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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骨匠》第1章:剔骨匠
  十四年後的今天,天京市醫科大學臨床醫學院

  “你們幾個單身狗跑去組團看電影?還看個愛情喜劇片?小心別人誤會你們性取向。”楚辭一臉無語看著宿舍幾個牲口勾肩搭背商量著去看十幾歲小姑娘才會去看的什麽緬懷青春的愛情片,一臉神神秘秘的看起來無比猥瑣。“當然,別人誤會你們我也無所謂了,別把我也捎上就好了。”楚辭聳聳肩接著補刀。

  “哎,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有這麽漂亮善良的小女友了,當然不懂我們單身狗的血淚!”倪候擠眉弄眼,楚辭一點也不奇怪他這個好好的一個身高一八幾的陽光帥哥會找不到女朋友。畢竟沒有誰希望自己的後代智商比別人低幾個檔次,顏值雖高但耐不住雙商低下還花心。不過泥猴說的也沒錯,自己就是有一個相戀三年的女友(網戀)。

  “你可別羨慕他了,我看老么是腦子進水了。倒貼的女孩不是一兩個,就非得守著那個沒見過面的手機女友,也許她現實中是個摳腳大漢也不一定呢?”老三對著鏡子自戀的擺弄著自己剛染沒多久的黃毛,楚辭聞言不屑一顧,哼,信你這個擦化妝品的自戀男人才有鬼呢。

  “經過我的嚴密的追查,102寢室的幾位女神剛在旁邊工大影院裡買了《青春不回頭》三張電影票。三張,三個人……說明什麽?看電影去竟然和閨蜜不去找男友,說明追她們的都沒追上,說明我們有機會了。”老大中指一推眼睛,反射出一道柯南般的冷光:“經過我嚴密的推算,我們有很大幾率可以和他們來個偶然的邂逅,像我這樣的菁英早就應該脫離單身陣營了。”

  不,這不算推算吧?你都買102宿舍幾個女生旁邊的票了,看不見她們才有鬼吧!

  “女神大作戰,出發!”在楚辭憐憫的眼光下,三個製杖器宇軒昂的走出了大門。

  大門砰地一聲關閉,楚辭看著日歷歎了口氣。

  自從父親在自己八歲的時候失蹤已經十四年了,本以為自此就見不到他了,但是沒想到每次都能夠在一個地方與他相遇――監獄。

  十四年,兩起入室盜竊,三起故意傷害,偽造假幣,劣跡斑斑數不勝數……

  當時他第一次進監獄的時候是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當時楚辭去看他的時候是九歲的年紀,他沒有同自己年幼的小兒子交談,隻是對著獄警大吼大叫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你把我抓進來他們就有危險了,怪物還在外面殺人!”獄警搖搖頭絲毫沒有理會,楚信然頹然坐倒在地。

  三年刑期過去了,楚辭在十二歲他刑滿釋放的那一天去接他出獄,卻沒能等到他的身影。他卻又消失無蹤,了無音信。如此出獄入獄反覆幾次,楚辭從擔憂害怕,到疑惑憤怒,最後只剩下麻木和無奈。離上次刑滿釋放已經兩年的時間了,不知道他又去哪裡尋找那些虛無縹緲,隻存在於他想象中的怪物了呢?

  是母親突然的發瘋對他太過打擊,讓他承受不住現實的殘酷所以要逃避於所謂的怪物?

  “咚咚――”在思緒紛雜的時候,楚辭聽到宿舍的門被敲擊,他答應了一聲就穿著拖鞋跑去開門。門被拍得砰砰作響,還非常急的一下一下敲個不停。

  “來了,來了,別敲了。”楚辭馬上拉開大門,然後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楚信然,他的父親。這人看起來比兩年前還蒼老了一些,身上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夾克衫,

頭上戴著一頂古古怪怪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見楚辭驚訝的看著他,突兀的露出了一絲從未展現過的笑容,搓著手,用著很是生疏的口氣:“你……你好。”  楚辭一愣,看見父親彎下腰看著他,臉色有些窘迫。他眼神瞅瞅屋裡,再看看楚辭。楚辭把門打開,稍微讓了一下:“進來吧。”他進了門,楚辭關了門看著父親有些過早花白的頭髮百感交集。嗓子緊了緊,不知道說什麽好。

  空氣一時間非常尷尬,兩個人相對無言。

  “你怎麽來了……”

  “你都上大學了……”

  也許是受不住沉默的空氣,楚辭和他的父親又一起開口。“你先說。”楚辭咳嗦了一下,去接了一杯熱水給他的父親。楚信然接過杯子裡的熱水,就這麽咕咚咕咚一下子都倒入了喉嚨。雖然被燙的直伸舌頭,還是大口大口牛飲。

