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歐用力地擁抱著克裡斯丁,欣喜地道:“我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快三十年了,你跟先王失陷在失落之地一直沒有任何消息!凱瑟琳率領大軍回埃拉西亞的時候,我也曾托人四處打聽,但他們並沒有現你出現在凱瑟琳的隊伍裡,我還以為你早就死了!”
“也許死神貝勒裡恩和冥王哈迪斯並不歡迎我這個糟老頭!”克裡斯丁哈哈大笑道:“他們知道我會找他們打架的!”
“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這句話看來沒錯!”雷歐和克裡斯丁熱淚盈眶地再度擁抱:“說說你的冒險故事吧,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你得安排幾天時間才能聽我說完!”克裡斯丁也顯得非常激動。
一旁的塔南正在看著書信,琳達和姬瑪在一旁咿咿呀呀地打著手勢。
“克裡斯丁,先不忙著講你的冒險故事吧,谷子來信了!”塔南望著他們道。
“他怎麽說?”雷歐一把奪過塔南手中的書信。
“那個叫谷子的傻小子和凱瑟琳公主還好嗎?”克裡斯丁還記得那個曾來過松木林的客人,他可沒少吃喝自己的麥芽酒和烤鹿肉!
“他們倆已經分開了,現在谷子的妻子是肯達爾的女兒塞亞公主,埃拉西亞現任的女王!”塔南簡單地道。
“怎麽會這樣?”克裡斯丁大怒起來:“難道那小子見一個愛一個麽?”
“唉,一言難盡,也許也得花上幾天幾夜才能說清楚!”塔南歎道:“這件事先放在一邊吧,我們必須盡快想辦法救他出來!”
“谷子哥怎麽啦?”站在一旁的一個少年騎士驚叫起來。
“這是我小兒子塔裡斯!是的,那小子又怎麽啦?”克裡斯丁已經摸不著頭腦了。
“來我房間吧,我們必須理清思路後再商討對策!”雷歐邀請道。
房間裡壁火跳動著。克裡斯丁已經大致了解了基本情況,大家都對著桌上扔著的那封書信呆。
“我們估計得沒錯!貝勒裡恩已經用攝心術控制了天選者的心智,他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到底是誰!”雷歐微歎道。
“但他內心的良知並未全部遁去,否則他絕對不會放了琳達和姬瑪,並且對自己的身份產生懷疑!我們正好利用這點救他回來!”塔南扭頭對兩女道:“快說說他現在的情況吧!”
琳達和姬瑪又咿咿呀呀地打起手勢,不過怎麽也說不清楚,急得一邊跺腳一邊流眼淚。
“對了,你們怎麽突然就不能說話了呢?”塔南站起來道:“伸出你們的舌頭讓給我看看!”
她們的舌頭小巧而鮮豔,並且靈活自如,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
塔南抓住了她們的手腕,用大拇指搭在她們的脈搏之上。
“什麽情況?”雷歐忍不住問道。
“她們被一個亡靈巫師下了黑魔法詛咒!不過這難不倒我,施法者的法力不過如此!”塔南睜開眼睛道:“給我一個安靜的房間吧,我得替她們驅魔!”
“去我的臥室吧!那裡雖然髒亂了點,但絕對沒有人打擾!”雷歐朝門口的侍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前去帶路。
“雷歐,你的夫人和小孩呢?難道不想介紹給我這個老朋友認識嗎?”克裡斯丁朝壁爐中扔了一塊木材:“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對自己最要好朋友的妻子打壞主意的!”
“我夫人在生第二個小孩的時候就死於難產,大人和小孩一個都沒能救活……”雷歐的眼神黯淡下來。
“對不起……”克裡斯丁抓住了他的手道:“我不清楚會是這樣!那你的第一個小孩呢,是兒子還是女兒?”
“是兒子!現在在一個遠房親戚家裡。”
“我相信他一定會象他的父親一樣勇猛!”
“你錯了,克裡斯丁!我並不想把他培養成戰士,隻想讓他變成一個普通人,一輩子平平淡淡地活下去。”
“我不明白……難道你不想要他繼承你的城堡、爵位和領地嗎?”
