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辭醒來發現自己和父親都被人救起,楚辭的父親再次被關入監獄。宣布還有兩周的時間就要執行死刑,隻有擁有決定性的證據才可以上訴,二次開庭。
“我能問下他犯了什麽事兒了嗎?為什麽會被判處死刑?”楚辭感覺天暈地旋,但是還是強自鎮定問警察。他拿著記錄冊的手指稍微一頓,抬起頭來仔細審視著楚辭的臉色:“等等,你又是他的什麽人?”“他是家父。”楚辭說出口那個小警察就更加憤怒了,他臉色一黑:“你知道他究竟幹了什麽嗎?你是他兒子,他是你父親,他做出這種事情的之前就沒有一絲一毫的異常,你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楚辭無言以對,他怎麽和別人解釋父親這種幾乎住在監獄與失蹤兩種模式切換的行蹤?當然,等這位警察拿到父親的卷宗的時候自然能夠看到那些斑斑劣跡。但是哪一點都幫不了他,反而會讓法官和一種法庭上人都覺得罪有應得。
“他究竟……幹了什麽?”楚辭忍不住問,內心還有一絲小僥幸。然後說這話的時候他也往宿舍望了望,警察觀察到他的神態舉止:“他沒在,這個惡棍逃得比誰都快,我們專案組一定會最快抓到他的,他這次逃不了。”警察的表情義正言辭,就像最標準的正義使者一樣的樣子。楚辭帶有一絲安心,和不知道為什麽對面前警察的一絲厭惡。
警察抓捕罪犯何錯之有?自己憑什麽有這種心情,但是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卻忍不住升起了一絲憤怒。
“反正新聞也快要報道出來了。”小警察歪了歪腦袋,發出骨骼拉卡拉卡的響聲。“他在邢氏度假村那裡殺了一個無辜的孕婦,那女人因為即將臨盆所以打算帶著自己丈夫來度假村遊玩一下,紀念最後一個二人世界。但是,你的父親殘忍的殺害了她。只因為一點口角,他就砍掉了她的頭。可憐的丈夫馬上就要迎來自己與最愛的女人的結晶,女兒和老婆同時離自己而去,骨肉分離,夫妻死別。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時候……墜入了地獄。”
楚辭聽著警察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那些慘叫哀嚎和鮮血,絕望,淚水和怨恨仿佛撲面而來。但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真的能夠做出這些事情嗎?一定是有什麽內情,他有些顫抖著嘴唇:“證據呢?”警察合上冊子,看也不看他就踏步走進現場:“足夠了。”
楚辭看著幾個警察記錄痕跡,備案。匆匆來,匆匆走。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仿佛楚信然的罪行和楚辭的人格相連。沒有人在意一個即將看著父親走進行刑場的兒子,他麽在意的隻是罪犯應該繩之以法。這是當然的,不是嗎?
望著花白的天花板,楚辭頭腦空白的躺在床鋪上一動不動。窗外的日光西斜,漸漸由中午變為黃昏,終於最後一絲余輝也消失於地平線之上。他忽然彈跳起來,瘋狂翻找自己放在桌子上父親給他的紙條。想起父親讓他尋找的剔骨匠的後裔,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肯定和這次命案有關聯。想想就是,如果一個死刑犯越獄出來隻為了逃亡的話肯定是跑得越遠越好,但是他卻讓自己尋找這個所謂剔骨匠的後裔,那麽這就是這個舉動的唯一解釋。
但是……他說隻有剔骨匠可以打敗怪物,如果自己去尋找了,豈不是相信他所說的怪物那一套說辭了嗎?
楚辭隻猶豫了零點零一秒,就放棄自己內心莫名其妙的堅持。隻要是有一絲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至於是否有怪物這個事情,一切水落石的時候就真相大白了。 他仔細看著這個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電話號碼?但是數字位數不夠……密碼?但是如果給自己一個密碼又不告訴自己鎖在哪裡就讓自己尋找,豈不是做了無用功?等等!
楚辭想到,尋找――地點――位置――坐標軸――經緯線!
對!就是經緯坐標!
他快速衝到電腦前查找這個位置,等打開地圖以後就看到那個數字顯示是在……
“天京市華文區藍鏡湖。”
楚辭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鼻翼之間呼吸道冰涼涼的空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湖邊往年都草長鶯飛,景色宜人。但是一到冬天就失去了生機,顯露出乾枯光禿的衰敗景象來。但是如若是春夏時期的茂密草叢,楚辭還真的不太好尋找。但是此時周圍空曠, 剛走到這裡他就發現一個黑色的人影站在湖邊一動不動。
楚辭不知道那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隻是慢慢試探性的去摸索過去,那黑影久久佇立也不曾動彈分毫。讓楚辭一瞬間都認為可能是一個雕像,但是就在他生出這個念頭的時候,那‘雕塑’動了一下。他慢慢走向湖邊,越走越遠,越走越深。
湖水淹沒他的小腿,淹沒他的大腿,淹沒他的腰部……
這人要自殺!
楚辭一驚,一瞬間從老遠的地方使出吃奶得勁衝出去。當他跑到湖邊的時候,那人已經湖水淹沒到脖頸,借著水面的反射。楚辭一瞬間看清楚了那人影的長相,竟然是自己那個越獄的父親!可是,一個千辛萬苦越獄出來的死刑犯,竟然要自殺?這也太荒謬了!
他瘋了似的往湖裡跑去,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不識水性。
楚信然木然回望著他,面無表情,猶如泥塑木雕。
湖水環繞在楚辭的胸部,他腳下踩著的是湖水底部濕滑的淤泥。本來奔跑就用盡了全力,現在突然一激烈運動竟然抽筋了。大腳趾就像黏在腳底板一樣動彈不得,瞬間跌入湖中。冰冷渾濁的湖水從耳鼻口一起侵入,楚辭在窒息中使勁的撲棱著四肢,但是卻隻能滑入更深的湖底。
在浮浮沉沉的掙扎中,楚辭聽見父親大聲的呼喊。話語斷斷續續,楚辭隻能聽見他說……別去找……
別去找,找什麽……
最後他的腦袋距離湖面越來越遠,四肢也逐漸沒有力氣。在沉入湖底的時候,這個問題閃現了一下,思緒就回歸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