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婆也不理會這些事,只是使個眼色要阿寶起來,站到後頭去,似乎不想因阿寶,惹骨姬不快。
阿寶默默站起來,走到後方,就在張小魚旁邊站住。
張小魚見她面無表情,眼色冷淡,好像對平白被打一事完全沒有感覺。
但以他對這丫頭的了解,此女脾氣古怪,喜怒無常不在那骨姬妖女之下,她這時不發作,必定因為自知不是骨姬妖女的對手。
鍾婆此時又說:“三位道友既然來到此地,那東西自然已經得手了?”
“自然是得手了,要不我們豈能來赴約!”這回說話的是九矮子。
九矮子話才說完,就從腰上取出一塊掌心大的白玉,只見那塊白玉上頭一片青光流轉,看起來就不像凡物。
張小魚細看那塊白玉,見到那白玉上刻了許多細小的符紋,竟然有些類似符籙上的紋咒。
“入門令!”鍾婆一見那塊白玉面色一喜,脫口就喊了一聲。
入門令?張小魚目色一閃。
“自然是入門令了!那各大山派的宗門一年一度的弟子大選,想要參與決選者,靠的就是這塊入門令,有入門令者才有機會進入宗門參加決選。要不是這塊令牌如此重要,又怎會讓那些世家大族,為了要將門下弟子送入各大山派的宗門內,為了得到這塊入門令爭的頭破血流!”
骨姬妖女嬌笑兩聲,接著又說:
“這塊入門令這麼難搞到,我跟九矮子二人,耗費了這麼多精神,也才能弄到一塊。”
聽見骨姬妖女提到宗門二字,張小魚心中一動。
原來宗門一年一度皆有弟子大選,並不是無路可入。
聽到此話,張小魚面色不變,心裡卻是振奮起來。
“我們要辦的事,一塊入門令也就夠了。”
至於那金老怪,從剛才到現在還在喝他的酒,像是眾人所說的事,都與他無關。
“要把這東西弄到手,可是費了我們好一番功夫,鍾婆你在此地,倒是頗為悠哉。”骨姬妖女嗲聲說道。
聽到此女如此說,鍾婆眉頭一皺。
“我做的事也不簡單,若非手上有那屍鬼道人所要之物,他哪裡肯用那根鬼迷香來與我交換!若是骨姬你手上也有屍鬼道人所要之物,我倒是情願與你和九矮子交換,去找這塊入門令。”
聽到這話,骨姬臉色變了一變,似乎鍾婆說的這件事,是她根本就辦不到的。
“哼,屍鬼那妖道,成天只知道煉那些死物,我豈有他要的東西!”骨姬妖女訕訕地道。
鍾婆聞言冷笑一聲,回頭對金老怪道:“金道友,你的事也辦妥了?”
只見那金老怪仰頭又飲了一大口酒,然後抬起肮髒的衣袖,心滿意滿的擦掉嘴角流下來的酒液,這才抬眼望向鍾婆,慢吞吞道:
“自然是辦妥了。”
金老怪話才落下,手掌向上一翻,現出一張銀燦燦的符籙。
“中階符空!你竟然真的把這個東西給弄到手了!”
骨姬眼睛一亮,連聲音都少了幾分嗲氣,多了幾分顫抖。
張小魚見身旁阿寶身子動了一下。
她這個舉動微不可見,若不是張小魚就站在她身旁,也不會輕易看見。
至於張小魚,眼睛也盯住那張閃著銀光的符籙,若有所思。
金老怪嘿嘿怪笑兩聲,一翻掌又把那張符籙收起,妥妥的藏在他的酒壹套裡。
鍾婆臉上也露出喜色,點了一下頭,然後對三人道:
“有了這幾樣東西,這回的事,就不怕辦不成了。”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諸位道不如移尊到洞府內,再仔細詳談如何?”鍾婆道。
鍾婆將三人讓進洞府,才低聲對阿寶與張小魚二人道:
“你二人這幾日不可隨便出入,要是在洞裡撞見了這幾位,出了什麼意外,這就不妥了。”
二人都點頭稱是。
鍾婆滿意,這才跟在三人後,走進洞府。
洞外隻余下張小魚與阿寶二人,張小魚回頭望了阿寶一眼。
“看什麼看!”阿寶冷喝一聲,眼中平靜的神情已經消失,此時兩眼神色卻是怨毒不已。“再敢看我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來!”
