好點了嗎?”
呆萌地咧著嘴笑:“我還好吧,暈暈乎乎一整天了,也不記得之前都發生啥了,不過來看你的表演永遠都不成問題!”對Lilly豎起大拇指,之後便略微收起了笑臉,“不過話說回來,老妹你有啥不開心的?告訴哥哥是誰欺負你了?我騎摩托撞死他!”
Lilly皺著眉頭無奈地笑了笑:“哥,醫院開的藥你還是適當少吃點吧……”Lilly的聲音有些顫抖了,她立刻轉身向前跑去推開了後台的門,卻又站住了腳。她只是需要喘口氣。
Lilly心裡明白,她當時的表情一定不好看,而她又不希望哥哥看到。剛才的那一瞬間,Lilly想起了之前的太多事。多次缺勤的舞蹈訓練,當著小天使珍妮的面摔門,毫無戒備地相信克裡斯,就在被洗腦的情況下都會現身保護自己的哥哥……Lilly忽然覺得這段時間裡,自己對不起太多太多的人,這種內疚壓抑著她,有些喘不過氣。
短暫鎮定過後,回首望去時,卻見哥哥依然傻傻地站在原地。Lilly眼中含著淚花,對哥哥大聲說道:“哥!謝謝你今晚來看我演出!”
摸著後腦杓,笑眼露出大牙。若不是吃藥,恐怕很難再見到這個年齡的可愛模樣。見哥哥大步走回看台以後,Lilly略感欣慰地進了後台。
到了後台,真正嚴峻的問題才剛剛開始。
各色各樣的小團體紛紛抓緊這最後的時機排練自己的表演。他們身著五顏六色的服裝,有的像模像樣地核對台詞,有的專注地糾正動作,魔術師整理著道具,燈光師前後上下到處忙碌……然而,Lilly卻再也找不到同自己一樣的白色舞裙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愈發的焦急,舞台布置完畢以後,第一個小品節目甚至已經登台表演,然而自己卻連組員都找不到。Lilly近乎窒息,雙腿發軟,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絕望與痛苦。
就在她蹲下身子想輕聲哭泣時,卻透過人群的縫隙,發現了低頭站在角落裡的珍妮!
“珍妮?珍妮!”Lilly興奮地推開了人群,眼淚險些飛出眼眶。看到珍妮的她是如此的開心,但走到面前之時,她立刻收住了自己的笑臉。她要補償自己做錯的事情。
“珍妮……我……我對不起你。我應該相信你!”Lilly鞠了個躬,大聲向珍妮表達了歉意。
可目光抬起之時,Lilly發覺珍妮穿著很隨意。 “Lilly……你,沒事吧?”珍妮看都沒看Lilly一眼。
“我……我……我沒……沒事……”
“好吧……我有事。”珍妮冰冷地補上了一句,“我們都有事……”
Lilly目光硬直地望著珍妮失落的臉,不知如何應對。
“希娜、露茜、赫瓦娜……她們都不會來了。我覺得這樣很不禮貌,所以就來後台看看。”
“珍妮……我……”沉重的情緒哽咽在Lilly的胸口令她無法說話。
而珍妮竟轉身向出口的方向走去:“老好人的角色我不會一直都當……這一次,我真的是失望了。Lilly,祝好運……”
“珍妮……我……等等……等等!”
