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都清醒清醒!你們到地方了……”
恍恍惚惚中,Nick感覺有人正不斷地抽打著自己的臉頰,疼痛迫使著他的意識重新上線並撐起了自己沉重的眼皮去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寬大而明亮的房間,蛋粉黃的牆面,四周的落地窗全部被厚實的窗簾所遮蓋。自己的左右,各站著兩個全副武裝抱著突擊步槍的雇傭兵對著正前方立正站好,Jack也貼在自己的左側沉默不語。
“這是怎麽了?”Nick嘗試著去活動自己的身體,卻發現雙手背在了身後被牢牢地捆死了。於是Nick嘗試從跪著的姿勢調整為站立,可是剛曲開腿,後腦杓就被雇傭兵一槍托狠狠地砸下,打了Nick一個天旋地轉站不起身。
“乖乖向前看!你還沒有站起來的資格。”雇傭兵的話音一落,Nick的正前方便立刻回蕩起了響亮的掌聲。抬頭眨眼看去,是一隻身著白色西裝,表情陰險狡詐的老花貓。
“歡迎!歡迎!我想,你就是那個快把‘黑色十二月’查清楚了的Nick警長……哦,不,現在應該叫你通緝犯!不過你別擔心,你在我的大廈裡,沒有警察敢來找你!”老花貓似笑非笑地挑著眉梢,語調來回拐彎,“哎呀,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Trandy-85的創始人兼總裁,Adam·Legend!我很敬佩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你的推理能力,能將‘黑色十二月’幕後的事件分析得如此清晰,真是讓我望塵莫及……”
“切!你這麽敬佩我,有膽把我撒開啊!是不是做賊心虛怕我揭穿你啊?!”Nick無慮地一聲怒吼打斷了老花貓的自語,使老花貓瞪起了雙眼顯得有些憤怒。而這次不一樣的是,Nick身後的雇傭兵並沒有一槍托砸過來;取而代之的,是從老花貓身後傳來的,迷人而又熟悉的聲音:“帥哥,有幸被帶到這裡來,你可得有點禮貌啊。”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聲逐漸響亮,從老花貓背後的陰暗角落裡走出的……單肩吊帶的緊身黑色長裙,側臉垂下的秀發,玫瑰紅色的雙眼,竟是Sara·Fawkes!
看到Sara的出現,Nick簡直驚呆了:“Sara!你……”他支起了雙腿躍躍欲試,卻被雇傭兵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Sara不慌不亂地走著貓步,扭著小腰,傲嬌地抬著頭圍繞著下跪的Nick轉了兩圈,屈指托起了他滿懷怨念的臉,溫柔地說道:“提問!Trandy-85是怎樣知道你們的調查進展的?”
“混蛋!!!”Nick放聲怒吼,血口大張,若不是雇傭兵死死壓住了他的身子,他極可能撲起來咬到Sara的脖子。
“哎呦,先別急著罵呀……”Sara輕輕地撇開了嘴角,自然而顯得內心毫無波動,“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利益集團是怎樣追蹤到你調查的進展的嗎?”
“切!別指望我親你手掌再求你告訴我!”Nick氣憤地把臉甩到了一邊。
“唉……你生氣的樣子特別可愛你知道嗎。算啦,那我就不難為你了。”Sara伸手從Nick的脖子後面毛發最濃密的地方揪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圓球,還在不停地閃光。Sara捏著小球在Nick的眼前擺弄起來,“看到了沒有,這個呀,是個竊聽定位裝置哦。你在酒吧喝醉的那天晚上,我抱你的那一下,可不是白抱的啊。再有,你可真惹錯老虎了,我們的政治權利大到讓你想不到。Trandy-85有權管理你們警察局的事務,
所以早在你剛開始調查的那天起,你的行動,就已經在我們的掌控范圍之內了!意外吧?哈哈……” “什……什麽?”Nick看著Sara玫瑰綻放一般的笑容,懵得說不出一句話。原來,自打那天以後,Nick的一切行動就一直被Trandy-85監視著;Sara,也是Trandy-85的線人!
“現在懂了吧,帥哥,你的一舉一動呀,我們可知道得清楚著呢!”