張小魚心裡一聲冷笑。
這丫頭有氣沒處撒,竟然把氣出在他身上。
他淡淡把眼神轉開,懶得跟這丫頭一般見識。
阿寶冷哼一聲,自顧自的轉身走回了洞府內。
張小魚獨自一人站在洞府外,沉吟一會後淡淡一笑,也邁步走進了炎靈洞內。
……………..
自從知道宗門大選以及入門令一事,他就開始思考,要如何得到一塊入門令。
從鍾婆與骨姬等四人口中聽來,要得到一塊入門令似乎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他想此事還太早,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想辦法將他身上損傷的經脈修補好。
數日後,鍾婆把阿寶跟張小魚喚到密室裡,吩咐二人:
“我有要事,需要離開洞府,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就會回到炎靈洞,你二人在洞府好生待著。阿寶,你二人每七日就在密室內一起修煉。小魚,你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可問阿寶,知道了嗎?”鍾婆對二人交待一番。
“明白。”
“明白。”
二人口中答應,張小魚卻見阿寶臉上閃過一絲不願之色。
鍾婆轉頭對張小魚道:“我離開前,會把一年份的赤陽丹與淬體丸留下,你要按時吃藥,努力修煉,不可荒廢了功夫,知道嗎?”鍾婆對煉功一事交待再三。
“小魚知道。”張小魚點頭稱是。
“嗯,”鍾婆滿意點頭。“回來後我會查驗你的功法。需知煉功一事與你的切身有關,先行激發氣脈雖然有些阻礙,但能早日修煉到五層以上,對你越好。”鍾婆突然提到煉功五層以上一事。
“是。”張小魚眼色一閃,卻是連連點頭,很是乖巧。
阿寶在旁邊聽見,暗暗瞥了張小魚一眼,眼色略有異樣。
鍾婆又交待了其他事情後,才讓兩人離開。
阿寶照常領著張小魚回到屋裡,卻沒有馬上離開,反倒將門掩上,開口問他:“你對鍾婆提過損傷經脈的事?”
張小魚眼色一閃,老實回答:“不曾提過。”
“你沒提,鍾婆為何突然說起你先行激發氣脈這回事?”阿寶聲音一緊,眼色掠過一抹寒氣。
張小魚搖頭。“我隻提到腹部疼痛的事,問到是否對修煉培元功有害。”
阿寶瞪了他一會兒,似乎想確定張小魚是否敢騙她。
後阿寶冷笑一聲。“諒你也不敢提到我!”
張小魚眼光一閃,默不做聲。
阿寶哼一聲,轉身要走。
“剛才他們提到一年一度的宗門大選,是否就是為了宗門選拔弟子之事?只要持有那塊入門令,是否就能進入宗門,成為宗門的弟子?”
那丫頭本來已經要開門出去,聽到張小魚忽然開口問話,便轉過頭來,眼中盡是嘲笑之色。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難道你也想要那一塊入門令,妄想進入宗門,成為宗門的弟子?”阿寶臉色詭異,聲音中盡是嘲弄。
他就知道她必定會回頭,為的就是能奚落他。
“是,我想要那一塊入門令,我想成為宗門弟子。”張小魚道。
既然她要嘲弄他,那麼他就順她的意。
張小魚早已看出,能引起這丫頭的興趣,就是眨低自己,讓她有機會嘲笑戲弄他,那麼她就會乖乖的,順他的意,回答他的問題。
“就憑你?”阿寶冷冷的哼笑。“你根本就做不到!”
