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脈具損?
這是個什麽樣的概念?
張小魚聽到那丫頭說的這麽肯定,也知道這件事情是很嚴重了。
但至少他能活下來,不會死。
當然,”經脈具損”四個字聽起來還是不太好。
如果有機會能把損傷的經脈修補好,即使必需付出相當的代價,他也會盡力爭取,因為他還是想要成為那些高人的入門弟子。
張小魚的性格是這樣的。
他遇到事情,總想找到方法解決。
餓了就尋吃的,累了就該歇著,要是讓人欺負了,他倒是會先想想,是自己強還是對手強,要是自己強,這仇當然立馬得報,要是對手強過他,那也簡單,就是想法子比對方更強!所以,損了經脈又怎麽樣?
大不了想法子把經脈補妥妥了。
就算是疙疙瘩瘩,也總能找到方法。
所以,那個丫頭的話不會打擊他。
最多,就是讓他覺得事情有點難辦而已。
他還是日日夜夜,端坐床上修他的功法。
並不覺得日子難過。
不過,他記住了經脈具損四個字。
從那天以後,阿寶又閉上嘴巴,不再跟他說話。
張小魚到炎靈洞有一段時間,已經習慣安靜的日子。
雖然日複一日的修行生活有點單調,倒也不介意。
轉眼春去冬來,一年過去。
在這一年,他腦海內那道巨門,始終立在那裡
不曾消失,但也沒有其他動靜。
日子久了,張小魚不再想這事。
也漸漸忘了星門二字。
這一年,張小魚已突破煉氣二層。
卻始終突破不了第三層。
他用盡方法,感覺還是困難。
又不明白問題出在那裡。
就這樣三個月過去,一直沒辦法誇過這一步。
這樣一來,就算他過些時日勉強突破第三層。
將來想再突破第四層,豈不是難上加難?
他不知道,是否其他人修煉培元功都跟他一樣困難?
還是只有他這裡是這樣?
這種情況,難道與他損傷經脈有關?
張小魚直接去問鍾婆。
“婆婆,我剛開始修煉培元功,突破第二層沒有太大的困難,但如今停留在第二層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一直不能順利突破第三層。”
“培元功,每進一層本來就會越來越困難,每層突破花費時間更長,是常見的事。”鍾婆回答。
“可是我誤食毒菇,引發了丹田的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才需要花費更長的時間。”
鍾婆眼中閃過一絲異芒。
“說起來,這確實對你修煉培元功會有一點影響,不過只要你努力修煉,若能有所突破,時間就算比預期的長一些,也算好事。”
張小魚聽到鍾婆的回答,心裡一緊。
他當然聽得出來,鍾婆的話有保留。
“我會不斷提供你丹藥膏丸,輔助你縮短進階的時間。”鍾婆又說。
“持續修煉,加上使用丹藥膏丸輔助,到了第五層,我還能再往上突破嗎?”
他也不迂回,直接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這也是這些日子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鍾婆眯起眼,過了半響後才說:
“你現在連第三層都還未突破,就開始想第五層以後的事,未免也想的太早。往後的事,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鍾婆這樣回答,讓張小魚心裡一寒。
當日鍾婆曾經承諾過,任何修煉培元功之事,都可以問她,以前她也的確對張小魚知無不言,但今天卻避開這個話題。
這樣一來,他心裡也就隱隱明白。
自己經脈損傷是確有其事。
而且這個傷勢,還嚴重到會影響他將來進一步修煉。
看來那丫頭說的確實是實話。
確定了此事,他心中反倒更是篤定。
眼下,要想法子把自己損傷的經脈修補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過對於鍾婆這裡,他的心思就不一樣了。
張小魚正想著這些事,突然空中傳來一聲爆響。
砰!
只見虛空突然浮現一團紅色火焰。
嘶的一下漲大,化做一團紅火,停在半空。
張小魚表情略顯驚訝。
“別緊張,這只是一道傳遞信息用的符籙”鍾婆說道。
她伸手將火焰抓在掌中。
呼的一聲,那團紅火瞬間鑽進鍾婆的手心裡。
鍾婆閉目凝神片刻,然後笑出來,說了一句:
“等了這麼久,這幾人終於來了。”她露出高興的表情。
鍾婆剛起身,洞口外就傳來“砰砰”巨響,聲勢奪人。
張小魚跟隨鍾婆到洞外,阿寶已經站在洞口。
只見遠處突然冒出一顆丈大的獅頭。
獅頭之下,竟是十丈大的巨象之身。
那獅頭象身的怪物,四條巨腿如老樹。
每踩一步,便是一下轟天巨響。
巨怪旁,是一名身穿補丁服丶醉眼迷茫的老頭。
老頭隻用一條細如棉線的紅絲,拴住身旁巨怪。
正向著炎靈洞口前三人走來。
“金老怪,你終於到了。”鍾婆咧嘴一笑。
“我是第一個到的吧?”
那老頭嘻嘻一笑,睜大醉眼,瞪著鍾婆。
扯了下手中細絲,巨怪竟然馬上站定,不再前進。
直到此時,地面才停止震動。
這時老頭從腰間取出一隻瓠瓜做的瓜壼。
一拔壼栓。
一股濃冽的酒氣,立即從壼中出飄散出來。
那老頭就著壼口,張開嘴。
旁若無人的咕嘟咕嘟大口喝起來。
等老頭喝夠酒,滿足的打了一聲酒嗝,才又望向三人。
“骨姬和九矮子怎麼還沒到?”老頭又打了個酒嗝。
這時他的醉眼,看起來又迷茫了幾分。
“誰說我和九矮子還沒到?”