珍妮毫不回首地離開了。
Lilly癱坐在地上,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淚水:“別走……大家……別走啊……是我對不起你們……都是我的錯……”
……
寬大而明亮的木質舞台上,只剩下了Lilly一個人。她穿著漂亮的白色舞裙,輕閉著雙眼,合十上雙手優雅地站在舞台的中間,等待著音樂的奏響。台下漸有紛紛議論,但此時此刻都已無法觸及Lilly乾枯的心田。
不一會,大提琴沉重的聲音率先響起,舞台的燈光也隨之變暗,留下一盞聚光燈照亮在Lilly的身上,趁著墨藍色的背景,仿佛靜夜中皎潔的月光。Lilly踮起了足尖,在憂鬱的旋律中翩翩起舞。嘉賓席上的評委紛紛露出驚訝的面色,因為他們看出,Lilly不僅僅是獨舞,也沒有跳報幕表上標明的舞。她在自由發揮。
Lilly憂愁的表情與低沉的音樂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輕巧而熟練地在舞台的中央旋轉跳躍,抖起的裙邊,好似一隻嬌小的天鵝,而低幅度的動作和凝重的氣氛,又給人一種即逝未逝的沉鬱感。
Lilly緩緩挪動著舞步,猶如在寬大的湖面上徘徊,輕舉的雙手隨著悲傷的奏樂飛揚,演繹出一隻身負重傷的小天鵝,仿佛即將與世長辭。但她迎向灑下的月光,睜開含淚的雙眼,輕輕抖動的翅膀好似仍想與天際擁抱。她艱難地立起足尖,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著飛離湖面,形如掙扎的動作詮釋的是生命與死神的拚搏。當她面向光輝縱身躍起,好比奇跡般地展翅高飛;落地的一刹那俯身前傾,流下的是苦澀的淚……受傷的天鵝終精疲力竭,緩緩地屈身倒地。卻在即將瞑目的一瞬間,抬起了一隻翅膀,指向了遙遙的天際。
淚水如泉湧般奪眶而出,Lilly甚至無法閉眼。回望著聚光燈射下的燈光,能在舞台上亮麗地輕舞,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的夢想。而過去的自己拋棄的不僅僅是朋友,更差點拋棄了自己的夢想。所有悲傷與悔過的情緒,融合成了今夜那獨一無二的舞蹈。在哀情的音樂走向終止的過程裡,Lilly輕輕站起了身,擦乾淨眼淚,擺開裙邊,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當音樂停止,舞台亮起之時,台下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
終在這一切結束之時,Lilly倚在後台的大門口長出了口氣。她無心再觀看剩下的表演,而唯一令她在意的,是宣泄了負面的情緒以後,如何去積極地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正在她推開出口的大門準備跑開的時候,令Lilly意想不到的是,芭蕾舞隊的所有成員,竟然都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們一個個盤著手臂沉著臉,一言不發,似乎正等待著Lilly的表態。而這一次,Lilly終有了承認的勇氣。
她挺直了胸膛,目視著在場的每個人,正言道:“大家,我知道你們可能不會再原諒我了,但我欠你們一個誠懇的道歉。對不起!實在對不起大家!是我沒什麽閱歷,太不懂事。我不該這樣無情地拋棄你們!但我希望,大家日後仍然能夠給予我信任。過去犯下的錯誤,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像樣的交代!”
Lilly說完了。但大夥們仍一言不發。Lilly輕歎了口氣,低頭邁開了步子。
就在Lilly想快步離開的時候,她忽然被露茜用力地拽住了。Lilly驚訝地回首望去,卻見露茜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嘴角掛起了淡淡的微笑:“真沒想到,你竟然自己一個人上台了。”
“給個交代可是你說的!明年可不許再把我們落下了!”赫瓦娜也走出拉住了Lilly的手。
“我不得不承認,還是隊長你跳得更好!”希娜也站了出來。
當然,還有珍妮,同樣毫無顧慮地拉起了Lilly的手:“今後要遠離渣男啊,隊長。我原諒你!”
“大家……”Lilly再一次感動得熱淚盈眶。
舞台之外,五個同心的夥伴們開心地擁抱在了一起。
……
當晚,Judy手拿著一份化學成分分析表,略顯失落地坐在夜總會不起眼的角落裡。她撥通了Jack的手機:“Jack,你那裡怎麽樣了?”
手機中傳來的是Jack十分疲憊的聲音:“我這邊不怎麽樣……今天又去了西南部地區布置信號增強器,但是一點收獲都沒有。你那邊呢?”
