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聯系上了,當年那場連環殺人案一共有十位被害人,正好是在大槐樹的樹根下布下十屍絕戶陣的材料。
張自全看著卷宗上的描述,凶手極度凶殘,所有被害人都是死無全屍,偏偏每一具屍體缺失的部分又有所不同。
一具缺少頭部,一具缺少右手小臂,一具缺少右手大臂等等,甚至有一具屍體整個胸腔都不見了。
張自全將這些屍體缺失的部分畫在紙上,拚湊出另外一個完整的人。
用十個慘死之人身上的不同部位,拚湊出一具新的屍體,這正是所謂的“十屍絕戶陣”。而當年犯下案件的凶手早就已經落網,不過可惜的是,此人是個精神病,如今隻是被關押。
所有的事情聯系在一起,現在就只剩下一個疑點,就是那位“鬼仙”為什麽要現身那裡,接受供奉去幫助信徒呢?難道直接殺十個符合條件的人,拚湊出十屍絕戶陣不是更好麽?
還是這其中有什麽自己不知道得緣由,使得它不得不這樣做。
轉動椅子,張自全看著頭上的匾額,傳說全國十一科的匾額上寫的都是一樣的字。“盡人事,聽天命。”
一切的線索到了這裡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斷了一般,難道這就是天命麽?
就在這時,張自全的手機響了,竟然是師父打過來的,這可是絕對稀有的事。
“喂,自全呀,你快去鬼市幫我取一件東西,我的快遞到了。”
“你買的什麽東西啊?還要在鬼市裡去取。再說了你那邊沒有鬼市麽?”張自全不滿道,就知道自己的師父不靠譜,大事小事都往自己身上推。
“這是一個月前定的,今天才是約定好的日子,正好今天鬼市開,你就快去吧,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朱常發在電話那頭先把甜棗給了出來。
“你少來這一套,上次幫你取快遞的跑路費還沒給呢,先把上次的帳結了再說好嗎。”
“我這不是不在S市,否則肯定帶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得幫幫師父,師父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為你流過汗,為你流過血。”
“好好好,口令是什麽。”
“好說,你聽好啦,天上打補丁,地上缺補丁。”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張自全離開警局,開車來到一個廢棄的工廠前,這裡空無一人,氣氛更是詭異陰森。
張自全從車上取下一個水杯,裡面是泡好的濃茶,喝了一大口含在嘴裡,腳踏七星,手捏印訣,朝著漆黑一片的廠房就是一跳。
刹那間,張自全仿佛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隔空架設在火海之上,除此之外空無一物,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張自全走在長廊上,覺得腳底傳來陣陣像是被烤熟一樣的刺痛,每當他受不了的時候就從口中吐出一滴濃茶進入走廊上,瞬間火勢就會消去不少。
口中的茶吐出了差不多一小半,張自全終於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這是一個漆黑的洞口,張自全想也不想地直接跳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在一個廢棄的廠房之中,一塊大大的白布將整個廠房分割成了兩塊,張自全這個方向的一塊屬於陽間的鬼市,而白布另一邊遮掩的就是陰間的鬼市。、
鬼市,最初隻是人間和陰間做交易的一個地方,後來慢慢演變成為修道之人,鬼物,妖物等等互相交易的一個地方。
人類和妖物都處在白布的這一邊,可以互相交易,
當然這裡的交易都是最原始的以物易物,並沒有什麽貨幣之說。 而人類和妖物如果想要和陰間進行交易,就需要從地上透過白布的縫隙將自己想要兌換的東西塞過去,如果有鬼想要的話,那麽對方就會伸出一張字條詢問你的要求。
陰間陽間不能相見,這是鬼市最嚴格的鐵則,一旦有人觸犯將會受到嚴厲的懲罰。張自全小的時候可是親眼見過一次這樣的慘劇,有一位道人貪圖鬼物給出的東西,拿了就想跑,結果沒走出幾步就被空中的一條綠毛大手從頭頂拘出魂魄,空留一具肉身。
而那道魂魄被大手送往白布另一側,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見一道道咀嚼的聲音,和飽嗝的聲音,想來比魂飛魄散更慘的就是這個下場了。
經過多年的發展,陽間這邊的鬼市出現了一個個小帳篷,這是為了掩人耳目方便互相交易而作的,一般簾子放下說明裡面有人正在交易。
張自全來到了一個灰白色帳篷的門前,帳篷上畫著一道符,此刻門簾是放下的,張自全隻好耐心等待,過了一會兒簾子自動卷了起來,從裡面赫然走出了一隻半人長的灰毛黃鼠狼,嘴巴兩側的腮也是鼓鼓的,看來進來之前沒少喝茶,這種黃大仙想要通過陰陽路,隻能爬著走,比人類要熱的多,好在它們的身體構造和人有所不同,可以儲存很多茶水。
那隻黃鼠狼,見了張自全,立刻站了起來, 兩隻前爪在胸前比劃,竟是作了一個揖。張自全立刻回禮。
要知道黃大仙這種妖物最記恩仇,有可能你的一個疏忽就會在它心中留下怨恨,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張自全自然不會自恃是人類,不予回應。更何況人家先行作揖,已經是給了很大的面子了。
張自全鑽進了矮小的帳篷,放下了門簾,一進到帳篷裡面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腥臭味兒,只見帳篷中間擺著一個小桌子,桌子後面的椅子上面坐著一個人。
身穿清朝官袍,胸前紋一隻鵪鶉,頭上著花金頂戴花翎,面色鐵青,目光呆滯,正襟危坐。
如果木桌在大一點,上面在放一些令箭再加一塊驚堂木,那就活脫脫的是一副大清官府的模樣了。
這鬼市快遞是湘西趕屍派的買賣,他們有著僵屍,可以代他們在這半人半鬼的地方長期交換物品。
張自全也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快遞帳篷了,說實話在S市辦案這麽多年,什麽妖魔鬼怪都見過了,就是沒碰見過僵屍呢,想當初第一次見的時候,張自全在帳篷中仔細觀察了好久。
拿起桌子上的毛筆,佔著朱砂,在宣紙上寫下了,“天上打補丁,地上缺補丁。”這幾個字。
僵屍呆滯的雙眼放出一道綠光,張自全知道這是控屍人通過道法和僵屍共享視野,而僵屍除了紅色其他什麽都看不見,這也是為什麽見到僵屍要屏住呼吸的原因,不過如果你平日的喜歡穿的特別喜慶,那就沒辦法了。
僵屍僵硬地點了點頭,頭上頂戴花翎一晃一晃的,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