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小狗忽閃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張自全,張自全沒啥不好意思的,反正隻是一隻犬妖,比黃牛從胃中反芻要強太多了。
“犬兄,不知如何稱呼?”
白色小狗搖了搖頭。
“哦,對了,是在下唐突了,忘記犬兄口中還有茶水,不便回答,抱歉。”張自全自然不會忘了茶水的事,隻是臉皮比較薄,總得東扯扯西扯扯,才能說到正題上來。張自全不知道眼前這隻犬妖是何時成道,所以才別別扭扭地用這種半文半白的口氣說話。
“世人長道,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不知犬兄是不是也是這麽認為的?哦,翻譯成古文應該是,犬者,吾輩之摯友也。”張自全自己編了這麽一句話,看著白狗的反應,“那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啦。”
白色小狗拚命的搖頭,張自全就當沒看見。
“想必說到這裡,犬兄也應該看出來了,小弟口中茶水因為一時不慎被吞入腹中,在此地久等也未見人影,而能夠在這個時候碰到犬兄,說明,你我有緣!”張自全一臉認真地說道,聽的小白狗一愣一愣的。
“小弟要求不多,只需要半口茶水即可,回到陽間自有重謝。”張自全仔細想想自己確實算是修行界比較窮的那種道士了,“這樣,小弟不才,在S市十一科任職,如果犬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我認識一個哥們兒,狗窩搭的那叫一個好,一水琉璃瓦,五顏六色好看極了。怎麽樣。”
白狗依然是搖頭,深情鑒定,眼神冷漠,透露出一種“你死遠點”的感覺。
眼看著小狗完全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張自全就換了一個套路。
“犬兄,咱們都是同道,今日你幫我一次,來日定當湧泉相報,要是不幫,小弟為了活命,也隻能和犬兄鬥上一鬥了。”
張自全看了一眼小狗袖珍的體型,想來對方也不是什麽千年大妖,自己應該能欺負一下。如果對方在不答應,自己就要出手了,犬妖一身的功力都在那一副牙口上,不過眼前的小白狗口中含著茶水自然不可能松開,也就是跟一隻力氣大點的小狗沒什麽區別。
可能真的是被張自全的話可恐嚇住了,又或者是自己張不開嘴實力大減,小白狗在認真想了一會兒之後竟然點了點頭。
張自全喜出望外,心想一般狗狗都是吃軟不吃硬的,修煉成妖的果然不一樣,吃硬不吃軟。不過他也沒有在意這些細節,蹲了下去,靠近小白狗的頭。
小白狗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往後一退,目露凶光。
張自全無法理解,“剛剛不是已經商量好了麽,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小白狗伸出一隻爪子,在地上開始鬼畫符,不一會兒就畫出一個一米半徑的陣法,然後再陣法中間鄭重的按下一個小小的狗腳印。
張自全這才注意到,小白狗的爪子上長著長長的指甲,鋒利無比,看來此刻的小狗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幸好自己沒有輕舉妄動。
張自全看著陣法上的文字,沒有一個能看的懂得,卻隱隱約約明白,似乎是要答應它三件事才可以。
張自全右手端起,手指飛快舞動,似乎在算著什麽,半晌,張自全點了點頭,“我算了一下黃歷,今天宜訂盟,再一次說明咱們倆有緣呀。”一個手印按在了地上。
張自全感到地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劃了手掌一下,趕緊抽回右手,之間掌心開始慢慢出現了三道紅色的血痕,
像是被貓撓了一樣的刺痛,過了一會兒刺痛感才消失,而那三道血痕卻清晰無比地留了下來。 冥冥中,張自全有種感覺,如果自己不幫小白狗辦完三件事,這三道血痕就永遠不會消失,隨時會反噬。
“師父常常教導我說,不要隨便和妖物打交道,因為一旦和他們扯上關系,無論做什麽都會被牽扯進莫名其妙的危險之中,看來這是他說的為數不多的實話。”張自全喃喃自語。
“好啦,既然已經訂盟,來吧,注意不要流出太多的口水啊。”張自全嘴巴湊近了小白狗的嘴巴旁。
小白狗瞪大了眼睛,上去就是一巴掌!
張自全被拍翻了個跟頭,捂著臉,一切好像在做夢。
“你幹嘛?我們可是訂了盟的。”看見小白狗躲閃的目光,張自全好像明白了什麽,“你是母的?”
小白狗點了點頭,似乎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目光炯炯地看著張自全。
“大姐!現在是生死攸關啊,國際紅十字會知道麽?你要記住,此時此刻你在救人,不要存在其他的想法,再說了你是隻狗,我是人,親一下有什麽關系啊,你先把水給我啊。”張自全真是有點急了,他知道有些妖怪開啟靈智的時候是在很久之前,思想也比較老舊,滿腦子男女大防之類的,他可是生怕碰上這麽一隻寧死不從的母狗啊。
小母狗沒有聽張自全多說,直接一跳,跳進了張自全的懷裡,張自全看著自己懷中的小東西,愣住了。
“對呀,是我先入為主了,我抱著你走那段陰陽路還不是一樣,根本不用喝別人的口水了,犬兄,你太聰明了!”
自鬼市存在以來,因為意外情況失去了口中茶水的人不在少數,不過大部分人都是抱著體型較小的妖物或者被體型更大的妖物馱著離開的,像是朱常發那種喝別人口水的才是少數,那一隻大黃牛不願意讓人騎在自己背上,朱常發也抱不動那麽一隻大黃牛。
張自全見過師父的悲劇之後,自然對這種事心存恐懼,所以多年以來從來沒丟失過口中茶水,隻不過這一次事出突然,才會弄得如此收場。
這下可好,抱著一隻毛茸茸的小白狗,手掌還留下了三道血痕,這一次快遞取得真虧啊。
廢棄的工廠廠房門口,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一個年輕人,身穿藏藍色警服,懷中抱著一隻小白狗。
“終於回來了!謝謝你,保住了我的初吻!”張自全鄭重地對懷中的小白狗道謝,“你要去哪,我有車,可以送你喲,嘿嘿你這種小妖怪在山裡修煉應該沒怎麽見過車吧。”
小白狗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紅色奧拓,竟然白了張自全一眼,然後從張自全懷中掙扎著跳到地上,飛快地跑走了。
“我去!我竟然被一隻狗鄙視了?一隻狗敢鄙視我!”張自全對著跑向遠方的小白狗吼道,“你四條腿在地上跑,我的車也是四個軲轆在地上跑,你還好意思鄙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