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睜開眼睛……看著我……”
同樣的聲音屢次在克裡斯的耳畔徘徊,但他模糊的意識始終無法將其全部捕捉。微微能感受到的,也就還有冰冷的環境,和不斷滴落到自己頭頂的水滴。
忽然,一個響亮而有力的巴掌重扇在了克裡斯的臉上,一舉將他所有的思維和意識打上了線。火辣辣的疼痛感迅速貫穿了他的神經直達大腦,本能地令他甩過了頭並大罵一聲:“我操你媽的!”同時,向下的視線使他發現,自己被死死綁在了一張金屬的凳子上。
“總算是醒了?”對面回應過來的聲音卻是沉著而冰冷的。
克裡斯略微抬高了雙耳,這個聲音聽上去竟是如此的熟悉。滾動眼珠扭過頭來,正好和假John冷酷的表情面對面。
克裡斯看到假John以後的第一反應,竟是荒誕地大笑:“呵!亞特蘭克·阿特蘭蒂斯(·)!你別以為往臉上畫了點白條我就認不出你這張臭臉!”
假John聽到以後臉上的神經突然一繃,照著克裡斯的臉上又是猛力一拳。這一拳是如此的沉重,直接打飛了克裡斯的一顆獠牙。然而克裡斯卻忍受著劇烈的疼痛依舊放出爽朗的笑聲:“呵哈哈哈!你個離家出走不知回報的窩囊廢!就這樣報答爸爸對你的撫養之恩?啊?當初要不是我爸收養了你,你!亞特蘭克·阿特蘭蒂斯,早就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你管受欺凌當奴隸叫撫養?!啊??殺光了我所有的家人又強迫我服從教會,你管這叫撫養?!啊??你別以為我現在不知道你爸犯下的全部罪過!主神在上,可全看在眼裡!!!”
“呦!生氣啦?生氣啦?啊?看你的樣子真是可笑!”假John越是暴躁,克裡斯反而愈加嘲諷。因為他心裡明白,假John抓他至此必有大用處,定不能再碰他一根毛發。
假John緊握著拳頭雙肩直顫,他多次高抬起右手,但又經複雜的思想鬥爭緩緩將右臂放下。他在忍耐,他在拚命忍耐。
克裡斯看著假John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得更是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裡斯忽慘叫一聲,極度瞪圓的眼睛好像眼球都快要滾落而出……
是。他分別將兩把鋒利的手術刀插進了克裡斯的左肩和右腿,鮮血瞬間便從外露的刀鋒冒出;同時,又分別在手術刀金屬的刀柄處捆綁了一根纖細的銅線,銅線向右連接到了曾經假John電擊的那張機床上。
如此凶狠的舉動都把假John嚇了一愣。
而卻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電門的一旁,平靜道:“原來,你叫亞特蘭克·阿特蘭蒂斯呀。你果然不是我叔叔。若是我叔叔的話,以他的作風,他可懶得跟克裡斯廢話。”的嘴角揚起了一絲邪惡的微笑,“我看他如此囂張,就電電他吧,反正電不死,你說是吧?”
“等等!等等!你們要幹什麽?!”克裡斯終於慌亂了起來,滿頭大汗。
亞特蘭克猶豫了會兒,便給予了十分肯定的目光。他轉身低頭對惶恐的克裡斯說道:“接受黑夜騎士的審判吧!”
話音一落,即刻扣下了電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電流急速而猛烈地貫穿全身,克裡斯瘋狂地在座椅上抽搐了起來,“饒命……饒命……饒命……饒命!啊啊啊啊啊!”
亞特蘭克背起了雙手,
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了高冷而沉著的姿態,便對說道:“可以停止了,我的黑夜騎士!” 扳回了電門,電流中斷了。
渾身麻溜溜而灼燒感強烈的克裡斯,虛弱地在椅子上喘氣。
亞特蘭克再次俯下了身子,很嚴肅地問道:“傾聽上主的聲音,克裡斯。主神只有一個簡單的問題,如實回答,可獲救贖!”
“是!是!是!好的!我會乖乖聽話!”克裡斯完全地服從了。他怕的不是面前冷酷的亞特蘭克,而是比他更冷酷的。
亞特蘭克繼續道:“上主的問題是,你父親在這半年來,將大批量的午夜嚎叫花,銷售給了哪個買主?”
“我……我……我想想啊……”
“你最好能給出準確的答案。”
“我……我能……我能……容我想想。”克裡斯大口呼吸迫使自己平靜以讓緊張的思維轉動,“買主,是一個藥師,非常非常有錢的藥師。”
“藥師是什麽動物?身居何方?叫什麽名字?又有什麽目的?”
“你這問題也太詳細了吧!”克裡斯驚歎道。
“你心裡清楚,不想被電就乖乖說出來!”
“我……啊……好吧……那個藥師,是一隻狼,好像……好像叫杜肯,服從於教會。他在動物城西北角最偏遠的大森林裡,有一座巨大的城堡,供他做各種實驗。至於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我就不知道了!”
“是嗎?”亞特蘭克用強烈的語氣質問道。
“真的……真的!”
