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你們應該就明白了吧,那些信徒們銷路在哪裡。”
次仁加似有所指,張自全心中念頭如閃電般閃過,“你是說這些信徒都被一些喇嘛教的人收走了?”
次仁加點了點頭,讚同地說道:“只是一少部分偏離了佛理的人,大部分的喇嘛還是一心向善的,可是這世上總是有一些不好的殘余,能夠綿延千年苟延殘喘,再漫長的歷史也抹不去他鼻息之間傳出的腥臭味兒。”
路名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地說:“你的意思是那些失蹤的信徒和我們要查的煞海門無關?”
次仁加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停下了腳步,小組五人也跟著他停了下來。
“無論是有無鄉還是共濟會都是做這種買賣的,但是大部分時間裡他們的客戶都是些密宗喇嘛,但是前一陣子,有一支外來的勢力用高價收了兩個組織的信徒,並且關押在這裡。你們猜,這外來的勢力是什麽人?”
毫無疑問,肯定是煞海門的人乾的了。原來自己等人一開始的思路有問題,煞海門需要獻祭並不需要自己在X市有蠱惑人心的組織,只要付出足夠多的金錢,就沒有什麽辦不到。
此時此刻,次仁加已經帶著幾人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遠處人潮擁擠,這裡卻分外靜謐,似乎是遺世獨立的一處桃花源。
但是站在這裡的人都感受到一種非常狂躁的感覺,並沒有那種隨著環境而靜下來的感覺。
“煞海門最擅長的還是對於七情六欲的運用,當時他們從共濟會和有無鄉買走這些信徒之後,隻帶走了少部分人,反而留下了一半的人在這裡,利用集市上人的種種欲望,蒙蔽了我們的眼睛。”
李斯一步跨前,站在了眾人面前,“虛則知實之情,靜則知動者正。”然後整個人瞬間變成了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連起伏的胸口和縮張的鼻翼都靜止不動。
過了半晌,李斯忽然吐出一大口濁氣,不自覺地彎下了腰,仿佛是一個溺水的人開始貪婪地呼吸著草原上的新鮮空氣。
就這樣呼吸了幾次之後,李斯才慢慢平複下來,沒有多說話,只是搖了搖頭,他看不穿這裡的障眼法。
次仁加微微一笑,先是不著痕跡的誇讚了一下李斯。“法家言果然非同凡響,只不過你的法術是看虛實,明動靜。而煞海門的障眼法可是世上比較難以破除的,所謂七情蒙人眼,六欲動人心,一般的法門卻是看不見這裡的。”
張自全看向李斯,只見李斯點了點頭,明白次仁加所言非虛,對著次仁加說道:“你既然叫我們過來,肯定是有辦法能夠破這障眼法的吧。”
次仁加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很不巧,貧僧正是可以破除這道障眼法的人,只是這障眼法之後有魔法陣的氣息,我一人恐怕應付不過來,希望你們能夠多做接應。”
說完次仁加徑直向前走去,這一片空空落落,但是他卻走的小心翼翼,一步一個腳印,用自己的腳步在場地之中畫了一個有一個圈子。然後將骨笛放回懷中布袋裡,將胸前一直帶著的佛珠取了下來,盤腿坐在草地中。
“觀自在菩薩,行蘊五行皆空······”一聲聲念經的聲音傳出,像是道家真言的直指人心,又像是晨鍾暮鼓發人深省,更像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臨終前的囈語。
念經聲聲,次仁加右手不停的撚動著手中的佛珠。
“舍利子,色不亦空,空不亦色······”
色不亦空,
空不亦色無限重複,漸漸融合在了一起,慢慢地,只能聽得見次仁加說出“空,色。”兩個字。 次仁加佛目半睜,像是耗費了精力昏昏欲睡,又像是以一個至高無限的角度無情淡漠地俯視著一切。
“色!”最終,空字溶入了色字之中,果真是空不亦色。
驀然之間,張自全眼前似乎是一恍惚之間出現了一座帳篷,仿佛它本來就在這裡,而次仁加此刻已經在帳篷裡面了。
空氣中傳來一陣炎熱,好像日頭無限的拉近了與地面的距離,又好像青青草地上飛騰起無數的火焰,空氣瞬間被灼熱地扭曲掙扎,一道火牆拔地而起,仿佛一道巨浪撲向了張自全。
張自全絲毫不去躲避,只是被這炎熱灼烤得眯起了眼睛。
就在火焰巨浪即將吞噬掉眾人時,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
“火形嚴,故人鮮灼!”
灼人的火焰瞬間變得溫柔, 好像是春風拂面,眨眼之間化成點點火星,湮滅在張自全身前,他身後的眾人自然也是毫發無損。
施法的李斯將捏著咒決的手放下,似乎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而已。
張自全帶頭走入了帳篷之中,掀開門簾,一股汗臭撲鼻而來,彌漫著酸酸的鹹味兒。
十一名信徒坐在地上,每人屁股下面放著一個小小的蒲團,此刻都閉目冥想,好像仍然處在“修行”之中。
“嘿,我就說這些人怎麽能夠在這小小的帳篷裡面能活這麽久,原來這裡水和食物都不缺,只不過排泄物比較難辦而已。”路名捂著鼻子,指著十一名信徒身後高高摞起來的饢。
這十一名信徒都是男性,年齡看起來都不大,十六歲到二十二歲,正是最容易被忽悠的年紀,每一位臉上都平靜無比,富有生命氣息,卻陷入沉睡之中無法清醒過來,次仁加正俯身查看一位信徒的狀態。
末了,次仁加站了起來,歎了口氣,“這些人被施法引入了一場冥想之中,只要施術人沒有主動解除法術,他們就會一直如此修煉下去,餓了的時候也會無意識地進食,幸好我們來得早,再晚一點,只怕這些人都快要油盡燈枯了。”
“還不速速醒來!”張自全張口就是一道道家真言,振聾發聵,可是對這些人沒有絲毫作用。
次仁加搖了搖頭,“他們也是一樣被七情六欲所迷惑,只不過這一次是迷惑的他們自己,小僧還無法將他們從自己的困惑之中喚醒,不知道你們可以辦法?”
“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