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Nick與Judy的意見達成一致以後,當晚他就打電話通知了Jack。想必事件已經是十萬火急,第二天一大早Jack黑色的保時捷跑車就再次出現在了Nick的家門前。
應Jack的要求,Nick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又不太顯眼的便裝,椰樹葉狀的墨綠色花紋頗具夏威夷風情。他拉開了車門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扭頭一看,平庸的橙色T恤褐色的短褲,脫去了市政廳正裝的Jack今天穿得也很隨性。
“早上好Jack!話說我很少見你這麽穿出來啊。”Nick很直率地看見啥就說啥。
“沒辦法,現在城市裡到處都是Skyline的無死角監控,穿得太正式,很容易引起他們的注意。你要知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地下黨的人了。”Jack回答著。
“也就是說今天咱們就要去地下黨的總部嘍?有入黨儀式之類的東西嗎?我還是挺喜歡大排場的。”
“不。沒有。”Jack轉著眼珠簡短地蹦詞,似乎有點被這個問題雷到了。
“對了,昨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家裡怎麽吵吵嚷嚷的?你不是一個人住嗎?”Nick有意識地看到了Jack眼眶邊輕微的黑眼圈,便問道。
“唉……”這回Jack乾脆不理會Nick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走起,沉默一段時間Nick也就自然把這個問題跳過了。這也不怪Nick提起,昨晚阿特拉斯的出現實屬出乎意料。阿特拉斯就好比是沒見過世面又智商低的話嘮大活寶,吵鬧活潑的性格與Jack沉穩冷靜的作風形成了極大的反差,這也注定了Jack和阿特拉斯無法很愉快地居住在一起。一想起阿特拉斯昨晚又吵又鬧整得Jack都沒睡好覺,他就陣陣的心煩,甚至都不想再跟Nick提起這個問題。人沉默著,車開著,很快便也進入了遠郊轄區。
觀望著不斷倒退變換的風景,Nick很快就感到無聊了:“對了,Jack,你能多少給我講講沙德羅這個城市嗎?以前也只是通過推特看到過一些旅行者的遊記還有一點照片罷了,沒啥太深刻的印象。那是一座怎樣的城市啊?”
“沙德羅啊,嗯……你這麽一問,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跟你起頭啊。就先這麽說吧,你覺得咱們動物城將75%的政治權利交給利益集團,這種行為很無能嗎?”
“我覺得……是有一點吧,畢竟不太懂你們政客。”
“呵呵,我就這麽跟你說吧。沙德羅都沒有政府這種東西。”
Nick聽後震驚地回過了頭:“沒有政府?!那這麽大的城市怎樣運行啊?”
“沙德羅城市的運行效率幾十倍超越動物城的運行效率你敢相信嗎?”
“我……”Nick瞠目結舌停頓著不知作何回答。
“沙德羅是一個無政府的,100%交由利益集團管理的特大城市。滿大街到處都是Skyline的雇傭兵和秩序維護部隊。相比較咱們動物城的現狀,我不難想象生活在沙德羅的人們是如何的憋屈。不過他們也應該習慣了。”
“為什麽呀?生活這麽受限制還有什麽意思?”Nick撓頭有點費解。
“因為科技特別發達,生活質量極高。”Jack深邃起了目光頓了一下,“沙德羅是一座鳥類棲居的城市,90%以上的市民都是長翅膀的動物。城市行製的統一帶給了它高速發展的可能。它們可不用像咱們動物城這樣兼顧不同種族和群體的利益而滯緩了城市的發展速度。
要知道,咱們動物城每年在不同型號的公共設施的開銷上就佔據了全財政開支的30%,而沙德羅卻不需要考慮這麽複雜的建設問題,反正那兒的居民都是鳥類,樓房怎麽建都不為過。” “那……生活在那裡的,像咱們這樣的哺乳動物怎麽辦?”