“夠了Sara,回來吧!”老花貓一聲令下,Sara便站起了身不失優雅地走回了老花貓的身旁。被老花貓一手攬住了肩膀。
老花貓硬氣地直起了腰,舒展著他那寬大的肩膀,吐露的聲音都凜冽刺骨,具有著壓倒性的氣勢:“Nick啊……我奉勸你,哦,還有你旁邊的那隻一言不發的電腦天才,交出你們已查出的所有證據,我興許還能考慮考慮留你們一條生路,把你們送進監獄度過余生。”
“呵呵,聽你這麽說,看來不用我們再查什麽別的證據,你就承認‘黑色十二月’是你的所作所為了!”Nick白眼輕蔑地譏笑著。
“放肆!!!”老花貓終壓不住火吼了出來,“也不看看你這是在誰的地盤?!你是偏想找死是嗎?!告訴你!21年前我殺了你的父親,叫什麽……哦,對,Thomas·Wilde(托馬斯·王爾德)!那個老東西就是知道太多關於‘黑色十二月’的事了,所以,我就動了根手指,他就玩完了。怎麽……你也想落得跟他一樣的下場嗎?”
“什麽?!混蛋!混蛋!!混蛋!!!”怒氣衝天的Nick強烈地扭動著身體,竟然掙脫了雇傭兵的束縛,連滾帶爬地朝向老花貓狂奔而去,撕裂著牙關飆飛著口水如同野性爆發,“你殺了我父親!!!你竟敢!殺了我父親!!!”
一聲猛烈的槍響在寬大的房間裡回蕩……背後的雇傭兵朝Nick的右腿開了一槍……失足的Nick頭著地搓出去老遠,可都未能企及老花貓的腳下。
老花貓嘲諷地嘖起了嘴:“哎呀,你就跟你爸爸一樣,怎麽都學不會乖乖服從。我可怎樣才能讓你這兒子學會呢?”老花貓狡猾地轉起了眼珠,裝出了一副思考的樣子,不一會兒便露出了壞笑打了個響指,“哈!有了!衛兵,帶出來!”
話音一落,老花貓背後黑暗的角落裡又走出來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雇傭兵,而他手裡提著的,竟是五花大綁的Judy!看到中槍流血的Nick,Judy支吾著扭動著身體,奮力掙扎,卻因為被堵死的嘴而無法叫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Judy的出現Nick立馬就失魂落魄,嚎叫著在原地痛苦地打滾,死也想不到,自己這般的秘密調查,卻還是將Judy牽扯了進來。
“哈哈哈哈!”老花貓開始驕傲地大笑,“怎麽樣Nick?不想失去你親愛的妻子的話,你最好,還是乖乖地服從我們為妙啊。做出這種簡單而正確的選擇,小孩子都會的啊!”
Nick翻滾在地,拖著自己不停流血的右腿,逐漸鎮定了下來。他想明白了,就算自己交出了所有的實物證據,那麽自己腦子裡裝著的又要怎樣處置?這種一顆子彈就能解決的事,老花貓一定不會花錢把KC的人請來再給他進行洗腦處理……事情發展到了這種地步,怎麽選擇,都是死路一條了。看清了一切真相的Nick,絕望地留下了兩行眼淚。
“呸!小孩子才不選你那邊呢!”忽有一陣回音不知從哪裡冒出,開始在房間裡傳開,引起了所有雇傭兵的警惕。
緊接著,“哢啦”一聲脆響,提著Judy的雇傭兵頭頂上突然掉下了一片通風口的閘欄……正在他納悶地抬頭往上看的時候……
“泰坦隕落!!!”
一個深黑色的物體凶猛地朝他砸了過來!