“我現在思考作案人帶走Sara的方法,應著夜總會的作案環境,他不可能硬生生地將Sara綁走,而應該是製造某種Sara喝醉了的假象,才能光明正大絲毫不被發現地將Sara從這裡帶走。但是,這裡的杯具,每一個都經過了細致的化驗,找不到任何的催眠藥劑成分。這就很奇怪了,想想作案人不使用任何輔助的藥劑成分就把Sara灌醉的可能性有多大?再說,Sara也不可能一點戒心都沒有啊。難不成,是熟人犯罪?你說呢Jack?”
“這點我想到了,但我看不太可能吧……今天整個上午,我已經將已知的和Sara認識的人,通過城市系統全部調查了一遍,他們在當天晚上都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
“唉……這就有點棘手了啊。嗯……沒事的Jack,我狀態不錯,再跟這裡找找線索。你已經兩三天沒睡覺了,休息會吧,不然身子會垮掉的。”
“……謝謝了Judy,我沒事的。另外,感謝你如此盡力的幫助,你在那邊多加小心!”
“嗯,我沒事的。”
Jack掛斷了電話。
Judy揉搓著手中的化驗單,幾分焦躁幾分不爽。而就在這時,桌子的對面忽然坐進來一隻穿著整潔的灰狼,端著兩杯雞尾酒,一杯放到了自己的一邊,一杯則端到了Judy的身旁,並恭敬地說道:“您一定就是曾經大名鼎鼎的Judy警官吧!”
Judy一愣,觀察著這個陌生人的舉動感覺十分的詭異,便提高了自己的戒心:“對,是的,我就是。請問您是哪位?”
“啊,都沒自我介紹,實在失禮!”灰狼向Judy探出了右手,“我叫杜肯,是一名藥師,經常來這裡聽聽音樂喝點小酒。我可是您的大粉絲!”
Judy翹起了眉梢,以十分懷疑的臉色謹慎地同這隻叫杜肯的狼握了手。杜肯握手的力道很大。而後將那杯雞尾酒推到了Judy的面前。
“您一定是第一次來這吧?以前從未在這裡看到過您。”
“啊,是的,我確實是第一次來這裡。另外,您說,您是我的粉絲?”Judy奇怪道。
“對啊,當年您多次拯救動物城於水火之間的英雄故事有幾個人不知道?我可是超級地崇拜您啊!看您坐在這裡, 簡直不敢相信!這杯雞尾酒我是相當推薦的,個人認為是店裡的極品!”
“啊……不了,抱歉,我不喝酒。”Judy十分警惕地回絕了,她愈發地覺得眼前的這個陌生人十分的奇怪,甚至令她感到不適。
“啊,這樣啊,那好吧,我就先喝了。”杜肯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小口,“我聽說,最近這個夜總會裡發生了失蹤案,我猜您出現在這裡,是衝著調查來的吧?”
“嗯,不瞞您說,是這樣的。”
“說實話,這事出來以後真挺奇怪的。監控不僅拍不著,作案手法也都查不出來……”
聽到了杜肯的這句話,一道靈光閃過Judy的頭腦,令她感覺面前的這個人十分的蹊蹺。她記住了這人的相貌,起身便想推托著離開:“對不起,我趕時間,還有別的事需要調查,先走了。”
然而,杜肯卻輕松地靠在了靠背上,打了個響指:“注意點腳下,女士,小心摔跟頭。”
就在杜肯說完這句話的一刹那,Judy突然感覺頭昏腦漲,眼前的畫面瞬間上下顛倒。她低俯下身子保持著平衡,伸手去摸自己的頭,卻又發現,自己的右手手指不知何時被尖刺物體扎了個小洞……原來是在剛才握手的時候!Judy明白了,瞬間明白了!但為時已晚。
“小姐?您怎麽了?是喝多了嗎……”
杜肯那假惺惺的關照動作迎面上前,可不一會,Judy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