“沒轍,出行不方便也忍著唄。由於鳥類偏多,沙德羅的樓房大多高聳入雲,而且每一層都外接停機坪一樣的鋼化玻璃平台供鳥類們起降。居民出行以飛行為主,也就造成了沙德羅的地面交通是個硬傷,利益集團基本就沒想過要出錢發展這玩意兒。所以,住在沙德羅的哺乳動物居民,大多都會一門絕技——跑酷。”
“跑酷?”Nick雙耳豎得老高,瞪圓了眼眸聽得饒有興趣。腦補著自己飛簷走壁在大樓之間穿行的酷炫情景,Nick甚至產生了對沙德羅城市的向往。
“對啊。地上不好走,哺乳動物居民們就選擇在房頂上跑。爬牆翻滾,飛簷走壁,從一個平台跳到另一個平台,都比在馬路上來得快。所以,你在沙德羅,絕對找不到一個胖子。胖子在沙德羅這種地方,幾乎是無法出行無法生存的。”
“聽起來好棒啊……Jack你這些消息都是從哪得到的?”
“這些都是地下黨人千辛萬苦的探尋結果。進咱們地下黨,最起碼的你得先學會跑酷。”
“哇!炫酷!”Nick攥緊拳頭興奮地直在座位上抖身子,“跟你說吧Jack,以前我就在推特上看過不少跑酷的視頻直眼熱,沒想到我居然有能學到它的機會,這真令人振奮!”
“切……”Jack在一旁不屑地吹噓著,“你把事情想得也太美好了吧。你以為跑酷是那麽好學的啊?到時候把你送進下水道訓練場,你就會重新定義什麽叫魔鬼訓練了。而且就算你學會了,沙德羅的房頂上也到處都是Skyline的無人偵察機,那可謂是危機四伏啊。”
“這倒沒關系,我沒考慮這麽多,一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接觸到一項極限運動我就好生興奮呢!”
“唉……”Jack無奈地搖了搖頭,“幹什麽都不考慮後果,難怪你做事玩命啊。”正說著,Jack一打方向盤,右轉進入了前往市中心的方向。
Nick見狀奇怪道:“哎?Jack,你不是說咱們地下黨在城區邊緣一座水庫的排水系統裡嗎?咱們怎麽往城區裡開啊?”
“今天先不帶你去總部呢,得讓你認識一個大人物。”Jack抖動著眉梢賣起了關子。
“是誰啊?”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建議你先看看咱們動物城的變化是如何之大吧。”
聽了Jack的話,Nick這才留意起了街道兩旁天翻地覆般的變化。街道上,樓房上,到處都掛滿了Skyline的集團標志,通電之後閃亮耀眼。大街上已經看不見一星半點的巡邏民警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全副武裝,穿戴著天藍色盔甲手持步槍電擊棒的集團雇傭兵,到處在大街上亂晃。開幾步車就能看到雇傭兵揮舞著電棒欺壓百姓的場景,似乎已經成了現如今動物城的日常,因此大街上的人群相比以往也少了太多太多。一幕接一幕的欺壓現場,看得Nick心裡那叫一個憋屈。悶得他兩面通紅,乾脆坐正了身子不再探看,不然,他都有衝出去暴揍雇傭兵的可能。Nick明白,這麽做太莽撞了,只能窩在座椅上一忍再忍。街邊充滿了雇傭兵先不說,每經過一個城市街區都要停車接受雇傭兵的身份驗證是Nick尤其無法接受的。穿個街道都要做檢查,那還有沒有人身自由可言了?!
“Jack……動物城……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了?”Nick氣憤地低吼著,喘息的聲音尤其沉重。
“現在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了吧……慶幸你和Judy出城早吧。不然,現在的動物城,求一張出城許可,可比登天都難,進來了你就別想出去。”Jack話語淡定平平,似乎早已適應了糟糕的現狀。
“可惡!欺人太甚!”正在Nick火大的時候,Jack一腳刹車猛然停下,慣性作用下帶動著Nick的腦殼向前一傾,差點撞到前車玻璃上,這一下轉移走了Nick全部的注意力。
“行啦,以後有能力了再去教訓他們。咱們到地方了。”
“這就到了?”Nick抬眼透過車窗向外試探著,發現Jack將車子停在了一棟平庸陳舊的旅店門前。
……
下車以後,Jack示意著Nick專心走路不要東張西望也別說一句話,不然有可能引起監控攝像頭自動判定的注意。他們直接進入了旅館的大門,Jack與旅店的前台人員隻進行了簡單的眼神交流連句話都沒說,便被前台人員指引進了一個隱藏起來的狹窄樓梯間。暗門關閉以後,整個樓梯間裡燈火昏暗,木梯咯吱作響,直有種探秘鬼屋的詭異氣氛。
“Jack……咱們現在能說話了不?”Nick見四周環境封閉,便小聲問道,“這是要去哪啊?”