“不想!我已經厭倦了權利場的紛爭和戰場上的殺戮!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象我一樣跟別人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甚至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象瘋狗一樣相互咬來咬去!我也不希望他象我一樣因為雙手沾滿血汙而時常在睡夢中驚醒!克裡斯丁,這些年來你知道我殺了多少逃跑的守夜人嗎?你知道我殺了多少想逃回家園的關外人嗎?他們並不是我的敵人,甚至根本就沒有任何罪惡!他們是無辜的,是跟我一模一樣的同類!我僅憑一個千百年來流傳下來的狗屁協定就殺了他們!當他們的鮮血汩汩地流在雪地上,四肢抽搐掙扎著,最後終於一動不動……我就知道我已經變成了一個魔鬼,再也無法做回真實的自己!”
“是的,人簡單地活著也許是件好事!我已經不再去想死在我劍下的那些人了,那會讓我噩夢連連的……我只有在女人的懷抱裡才能找到些許慰藉。”
“我敢說你找到的慰藉肯定會非常多!”雷歐笑了:“說說你自己吧,找了多少個老婆和情人?又生了多少個兒子和女兒?”
克裡斯丁也樂了:“這是我一輩子最為得意的事情,甚至我一生輝煌的戰功都無法跟它相比!我現在有老婆十個,情人就不算了吧,因為我根本無法統計出具體數目到底有多少!”
雷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天啦,我真興慶你居然沒有死在女人的床上!”
克裡斯丁得意地道:“如果把外面的也算進來的話,我的兒子和女兒已經可以編一個騎兵中隊了!”
雷歐撓了撓頭,半天也找不出合適的話語,最後終於憋出了一句:“唉,你可真夠能乾的!”
“在失落之地的時候,谷子用掉了他所有的金錢,在包爾斯頓鎮建了一座公主之城當做禮物送給凱瑟琳……”
“這件事我聽說過!”
“你說這小子是不是有病啊,那得花幾百萬金幣呢,足夠我組建幾支騎兵大隊了!凱瑟琳那個小丫頭也蠢得很,居然對谷子的這種敗家行為置之不理!”
“熱戀中的男女都很傻,難道不是嗎?我相信你也傻過!”雷歐笑了:“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男人什麽傻事情都做得出來!”
“唉,我都不知道他們倆曾在宮殿裡睡過幾覺,但絕對是屈指可數的!”克裡斯丁歎氣道:“你聽說過格魯嗎?後來讓那小子撿了
一個大便宜!”
“我聽說過他!他是失落之地守護者葛蕾家族的長子,曾造訪過世界各地。聽說他是一名非常出色的英雄和神射手,能力甚至不在塔南之下!”
“是的,這小子用一張航海圖和凱瑟琳做了交易,凱瑟琳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立刻就派我護送斯爾維亞和威爾斯凱回埃拉西亞!”
“天啦,我真替斯爾維亞和威爾斯凱擔心!”雷歐大叫了起來:“斯爾維亞的父親曾當過埃拉西亞的海軍司令,威爾斯凱的父親也曾當過長弓兵的司令官,這兩個小姑娘原來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她們已經不是小姑娘了,雷歐兄弟!”克裡斯丁得意地道:“她們現在已經是半老徐娘,不過好在風韻猶存!你得知道,我們在海上飄蕩了半年,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生的!”
“希望你不是在吹牛!”雷歐擔心地道:“我聽說威爾斯凱已經嫁給了皇家獅鷲部隊的指揮官艾德力克,那老家夥知道了肯定會找你拚命!”
“這是我最對不起朋友的一件事情!”克裡斯丁終於歎氣了:“面對茫茫的大海,面對著數不清的日升日落,我有時候甚至懷疑我們究竟是在前進還是在原地踏步!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無聊、沮喪了!我甚至懷疑自己已經到達了世界的盡頭,不知道明天還是不是能夠活著……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除了相互找到一些慰藉之外,其實並沒有失去什麽……”
“我敢說你身上還是會失去一點東西……男女之間的事我們就不聊了,說說你海上的奇聞吧。”
“你知道嗎,我們在大海上曾碰到過海神波塞東!”克裡斯丁得意地叫喊起來。
“是嗎?他是不是跟傳說中的一樣?”