  “我來看看你。”楚信然用袖子胡亂的擦擦嘴邊的水漬,眼神四處亂飄。楚辭忍不住都想笑了,看看我?十四年的時間你去哪兒了?但是他也不是慪氣的小孩子了,隻是笑笑不說話。

  楚信然看到楚辭的表情也渾身不自在,他幾次三番都張了張嘴,卻像乾涸在岸邊的魚一樣什麽都說不出來。

  “您想說什麽,我洗耳恭聽。”楚辭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自己父親不遠處,雙手前伸並攤開。楚信然撓了撓頭,他猶豫再三從上衣口袋找出一個揉搓的面目全非的小紙條遞給楚辭。“我實在不知道找誰了,所以我想起了你,我的兒子。”楚辭接過那個紙條,他歎了口氣。楚信然抓住楚辭的肩膀,一時之間非常激動:“你不想知道是誰害得你媽發瘋嗎?要不是搶救及時,她就……”

  楚辭聞言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抬起頭,既無奈又憤怒:“你承認吧,她發瘋是因為你的外遇,而不是什麽不存在的怪物!”楚信然也橫眉豎眼,他咬著牙:“我看見了!是怪物!你看,不信你看!”他氣得渾身發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筆記本裡夾著一張幾乎辨不出字跡的畫作,楚辭看著那上面畫著一個非常具備幻想精神的怪物。那怪物四肢奇長,手裡拿著長長的鐵鏈,爪子是人類的手掌兩倍大,上面還長著鋒利的黑色指甲。

  “就是這個怪物?”楚辭不敢置信,又覺得有些可笑:“你這十四年就是在追捕這個怪物?”

  楚信然點了點頭,他收起那張畫放在筆記本裡:“我避免了很多無辜人的死亡,我阻礙了這個怪物殺人!”“所以那些被你無辜傷害的人都是罪有應得咯?”楚辭皮笑肉不笑,楚信然抬起眼:“他們被附身了,他們被鬼附身了,我是在幫他們!”

  “我覺得你該去看看心理醫生。”楚辭也不再和他爭論,抱胸定論。

  “我覺得你應該會理解我,畢竟你小時候還總是說能夠看見紅色的眼睛。”楚信然說這些楚辭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矢口否認:“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瘋話?”楚信然臉上浮現一些了然,還有些自嘲:“都是命嗎?你小時候說這些話語的時候我和你媽懼怕你,認為你是異類,聽信族裡那些魔鬼轉世的謠言。逼得你隻能改口,現在反而是我記得這些,反而是我嘗試到這些不被人理解的滋味了。”

  “看在我是你父親的面子上,幫我去找一下,我必須得知道一些東西。”楚信然這次都帶上央求的口吻了,楚辭到底還是有些不忍:“你告訴我吧,找不找就是我自己的事兒了。”他聞言大喜,環顧四周沒有別人才對楚辭說:“我現在在尋找剔骨匠的後裔,隻有他們才可以對付這個怪物。”

  “剔骨匠?什麽意思?”

  “其實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追查了這麽久, 這個消息不會錯。”

  楚信然說完了以後,咂咂嘴。對楚辭說:“你這裡有吃的嗎?能吃的都行,麵包泡麵饅頭。”楚辭趕忙衝著他父親擺了擺手:“……您別吃這些了,我帶您去食堂吧。”說罷拿了飯卡就打算去下樓,但是楚信然卻意外的打了退堂鼓:“我就不出去了,你給我帶個菜回來吧。”

  “好吧,那您在這裡帶著,要是我舍友來了你就說是我父親就行了。”楚辭揚了揚眉毛,慢慢關了門走下樓梯。但是隨著步伐逐漸加快,他越來越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起來。心裡七上八下的,似乎有一些頭緒,但是又不是完全清楚。他雙手十指交叉,兩根大拇指飛快的環繞了起來。

  路上遇到打招呼的學弟學妹也不怎麽理會了,忽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一絲熟悉的聲音。

  “是警笛聲!”

  楚辭一拍腦門,拔腿就往自己宿舍跑去。

  等到楚辭來到自己宿舍門前的時候就看見一個警察在那裡待著,楚辭小心謹慎的走過去客氣的對警察說:“您這是?”小警察看起來人個頭不大但是脾氣不小,他趕蒼蠅似的揮了揮:“別搗亂,警察辦案呢。”說完仔細看著楚辭,然後瞅了瞅宿舍門號:“你是這個宿舍的?”

  楚辭點了點頭,他眼神銳利:“我們接到目擊者報案,說看到有一名死刑越獄犯進了這個宿舍,現在派專案組來調查。”

  “死刑……越獄犯……”

  楚辭咀嚼著這幾個字,聯想起父親閃閃躲躲的目光和那身古怪的著裝。頓時心裡一沉,整個人都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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