“呵呵……”Jack輕聲一笑,“你別小看這麽一座平庸的旅館,這可是咱們地下黨的一個活動分部。現如今動物城的政府也不是完全無能,新的市長競選可進行得如火如荼。”
“啊哈?獅市長不打算幹了?”
“也不是。主要是獅市長的很多政策無益於奪回動物城的權利,所以他的支持率逐月下降,位置恐怕是有點保不住了。”
“那和獅市長競爭的人是誰?怎麽這件事我在看新聞的時候一點都不知道?”
“因為是秘密進行的。年輕的棕熊保羅(Polo)議員有著各種驅逐Skyline奪回政權的針對性政策,怕會引火上身,所以保羅議員一直同地下黨合作著。他就秘密隱居在這棟旅館的頂樓。”
“也就是說!你要帶我去見保羅議員!”Nick一聽又興奮了起來。
“是的。保羅議員現在可是地下黨的重要保護對象,你不去認識認識都不行啊。順便說一句,到了頂樓以後,自然會有一個你熟識的人來接應咱們。”
……
兩人順著樓梯向上行進一路攀談著,很快便走到了10層高的頂樓。Jack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連上未控的專用網絡,在頁面上輸入了某種指令之後,暗門噴出一股蒸汽,自動拉開了。
隨著暗門的緩緩拉開,投射入狹窄樓梯間的不是明亮的樓道光,竟是一個更加漆黑的身影。那身影高大茁壯,近乎堵上了整個暗門;只見他口鼻中吹著熱氣,頭上兩隻尖尖雄健的犄角展露著鋒芒……Nick一下子就開心地笑了出來:“牛局長!!!”
黑色的西裝略微別扭地嵌套在了牛局長寬大的身軀之上,臉上的笑容依舊自帶嚴肅:“你好啊Nick,好久不見!別再叫我局長了,我早就不幹了。現在我是沙德羅行動組組長。”
“哈哈!好!牛組長!”Nick激動地同牛組長不停地握手,萬萬沒想到辭職4個月以後竟然會在這裡與牛組長再會。
牛組長從上衣兜裡掏出了一張ID卡,表示走廊盡頭的房門就是保羅議員秘密暫住的地方。牛組長走到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門,彬彬有禮地呼喚了保羅議員一聲。
然而……沒人回應。
“保羅議員?您還好嗎?請回話。 ”牛組長還是那樣的沉不住氣,見沒人來開門立刻就刷下了手中的ID卡。
然而……系統顯示無權訪問!
“什麽?!怎麽會這樣?!”牛組長見狀慌張地反覆刷著ID卡,卻都不奏效。
Jack奇怪地掏出了電腦同房門的鎖定系統連線,卻驚訝的發現,系統已經被黑客入侵了!
“牛組長!,快!快把門撞開啊!出事了!”Jack驚懼的話音剛落,屋門裡就傳出一記響亮的槍聲。
Nick和組長都聽呆了。牛組長揮舞起重拳一下就把門給砸爛了。只見房屋內的窗玻璃破碎一地,正有三個身著黑衣體形消瘦的刺客站在窗前,躍出窗戶準備逃走。
“哪裡跑?!”
Nick撒腿就準備要追,卻被Jack一把攔住了:“Nick!別去!”
“幹什麽啊?”
Jack如同受驚嚇一般地擠著眼眶呆滯地望向了前方……只見那群黑衣刺客,身形矯健敏捷,動作流利順暢,飛簷走壁輕松地在大樓之間穿行著,好比長了翅膀的小鳥在半空中自由飛行,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這麽流利的跑酷動作……那是沙德羅來的刺客!是Skyline派來的!我們暴露了!!!”Jack的語音不停顫抖著。
當大家全部望向了趴在血泊中的保羅議員時……他不僅頭顱上被射了一槍,後脊還被一把長長的尖刀殘忍刺入。
那群黑衣的刺客,就這麽在地下黨人不知不覺之中……暗殺了保羅議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