“是的!他駕著他的黃金戰車,手裡拿著那把讓人聞風喪膽的三叉戟,身畔還湧起滔天的巨浪!”
“天啦,他居然沒有弄死你們?”雷歐好奇地道。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沒有用巨浪把我們的船隊拍成齏粉呢!他站在我們即將穿越的漩渦邊大喊著:嗨,有人能喝酒嗎?跟我一起喝幾杯吧!”
“是不是真的啊?”雷歐睜大了眼睛。
“是真的,騙你是小狗!”克裡斯丁叫道:“當然是我站了出來!我站在船舷大聲回答道:您是海洋和馬匹之神波塞冬嗎?我是埃拉西亞的遊騎兵司令官克裡斯丁!如果您想找人喝酒,那您可是找對人了!
波塞冬很高興,他也大喊道:‘跟我喝酒吧,我無聊得很,現在外海上很少能見到幾個活人了!’
我對他說,‘那可不是我的責任!您說吧,您想怎麽喝?’
波塞冬回答了!他說:‘唉,喝趴下為止好了!’
於是我就跟他喝了三天三夜!”
“你就吹吧!”雷歐不相信地撇嘴道。
“雷歐,我早就過誓了,騙你的話是小狗!”克裡斯丁生氣地道:“不過話說回來,他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能喝的人,我真喝不過他!我邊嘔吐邊喝,硬是陪他喝了三天三夜!”
“最後誰先趴下?”雷歐將信將疑地道。
克裡斯丁的臉紅了:“當然是我……不過波塞冬在我暈死過去之前說過一句話,他說,唉,你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男人,我就不殺你們這支船隊了!”
“他居然沒有說我雷歐也是世界上少有的男人?”雷歐不相信地道。
“當然,你也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男人之一……但你沒跟他拚酒,他又如何知道呢!”
克裡斯丁怔了怔神,然後道:“他在我的脖子上掛了一個繩結,然後道:‘克裡斯丁,只有真正的男人才能在我的領地上通過!你的確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但你的手下我就不知道了!我會給你一個考驗,那就是這個繩結!’”
克裡斯丁解下了系在頸中的繩結,那上面系著一個海螺。雷歐接了過去,將海螺放在耳邊,傾聽著那海浪的聲音。
“他說:‘我已經用這個繩結栓住了所有的海風,如果你在海上漂流兩個月不死的話,那我就會讓你成為我的第一個客人!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於是我們就在海上漂流了很久,直到我們所有的食物和飲水都消耗殆盡!
你應該知道航海的水手長時間不靠岸的話,那是會得可怕的敗血症的!
我們死了很多人,但剩下的人依然堅持著……我們喝尿,蒸餾海水,捕魚,吃老鼠,吃死屍,甚至不會浪費任何一滴晨露!
最強壯的人終於活下來了!我有時候想, 難道這就是波塞冬想要的結果嗎?
我們在旅途中碰到了幾個千足海妖,最後都讓我們給殺了!你得知道,雖然我的士兵在大海上沒有駿馬,但他們還是驕傲勇猛的遊騎兵!
唉,要說最為倒霉的事,那還是在幾塊礁石上碰到的塞壬海妖!她們的身材如此曼妙多姿,她們的歌聲那麽婉轉動聽,引得我居然情不自禁地跳進了海裡!多虧我家小子塔裡斯在屁股上給我射了一箭,這才讓我清醒過來!
我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在海上漂著,直到來自北方的季風再度刮起,我們這才知道我們居然來到了遙遠的北方。
當我們看見第一片6地的時候,我無論如何都要上岸了!我誓我這一輩子再不去坐船!
跟我一起上岸的還有絕大部分士兵。後來我們才知道這片大6叫做布拉卡達,也就是你的故鄉,精靈之地!
剛上岸的時候我就聽說失落之地的傳送門已經被打開了!哎呀,氣得我在岸上大雷霆!早知如此,我只需要在失落之地多待上幾天就行了,這不是多遭的罪嗎?
好在我們出前還帶了一些金幣,於是我們購買了足夠的馬匹,補充了一些物質,然後沿著長城一路西行,終於來到了這裡!”
“你可以請吟遊詩人替你寫一篇傳記傳唱了!”雷歐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