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肆無忌憚地在人群之中談論著這些事情，似乎並不擔心周圍的來趕集的普通人聽到，而旁邊的群眾似乎也真的聽不見這裡的談話，自顧自地看著兩側的攤位。

　　攤位上堂而皇之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佛像，唐卡，還有一些不知來歷，但是掛滿鏽跡的器皿。

　　次仁加左右看了下，仿佛真的是來這裡觀光購物的，“這裡的貨物好壞參差，大部分都是些假造的東西，但也不乏一些真品。”

　　張自全對這種東西一竅不通，倒是路名左瞧瞧右看看的，邊看還邊搖頭。

　　“這裡的貨色比起瓷器口可就太假了，嗯，太假！不過勝在很有地方特色，有些佛像不但沒有那種慈眉善目的感覺，反而有些凶神惡煞的樣子。”

　　路名搖頭晃腦的點評了起來，儼然一副古董大家的樣子。

　　“藏傳佛教是由蓮花生大士從天竺傳來，吸收了本地的苯教，你所看到的這些覺得凶神惡煞的神佛，其實際上。”

　　次仁加略作停頓，見到自己成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才微微一笑，“實際上比你想象的還要凶殘。”

　　張自全愕然，這和尚還來個大反轉，不過想了想次仁加手中拿著的那嘎巴拉鼓，似乎這凶殘的神佛也可以理解，但是他還是要從自己的角度來解釋一番。

　　“佛家都說有菩薩心腸，自然也要有護法金剛。想來這些神佛都是些護教金剛?”

　　次仁加微微一笑，大有佛家拈花一指的感覺，透露出無盡的禪意。他指向隔壁攤位上面的一位佛像。

　　大家的目光隨著次仁加的手指而去，只見一尊金光閃閃的佛像，頭戴金剛箍，身披獸皮衣，胸掛長長的一串佛珠，一隻垂落到小腹，手裡拿著一隻碗，碗中裝著好像素粥，生有三目，張開血盆大口，一副金剛怒目的表情，犬齒竟然也是獠牙。

　　“。”次仁加忽然口吐梵語，說出了一個名字緊接著又解釋道:“漢語的名字叫做馬哈噶啦，或者另外一個名字應該更加耳熟能詳，即大黑天。佛經之中也稱他為鬥戰神。”

　　“等等?鬥戰神?這不是搶了齊天大聖的名號了麽?”張自全罕見地打斷別人說話，他從小就非常喜歡孫悟空這個神話角色，尤其是在學習了神打術之後，更希望有一天能夠請鬥戰勝佛附身，可惜自己只能請道教神仙，對於佛門一脈卻是無法涉及。

　　“鬥戰勝佛是鬥戰勝佛，鬥戰神是鬥戰神。大黑天原本是印度教魔神，被觀音降服後才歸於密宗，成為守護神和戰神。”次仁加耐心地解釋道。

　　“那你說這大黑天凶殘，可是除了面目可憎之外，還有什麽故事呢?”張自全不解道，這種佛門護法大多都是這種形象。

　　次仁加搖頭不語，只是讓眾人再仔細看看，李斯索性將雕像拿起，攤主以為來了客人，又看到一位光頭和尚在這裡，頓時沒了話語，這種佛像最講究機緣，不是說想買就適合的。

　　“這金剛箍下面是頭蓋骨，也就是骷髏冠。這大佛珠都是一個個小小的頭骨，對比起來應該是嬰兒頭骨。至於他身披的獸皮末端打結的地方更是兩個人類的腳掌相扣，說明他是身披人皮。如此說來，他這碗中裝的也肯定不是什麽大米粥了。”

　　不看不知道，仔細一看這雕像之上竟然這麽多人皮製品，李斯只是不能肯定這碗中裝的是什麽。

　　“碗是人骨碗，粥是腸肚粥。”次仁加緩緩說出這種驚世駭俗的話。

　　五人一臉驚疑不定，

厭惡之情更是溢於言表。　　那攤主看到眾人的表情卻是有些惱怒，一把搶過佛像，“不懂不要亂說，觸怒了大黑天，讓你們下火獄。”

　　張自全一抬眼皮，沒想到這佛像已經將人類當成牛羊祭品了，還有這麽多人擁護和癡信，“這種以人為食，扒人皮，喝人血的也能叫佛?”

　　攤主恭敬地將佛像擺好，聽見張自全這麽說更是一臉惱怒，“這些人骨法器都是歷代供奉佛前的活佛們自願奉獻的，有無量功德，你懂什麽！只有這樣，人們才能知道什麽生死無常，什麽叫做一切皆虛。”

　　張自全一愣，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種故事，說完看向次仁加。

　　次仁加點了點頭，對眾人慢慢說道:“傳說之中的確如此。”

　　攤主聽聞此話，臉色才變好，原來這些漢人不是有異侮辱大黑天，而是處在一種畏懼的心理之中，才會出言不遜，幸好有大師在一旁為大黑天正名，否則這些漢人是真的觸怒神靈，連帶著自己的福壽功德都有可能削減。

　　誰知道次仁加卻轉頭一說:“傳說如此，但是卻沒見過什麽嬰兒就能供奉佛前的，卻一樣拿來頭骨做成佛珠。”

　　攤主面色一冷，冷哼道:“滾出我的攤位，要是再在我面前胡言亂語，我一定會殺了你們的！”

　　次仁加微微欠首，帶領著眾人欣然離開，張自全走在次仁加身邊。

　　“次仁加，如果是那些活佛剛剛轉生之後，就獻祭了自己的頭骨也是有可能的。”張自全認真地問道。

　　次仁加忽然笑了，“我想起來周星馳的一個電影，名字叫做《九品芝麻官》，裡面有個情節，端著滿滿砒霜的水讓做偽證的人喝，作偽證的人不肯喝，當時周星馳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張自全和路名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這麽蠢都不肯喝，更何況那些死者?”次仁加邊走邊答，“同樣的道理，那些活佛養尊處優，一些農奴都不肯獻祭，他們怎麽可能獻祭?”

　　姚青青倒是有點不願意了，“他們有那些農奴沒有的信仰啊！”

　　在場的幾位男士倒是有點明白了到底怎麽回事兒，姚青青因為信奉薩滿教可能會有這種想法，可是其他人就不會這麽覺得了，如果真的因為這些信仰，藏地這麽多廟每一座都需要大量的人皮人骨，不排除有的高僧自願奉獻，但是更多的都是無辜的奴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