只見克裡斯的眼球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轉,眼神遊散而無法聚焦,亞特蘭克便猜想到克裡斯一定還竭力隱瞞著什麽。他轉頭向示意了一下,立即扣下了電門。
“啊啊啊啊啊啊啊!”克裡斯再度在凳子上瘋狂地抽搐了起來,扎下去的手術刀在頻繁的抖動之下不斷將瘡口擴大,流出了更多的鮮血,疼痛也是翻倍上漲。
克裡斯實在忍不住了:“我說!我說!我都說!我求你停下!停下!!!”
扳回了電門,電擊停止。
“給你一分鍾喘氣的時間!”亞特蘭克說道。
克裡斯更加虛弱地喘息著,舌頭都被電麻了。半分鍾以後,他費力地咬字述說道:“是教會……教會要求杜肯開發一種迷魂藥物,成功以後,就能順著城市管網散播到動物城的各個角落,以達到吸毒一樣的效果,讓動物們生活在安樂與幻想之中。”
“教會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還不明白嗎?教會要為社會帶來最純粹和平,到那時,食草動物和食肉動物才能真真正正地和諧生活在一起!不然,你以為,教會這十幾年來,大規模屠殺種族主義者,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天下大一統!”
亞特蘭克聽到以後,不禁屏住呼吸,吞下一口涼氣。
短暫的寂靜過後,亞特蘭克再度對克裡斯耳語道:“子夜來臨之際,我自然會放你離開。我需要你轉告給你的父親和教會一個訊息——他們的審判,馬上就要隨著月光的漸明而降臨了!”
……
同一時間,在ZPD的辦事處。
“寶貝,你確定你看到的是你哥哥?”Nick略顯焦急地問道。
“我確定!老爸!他的車可是當初我陪他一起挑的,不會認錯的。”Lilly並未講出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她隻提到了哥哥的事。
“然後另一個騎手綁走了克裡斯?”在電腦前快速操作的Jack問道。
“是的,沒錯!”Lilly特別用力地肯定道。
“看來第二個騎手八成是John。”Nick思考道。
“嗯……只要你給出的手機號碼準確,他被捉走以後,綁架方又沒給關機,我就可以通過城市系統定位到他的準確位置,到時候你們就能找到和John了。”
“麻煩你了,Jack!”Nick感謝道。
“沒什麽,小菜一碟!”
Nick推了推旁邊的Lilly,提醒她說聲謝謝。然而Lilly卻耷拉著耳朵低著頭,顯得特別不開心。
Nick很快發現了不對,便俯下身子關切道:“閨女……怎麽了?為什麽這麽不開心?”
Lilly扭頭撇著小嘴很不情願說:“老爸,您別多問就好。我跟克裡斯分手了!我沒事,明天就好!”
Nick見狀,也隻好點頭示意了一下:“那好吧,想說的話,咱們回家再說。當務之急,先找到你哥哥。”
“找到了!!!”Jack很用力地拍了下鍵盤,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了手機信號的準確坐標位置。
Nick終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好樣的Jack!我這就去找牛局長!”
……
靈敏如雷達的雙耳忽然警惕地豎了起來,他捕捉到了不遠處大量的腳步聲,正向他們步步逼近。
“亞特蘭克!”輕喊一聲,“有人來了,好多好多的人!”
亞特蘭克聽到的話以後丟給了他一把步槍,同時給自己的衝鋒槍上膛,準備抵抗。
可就在他填裝彈夾的時候,他左手的電子腕表震動了起來,並顯示出一串清晰的字樣:警察來了!別反抗!日後我會弄你出來!發信人:雷曼·索羅蘭。
亞特蘭克看到以後,果斷丟棄了武器平靜了下來,並對說道:“主神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這次就到此為止吧。黑夜騎士,放下武器,你該回家了!”
的耳朵著實好使,果然,沒過多久,通往地下室的大門被特警一腳蹬開, 大量的武裝獵豹突擊隊員湧入了地下室:“放下武器!投降別動!”
亞特蘭克和十分配合,原地不動,舉手投降。
不一會,Nick便也舉著衝鋒槍,謹慎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了John的面孔,這般的熟悉卻又略顯生疏。
亞特蘭克微笑著對Nick伸出了雙手:“來吧!Nick,逮捕我吧!”
Nick皺起了眉頭,放下衝鋒槍掏出了手銬緩步靠近。Nick走到了亞特蘭克的面前,緊緊銬上手銬束縛住了他的雙手,並貼近了臉頰低聲嚴肅地問道:“你張嘴說話的一刹那我看見了你的獠牙。你不是John!你到底是誰?”
亞特蘭克微微一笑:“我是他精神的繼承者。至於我的名字,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
……
假John被帶回當局以後,神經兮兮,言語混亂。警察根本無法獲知他的實名,就連城市系統中都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
兩名受害人:和克裡斯,都仿佛被洗腦了一樣,拚死拒絕透露與事件有關的任何有用信息。二人隻得被送往醫院接受心理檢測和藥物治療。
之後,當局的專業人士推測,假John可能患有妄想症、人格分裂症等多種精神疾病,便暫時停止了對他的追責,轉而將他送進了瘋人院,進行托管和治療。
John·Wilde的連環殺人事件就此終結。
然而,另一路有組織的連環殺人事件,依舊猖獗於全國的各個地區。
案件,仍未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