一道嗲聲嗲氣的女聲,從黑雲內傳出來。
只見黑雲內飛出一道火焰般的紅雲,向炎靈洞來。
那紅雲上站著一男一女二人,男人身長不到三尺,生的極為矮胖,面貌醜怪,一雙小眼卻精光外露,看似與外貌不符。只見這男人穿著一身褐色的麻布粗衣,肩上卻挎了一把足有六尺長的大斧,比他的身高還要高上兩倍有餘,猛然一看頭重腳輕,有些滑稽。
至於那女的,是一名年紀約莫三十歲的美婦,那婦人生的面白眼兒媚,腰若柳絲,身上穿著一件坦肩露背的紅色紗袍,手上拿著一隻黃澄澄的銅鏡,一露臉就對數人狐媚的笑了兩聲,混身上下妖氣甚重。
看來此女就是剛才那嗲聲嗲氣的主人了。
張小魚瞪著那團霧蒙蒙的紅雲,兩眼放光。
他從沒想過,人竟然也能在站在雲上飛行!
“九矮子丶骨姬,你們也到了。”鍾婆點頭。
骨姬俏生生的媚眼掠過洞口眾人,最後落在張小魚身上,轉了幾圈後,嬌笑兩聲,姿態甚是撩人。
“鍾婆,這是你從哪兒拐來的男孩?生的這般年少俊俏,看著教人好不喜歡啊!”
骨姬說話時,對著張小魚媚眼一拋。
一股狐媚之意油然而生。
張小魚心頭一澟。
不知為何,一陣熱意瞬間從心中掃過。
還好他年紀尚小,還不懂男女之事。
換了一般人,必定被骨姬的狐媚大法,迷住神魂。
九矮子見此女如此風騷,把面孔一沉。
“妳這妖女,怎麼只要看見是個男的就發騷!”
“嗤,九矮子你是不是眼了瞎了!這不過是個孩子罷了,你也要亂吃飛醋的嗎?”骨姬抬起一隻嫩手輕拂發鬢,嬌聲媚笑著說道。
“連孩子也要勾引,真是死性不改!”
九矮子冷哼。
那骨姬妖女聽九矮子如此一說,卻不怒反笑。
“我要不經常弄出點事兒來,怎麼會知道夫君你有多愛我呢?”
骨姬說話時全身笑的花枝亂顫。
表面怨懟,其實對九矮子的醋意,很是樂在其中。
兩人不顧眾人在場,公然打情罵。
其余人都有些吃不消。
兩人一高一矮丶一胖一瘦丶一美一醜,外表看起來如此不登對,卻竟然是一對夫妻!
張小魚不動聲色。
心裡雖然暗暗吃驚,臉上還是表現出乖巧的模樣。
這三人既然是鍾婆的道友,自然都不是他惹得起的。
阿寶見到骨姬這狐媚樣,卻皺起眉頭。
眼裡不加掩飾,露出一絲厭惡之色。
此時骨姬突然眼色一變。
手裡那面銅鏡拋出,狠狠朝阿寶的面門擲過來。
阿寶楞了下,反應倒是也快。
她身形忽地一側,蹬蹬幾下飛快後退。
嗖!
銅鏡呼溜一下,在空中回旋後對住阿寶。
一道青蒙蒙的白光,瞬間將她全身罩住。
阿寶被那白光一照,身形就突然遲滯起來。
骨姬這時縱身從那紅雲跳下。
身形飄忽間,已來到阿寶面前,伸出一隻白嫩玉手。
啪啪!
兩下脆響,阿寶的臉頰已經高高隆起,烙下五道指印。
這一來一往說來話長,卻只是一瞬間的事。
阿寶跌坐在地上,嘴角現流出一道血痕。
“醜丫頭!這次看在鍾婆的面子上,就這麽饒了你!再有下次,就親手挖出你這雙賤眼,正好用來煉製我的九眼陰骨散。”
骨姬還是嗲聲嗲氣的說話。
卻像看死人一樣瞪著阿寶,媚眼閃著殘虐的冷光。
這妖女看起來千嬌百媚。
出手卻既狠毒又潑辣,毫不留情。
金老怪等人卻像看不見那樣。
二人眉毛都不動一下,連鍾婆也面色不變。
這不禁讓張小魚聯想到屍鬼那惡道人。
看來這些稍有本事的人,不管男女,都很是凶狠冷酷。
倚仗自己的本事,遇強服軟,遇弱則欺。
張小魚臉色不變,心中卻暗暗警惕。
以前常聽舅舅說,江湖險惡。
江湖人為財為利,可以殺人越貨。
但眼下這妖女只是看阿寶不順眼,就動手把人打的口角流血,這時在他看來,這修真界更是險惡!
看來,往後在這條修煉的道路上,遇人遇事,他都要自帶小心謹慎,才不至於死的不明不白。
此時他也深刻的看明白了,在鍾婆丶屍鬼道人丶金老聖等人的世界裡,只有成為強者才能自保。
至於弱者,在這修真界裡,就只能伏地低頭,任人魚肉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