殺出通風管道的,是滿身漆黑色朋克的!更奇葩的是,還是頭朝下墜落了下來,肩甲上的鐵刺正好全扎在了那雇傭兵的臉上,頓時就令他喪失了戰鬥力跌倒在地,解放了他手中的Judy。
的出現是如此的突然,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最為震驚的當屬張著大嘴直流口水的Nick,簡直不敢相信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是自己的兒子!還穿成這副鬼樣!震驚還不算完,緊接著芬尼克就從通風管裡跳下,重重砸在了被打倒的雇傭兵身上強力補刀,這倒霉催的雇傭兵是徹底地爬不起來了。
“什麽人?!膽敢擅闖我的地盤!”老花貓詫異地後撤步子,聲調打顫,明顯覺出了他的恐懼。
包圍在Nick身旁的四個雇傭兵見狀紛紛對準不速之客舉起了步槍正要開火……
黑暗的角落裡頓時傳出連續的槍響,精準地將四個雇傭兵全部擊斃。
老花貓驚呼夭壽,慌慌張張地拔出自己兜裡的防身手槍驚魂未定……然而,站在他身旁的Sara,募地從裙底裡掏出了一把銀亮的尖刀,凶狠地刺入了老花貓的小腹,順手奪過了他的手槍將他按倒在地。的降臨就仿佛掀起了一場革命。
老花貓痛苦地捂著肚子尖叫,張口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他在喊些什麽:“Sara!你!你……衛兵!衛兵!快來救命!衛兵!!!”
“閉嘴吧!已經沒有衛兵可以來救你了!”順著那槍聲打出的方向,陰暗的角落裡傳來了另一股更為冰冷更加刺骨的聲音,渾厚有力就仿佛隔著某種鋼鐵的面具。隨著一陣陣鐵靴踏地的有力悶響逐步逼近……走出黑影的,是滿身金屬裝備,舉著突擊步槍,頭戴畫滿腥紅獠牙的鋼鐵面具,臉上還有對稱白色紋路的……John·Wilde!
“你的衛兵,都被我殺光了,別想這茬了。”John的出現,席卷來某種寒冷的氣場,驚呆了跪在地上的Nick和Jack,更嚇得倒地不起的老花貓呲牙咧嘴,尤為恐懼:“你!你!你不是應該在監獄裡嗎???怎麽會……”
依照John的一貫作風,他二話不說,十分高冷,持續向老花貓的身軀逼近。一旁的Sara也露出凶狠的面色一把拔出了插進老花貓肚子裡的紅刀,疼得他直抽搐嘶吼。
“Adam……這就是你應得的懲罰!!!”Sara一改溫柔的面色,變得心狠手辣。
“為什麽……為什麽……”老花貓的五官滿擰在了一起,面無血色被恐懼所吞噬。
“為什麽?!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麽?!我等著看你今天這表情等了整整21年!呵呵,‘黑色十二月’,那可是你們一手造成的全城慘案!你們的雇傭兵胡亂開槍,殺死了我的父母,還殺了我唯一的親姐姐Megan·Fawkes!!!”
【補注】看不懂這裡的, 回看第二部曲《全城癱瘓》第七章:萬惡之源。Jack在偶然點開的“黑色十二月”現場錄像裡,看到了朝雇傭兵衝去的小John,而雇傭兵卻也殘忍地對著小John舉起了槍。就在這時,忽有一隻小狐狸姑娘撲倒了小John用自己的後背為小John抵擋了一切射來的子彈,犧牲自己換取了小John的生命。那隻狐狸姑娘,就是年幼的Megan·Fawkes。
Sara說到這裡的時候,Nick不禁內心一顫……Megan·Fawkes?Sara的姐姐?在21年前的“黑色十二月”大暴動裡被射殺了?可是……Megan·Fawkes,這不是自己前女友的名字嗎?竟然一個字都不差!怎麽會呢……難道,是個巧合?
“你這狠心的老混蛋!知不知道我花了多長時間,哭了多少個日夜,竭力告訴我自己我從來就沒有過父母和姐姐,才使我撐到了今天?!你他媽在數錢之前,有沒有為別人想過?!”Sara說著說著便情緒化了起來,淚水無法自控地從眼眶裡湧出。
這時John也走到了Sara的身邊,輕輕牽起了她的手:“罪有應得的人該死就讓他死個痛快,你跟他廢什麽話?”John毫不猶豫地將突擊步槍的槍口指向了老花貓的頭,低聲冷語道,“Adam……這一槍,為我父母,還有所有被你殘害的人們!”
猛烈的槍聲,久久回響……
彈殼落地,硝煙彌漫……
鮮血飛濺……染紅了那白色的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