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坐在自己的店裡發呆，忽然聽見遠處有警笛聲傳來，趕緊掀開半透明門簾向街頭張望，之間兩輛警車鳴著警笛開來，在救助站的前面停下。

　　“這群人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就說對動物那麽好的人，怎麽就會對我這個人類那麽絕情呢。不行，我得趕緊寫個廣告貼出去。”王錚看著警車上下來幾個公安乾警帶著防毒面具衝勁救助站了，才想起來自己的正事，索性也不去看熱鬧了。

　　趕緊拿出一張大紅紙，用簽字筆在上面寫下“迎店慶，本面館特推出大碗狗肉湯面！價量不加價。”······

　　紅色奧拓車上，張自全開著車，白玉峰坐在副駕駛上聽著歌，正是一首《西海情歌》，聽到副歌部分還動情的跟著歌手唱了起來。

　　張自全坐在車上笑了笑，“白叔，你的形象其實不適合唱這種歌。”

　　白玉峰聽到張自全這麽一說反而有點不樂意了，“那我適合唱什麽歌，你跟我說說?”

　　“大花轎！”張自全透過後視鏡看著白玉峰的眼睛。

　　“《大花轎》哪有這首歌有感覺啊，你還年輕不懂。”白玉峰搖了搖頭，又跟著歌曲擺動起來，眉飛色舞好不陶醉。

　　張自全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車後座的白色塑料盒子，那裡面放著四具黃鼠狼屍體，他可不敢把這東西留在現場，這種生前為妖的東西，死後也不一定就消停了。

　　“我們直接去王婆那裡吧，這一次就不讓她跑來跑去了。”

　　白玉峰點了點頭，右手成爪，抓了抓自己的寸頭，就差恨不得吐一口口水在上面定型了。“你說你這年輕人車上也不放點木梳、發蠟之類的東西。”

　　張自全看了看白玉峰那三四寸長的頭髮，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真是禿子洗頭用飄柔，你那頭型需要這些東西麽?

　　白玉峰看了一眼車後座上放的塑料盒，對著張自全說道:“那些屍體你打算怎麽辦?”

　　“妖，不同與人、鬼和其他任何一種生物。事出反常才叫妖，打破常規才叫妖，死而又生也是妖！所以妖這種東西最不能以平常論，我會把這四具屍體送到十一科煉妖壺之中去。”張自全鄭重地說道。

　　白玉峰疑惑道:“煉妖壺應該在十一科總部吧，路途遙遠你怎麽送?”

　　“這個白叔大可以放心，十一科有專門的航線是運送妖屍的，我需要做的就是打好包裹，下好封印就行。”

　　白玉峰看了一眼身後的盒子，隔著塑料仍然能感受到那屍體上的微弱妖氣和寒意，“鳥獸草木萬物都可以成妖，只是需要一定的機緣。而狐狸，黃鼠狼，蛇天生腦中就自帶一點靈光，憑借這一點靈光比任何生物都好成妖，你說人類歸為萬物之靈，會不會有人修成妖啊?”

　　張自全一想，“我聽說過人妖，可是這跟白叔你說的不是一回事啊，人類修煉成妖，突破生死，突破常規，突破天道，難，難，難。”張自全一連說了三個難字，人類天生靈性充足可正因為這得天獨厚，才更難以突破界線，就好像越大的瓶子越難裝滿水一樣，如果說狐狸、黃鼠狼和蛇是一個水壺，草木相當於一個水缸，人相當於一條大河。草木成妖要比前三者難上萬分，更何況人?

　　“我明白你所說，狐狸天生多一份狡黠靈光，黃鼠狼天生多一份嗜血靈光，蛇天生多一份貪婪靈光，人類呢，靈光萬萬千千，想要提煉靈光突破桎梏簡直癡人說夢！”白玉峰感歎道，“一條只會吞吃死物的小蛇成妖之後就能夠呼風喚雨，

如果人類真的能夠成妖那又會什麽樣的一番景象呢?”　　張自全順著白玉峰所描述的想象了一下，打了個冷戰，“我寧願人類永遠不會有這種人。”

　　白玉峰饒有興趣地看著張自全，“哦，我能知道為什麽麽?能夠見識到人類的極限並且突破這不應該所有人類努力的方向麽?”

　　張自全搖了搖頭，“我見識過為了打成自己的目的將自己的妻兒練成子母鬼的人，也見過連殺三十多個嬰兒的惡鬼，更見過殺人不見血的貪官汙吏。人類是這世界上最美好也最醜惡的生物，一旦出現像白叔你說的那種人，你能想象到這個世界會是怎麽樣的一番景象麽?”

　　白玉峰沉默，半晌之後，悠悠說道:“毀滅。”

　　“這個世界上出現一個邪惡勢力的地仙都足夠讓正義一方損失慘重， 讓千萬無辜的人受到傷害，更何況出現那麽一個人，我師父說了很多廢話，但是他一直念叨的那句話我覺得還是非常有道理的。”張自全想起了自己的師父朱常發，接著說出了那句自己師父常常說的那句話“這世上總要有法有天才是好的。”

　　“你師父也是個妙人啊！等他回來我一定登門拜訪。”白玉峰笑道。

　　張自全露出奇怪的笑容，“反正我跟著師父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他任何一個熟人見了他不躲著的。”

　　白玉峰愕然，隨後大笑，“那我更要見識一番了。”看著車外的一個小超市，白玉峰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一副，在狹小的奧拓車裡彎下腰擦了擦布鞋，上面沾了點白灰。

　　靈靈鈴超市，王婆的產業，也是王婆的家。

　　超市左邊那扇玻璃門上用紅色膠帶拚成的四個大字“煙酒糖茶”，與右邊用黑色膠帶拚成的四個大字“仙家福地”相映成輝。亮銀色的鐵質門把手旁貼著一個大大的“推”字，張自全推了一下玻璃門，門帶動了門框上掛著的一串鈴鐺，發出“鈴鈴鈴”的聲音，清脆，悅耳，也顯得突兀，詭異。

　　超市不大，裡面堆滿了亂七八糟的貨物，飲料啤酒衛生巾，幾乎沒有分類，超市內也沒有開燈，似乎老板根本沒有好好做生意的意思。只是從屋裡的嗆人煙味能夠推測出，這家黑漆漆的破爛超市平時客人還不少，不過應該不是來買東西的，因為張自全剛一進門就聽到了在層巒疊嶂的貨箱後面傳來一個興奮的聲音。

　　“自摸！胡了，拿錢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