“我現在做不到,並不代表未來也不可以。”張小魚平靜地道。
“我說過了,你經脈俱損,此生已經沒有機會。”
“我才十二歲,這一生還有很長的時間要活,那麼長的時間,誰也不能保證將來有沒有機會。”他微笑,冷靜地回答。
阿寶冷眼瞪著他,像看一個比傻瓜還要傻,壓根兒無可救藥的傻瓜。
………………
鍾婆與金老怪四人一起離開炎靈洞後,阿寶就按鍾婆所吩咐的,仍是每過七日就將張小魚接到密室中,代替鍾婆指導他修煉培元功法。
時光荏苒,轉眼數個月已過,時節接近夏暑。
月初,又到了張小魚吞服赤陽丹之日。
夏日在屋內吞服赤陽丹,藥氣一散,那致命的熱氣簡直就是要命。
因此這次張小魚特意走出洞外,想要尋覓一處涼爽之地,再行服藥。
若能找到有水池處,服藥後還能直接沐浴解熱,那就更理想了。
炎靈洞不算小,但他住的屋子離洞口已算很近。
這日清晨,張小魚終於走出洞外,尋找合適修行的地方。
張小魚在炎靈洞外,繞著洞府前後,於百丈內跑了一圈。
最後他選定炎靈洞後方一塊空地,這個空地旁邊剛好有一窪水池,水池看起來很是清徹冰涼。
張小魚在水池邊盤腿坐下,閉目靜心調息約莫小半個時辰,等到思量漸漸平靜清徹,心底再無一絲波瀾,然後才睜開眼,從淮備好的藥瓶內,取出一顆赤陽丹服下。
丹藥一服下,他從腹中開始發熱,慢慢的這股熱氣散至四肢百駭,以及每個毛孔,從溫熱到炎熱到燥熱,熱氣漸漸蒸騰甚至沸騰起來,他全身毛孔每一不在發汗,像川河一樣的汗水將他身上衣物全數浸透,身體極高的溫度,又將衣物上的汗液蒸發起來,此時卻有人在旁邊看他,將看到他整個身體像籠罩在噴發的熱騰騰的蒸氣中,極熱的氣旋從他頭頂與身體四周噴湧而出,驚人至極。
兩個時辰後,那股蒸騰的熱才慢慢冷卻下來,張小魚隻覺得體內熱源,從四肢百駭與全身上下無數的毛孔內,又漸漸收歸至腹部丹田。
此時他體內的已從若有似無的細絲, 漸漸能匯成一條比頭髮還細一些,似見不見的極細線。
這條細線雖然微小,但是確實存在的,張小魚可以感覺到,進入培元功第四層後,他已能感受到這股細線在日漸的凝聚穩固,不再像前那般若有似無。
不久前,他終於突破煉三層,開始修煉培元功第四層。
將體內熱氣聚至丹田後,再把丹田內剛從藥力得來的熱氣,散至全身經脈,頓時一股暖氣散發到全身,讓他感覺渾身上下,無不舒暢!
再過兩個時辰,張小魚將最後一絲真氣收聚於丹田內,才徐徐吐出一口氣,將眼睛睜開。
兩眼睜開那瞬間,他眼中一抹精光閃現,雖然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卻感覺功力又稍許進了一點。
他露出笑容,雖然修煉不易,日夜打坐修行,進度也極其緩慢,但只要能有進展,仍讓他感到欣慰。
從盤腿之地站起,張小魚低頭看見自己身上衣物濕透又蒸乾,他笑了一笑,兩三下脫去衣物,噗咚一聲跳入水中。
池水果然清涼無比!
他暢快的清洗起來,此處曠野中,青山綠草,風景怡人,他倒是頗能自得其樂。
痛快的清洗過後,他又在水池中浸泡了一陣子,才神清氣爽的從水池中起來,換上帶來的乾淨衣物。
才剛把衣物穿妥,他感覺有兩道寒芒正盯住自己的後背。
張小魚猛的回頭,看到一隻通體全黑的兩頭巨大巨梟,就站在他身後不及百丈處,瞪著兩顆濁黃的大眼珠,像老鷹盯住獵物那般,狠狠的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