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回蕩在走廊裡的冰冷電子音,老舊的電視機聲音伴隨著嚴重的滋啦刺啦的干擾。內容卻很清晰的傳播到兩人耳邊,楚辭聽到播報的內容,一低頭感到自己挨著那黑色拉杆箱的右腳似乎都血液凍結。
陰魂不散啊!
楚辭和倪候兩個人被阻礙了一下,背後鎖鏈聲隻一秒就來到身後!
意識被凍結,有一隻巨大的爪子無視生理結構就這麽順著楚辭的後背沒入了他的身體!過程悄無聲息,楚辭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冰寒,似乎自己全部生命力都隨著那爪子被吸收而去!
“砰砰!”
“砰砰!”
劇烈而有規律,響亮卻找不到源頭。那是什麽聲音?楚辭在追問,在朦朧的視野裡面。近在咫尺的倪候的臉部猶如充滿霧氣的毛玻璃,他想要伸出手揉一揉眼睛卻發現雙手沉重的根本抬不起來……哦,對了。那聲音……是我心髒的跳動啊!
“楚辭!”
倪候轉眼卻看到令人驚駭欲絕的一幕,一雙帶著鋒利彎勾的巨爪,無聲無息刺穿楚辭的胸膛,餓扼住了楚辭的心髒。他被巨爪支撐,雙腳懸空離地,就像鐵架上掛著的屠宰場裡的屍體。
聽到倪候仿佛隔著銀河似的輕若蚊呐的喊叫,楚辭冰封的意識稍稍回暖。
【跳】
如同幽靈一樣,那個古怪的聲音再次出現在楚辭的耳邊。那爪子勾著楚辭的身體,啪的甩到牆壁上。堅硬的玻璃碎裂劃破他的臉頰,這個時候他從走廊上的窗戶再次看到一個站立的黑色人影,那個人影也直直的回望著他。
倪候從背後一個飛踢打算把那怪物踹掉,他的來勢洶洶卻猶如踢到了影子裡面,徑直穿過去。趨勢不減,竟然滑出去半米遠。
“怎麽可能!”
楚辭聽到倪候不可置信的叫聲,看了看外面的人影,這裡是十一樓,足夠摔死的高度。
他露出一個瘋狂而略微一絲邪氣的表情,他呲了呲牙:“你要我死,爺就拉你陪葬!”說完就用盡全力抬起雙手抓住胸前的爪子,一個翻身撞破玻璃,從窗戶掉了下去。隻是沒來得及欣賞倪候此時臉色錯愕的樣子,有些可惜……昏過去之前楚辭這麽想。
……
度假村,夜色完全黑下來了。周圍山草樹木雖然到了冬季掉了葉子,卻也相當密集高大。位於地勢最高位置的是一棟非常別致的灰白色蘇式建築。三層,前有幽庭後有別院好不氣派。隻是少了白日的喧囂熱鬧,夜裡也沒有小蟲鳴叫,氣氛稍微死寂一些。
隻是盡管夜深人靜,但是幾乎整棟建築不管哪個房間都燈火通明。隻有一層左側的書房沒有光亮,好像被蟲子蛀了的蘋果。黑黝黝的房間,可以影影綽綽的看見些家具的輪廓,在黑暗裡似乎都變了形,一個影子坐倒在地上,半靠著書房裡的布藝沙發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動,整間房間變成了一副靜止畫。
秋分過後氣溫慢慢下降,寒風吹起米白色的簾布,露出一個坐在陽台的低矮護欄上的身影。楚辭望著腳下的鵝卵石路,不由晃蕩起半空中的雙腿。稍微緊了緊脖子上圍著的白色圍巾,有些冷啊。
人類有兩種本能深刻入骨:求生和毀滅。
秋風吹起少年栗色的額發,隻要掉下去就能摔得粉身碎骨。地面似乎有一種強大的磁性,吸引人類一躍而下。心髒在劇烈的鼓動,他咽了口唾沫。耳邊呼嘯的是劃過身體的風,那是由於身體和空氣之間的摩擦。
頭朝下,血液從指間倒流回頭皮帶起一陣電流般的興奮。 沒有翅膀的人類在飛翔,付出的代價是生命。
一秒,兩秒……然後
‘砰!’
瞬間的劇痛過後是一片永無天日的黑暗,白色圍巾飄在半空。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白骨從紅色肌肉裡戳穿出來就像一個摔得稀爛的西瓜。一切,就都結束了。
“唔――”楚辭身子搖晃了一下,臉色發白,急促而劇烈的喘息著。下意識坐回來些,張開的雙手也死死抓住了護欄,十指關節攥出了青白的顏色。被腦海中的景象一驚,他有些迷茫的環顧四周。
“又……來了……”
客廳的黑影突然大叫了一聲蹦了起來跑到陽台上,借著不算明亮的月光,楚辭看見的是一個眼窩深陷,形容枯槁的男人。最明顯的特征是他的眼角延伸到嘴邊,有一段極其猙獰的疤痕。他帶著極度神經質的瘋狂眼神,仿佛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夠讓他驚得心神俱裂。
“0812……0812……0812……”
男人抱住自己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念經一樣喃喃著一串數字。
楚辭從陽台的護欄跳了下來,蹲下身仔細觀察他。那個男人仿佛沒注意到楚辭這個大活人一樣,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他狠命咬著自己的嘴唇,牙齒太過用力以至於咬穿了下嘴唇。鮮血爭先恐後湧了出來,看的楚辭汗毛直立。
驀地,男人停止了喃喃自語,但是身子卻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驚嚇。
“……來了!它來了!”那男人突然高聲叫了一句,竟然活生生把自己的嘴唇扯了下來!
‘嘶――’
粘膩的撕裂聲響,劇烈的血腥味竄入鼻孔。
楚辭本來和他面對面蹲著,極近的距離。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讓他措手不及被鮮血濺了一頭一臉。
楚辭下意識退後一步,然後楚辭就聽到了讓他膽寒的熟悉鐵鏈拖行的聲音。那聲音由遠及近,楚辭抓緊自己上衣口袋盛放著余燼的小布袋。他環顧四周,但是絕望的發現並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男人似乎也聽到了那冰冷的鎖鏈聲音,那聲音幾乎馬上到了門口!
他一咕嚕鑽到床底,楚辭一愣也跟著鑽了進去。
床底一股霉味,楚辭一進去呼吸道就癢癢的,但是極力忍住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鎖鏈聲音拖行到房間裡,在窄小的空間限制下,楚辭所在的角度隻能看到一雙剝了皮的腳慢慢靠近。血肉接觸地板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音,一個個巨大的血腳印烙印到地板上。
那雙血色的雙足漫無目的的徘徊, 撲哧撲哧的聲音一會兒靠近一會兒遠離。楚辭感受到周身的抖動,不知道是自己的恐懼還是旁邊男人的顫抖。他雙手緊握,死死抓住手心裡的小布袋,祈禱它不要發現委身於床底的兩人。要不然,自己的下場可想而知。
很快,怪物似乎放棄了探索。鎖鏈的聲音漸漸遠去,楚辭徹底放松下來,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手掌心竟然充滿了冷汗。旁邊的男人也一樣,滿臉劫後余生的喜悅。床底很黑,楚辭這才明白他剛才說的它來了指的是怪物。
楚辭想要詢問他怎麽能夠預測怪物的行動,轉過頭卻看到那男人看著自己一臉恐怖的表情。楚辭一驚,嚇得渾身渾身一冷,他慢慢轉過頭,看到的就是一雙腐爛的眼球,和自己幾乎面對面。
一瞬間人類驚嚇到極致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的,等到他反應過來怪物已經找到自己的時候。鐵鏈急速飛來,楚辭本來都以為死定了,但是那鎖鏈卻繞過楚辭的身體纏繞上那男人的脖頸。那男人劫後余生的喜悅表情徹底凝固在臉上,撕裂的嘴唇空洞的一張一合。
嗖的一下,被怪物拖了出去……除了頭部。
楚辭的目光從床底看出去,那男人無頭的身體晃晃悠悠來到陽台上,瞬間掉了下去。
然後男人留在床底的頭部和楚辭四目相對,死相畢現的臉,突然厲聲尖叫:“0812!!!”
淒厲的聲音刺穿楚辭的耳膜,就就像一把尖刀扎入他的大腦。瞬間額頭布滿冷汗,楚辭死死抱住腦袋也忍不住尖叫出聲來。
“喂!你沒事兒吧?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