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汙黑之手

蕭湛走到附近的裁縫店，買了一雙黑手套。

裁縫奇怪的看著他。

蕭湛毫不理會，走到小巷口，戴上了一隻黑手套。

“往裡走，”一個路過的行人突然低聲對他說，“第三個門。”

這人直視前方，仿佛在自言自語。

蕭湛轉身往裡邊走去。

巷子並不深，很快就能走到頭。

盡頭有四道門，從外到裡排列，第三道門從外面鎖了起來，其他三道虛掩著。

蕭湛敲了第三道門，門突然開了。

原來，鐵鎖只是個裝飾，門是從裡面反鎖的。

開門的是個有些邋遢的中年人，他警惕地上下打量一番，看見蕭湛手上的手套，才問:“找誰?”

“德翰。”蕭湛說。

中年人臉色一變:“沒有這個人。”

“我來洗手，可以嗎?”蕭湛說。

中年人隨即回答:“自己帶毛巾。”

“這就是！”蕭湛舉起手，向他展示另一隻沒戴起來的手套。

“口令正確！”中年人讓開身子。

蕭湛邁步走了進去，脫下手套，兩隻都交給了中年人。

門後不是房間，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一直往前十多米，才有一道透出光亮的房間門。

“往前走。”中年人說著，坐在旁邊一把椅子上，將手套掛在椅背後面的鉤子上，端起一個酒壺，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蕭湛往前走去，走到那個房間，卻見裡面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幾個人正在那裡無聊的喝酒、吹牛，其中有一個正在看一本包著油布的小冊子。

蕭湛略略集中注意力，卻發現小冊子上畫著拙劣的色青漫畫。

屋裡的人見到他，都站了起來。

那個看色青小漫畫的也小心的把本子收起來。

“幹什麽的?”為首的人問。

“找你們老板。”蕭湛拿出一個裝了幾枚銀幣的錢袋，“大生意！”

幾個人臉色一變，領頭人說道:“放下武器，跟我來！”

說著，朝原理另外一個出口走去。

蕭湛解下鐵劍，隨後交給那個看漫畫的人，說:“你們可以找幾個畫畫的人，製作更多這樣的小冊子……這東西或許有一天會比致幻藥劑還值錢。”

那人一愣，蕭湛卻已經跟著領頭人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隨後，那人說:“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比迷致幻藥劑，還值錢?”

“嘿！”另外幾個笑了，“他這是罵你！”

“嗯?他在罵我?”看漫畫的人一愣，隨後怒火上湧，想要追出去。

“別跑！”另外幾個人說，“他還會回來的。”

看漫畫的人看看手裡的鐵劍，抽出來看看劍身，失望地說:“切！普通貨色！”

隨後，悶悶的坐回去，繼續看小冊子。

另外幾個人繼續喝悶酒閑聊天。

蕭湛跟著領頭人走出院子，在更加狹小的小巷子裡左拐右拐繞了半天，又走進下水道，穿過一段乾淨的通道，才回到地面，來到一間大宅的後門。

領頭人對蕭湛說:“自己進去吧，我只能到這裡了。”

蕭湛將錢袋交給他，他愣了一下:“給我的?”

“小費。”蕭湛笑了笑，走過去推開後門。

領頭人狐疑的打開了袋子，見裡面只有幾枚銀幣，笑著搖搖頭，離開了。

蕭湛走進後門，裡面一片漆黑。

漆黑中有人說:“誰讓你來的?”

蕭湛說:“安西叫我來的。”

“安西?哪個安西?”黑暗中的人似乎緊張起來了。

實際上，蕭湛完全看的見對方。

那是個身材魁梧的人，正從遠處一道小窗戶裡往外說話。“你知道的那個安西，你的老板。”蕭湛說。

“呼……”那人呼出一口氣，說，“你過來吧！”

黑暗中，一道門被打開，光亮照了進來，外面是一個露天的院子。

蕭湛走過去，卻見旁邊有一道上樓的樓梯。

蕭湛走上樓梯，迎接他的卻是一個身材消瘦的人。

這人長相有些奇怪，一雙手臂差不多有大腿那麽粗。

他的手腕處，紋著一隻烏黑的手掌。

他見到蕭湛，似乎送了一口氣，說:“請坐！”二樓是一間裝飾不錯的餐廳，那人將蕭湛引入座位，自己也坐了下來。

“喝點什麽?”那人說。

“果酒、香飲，都可以。”蕭湛說，“你就是德翰?”

“是的。”那人說。

這個人，就是巴瑞亞最大的地下勢力“汙黑之手”的幕後老大，原先最早被溫斯特收服的一群人。

由於溫斯特的任務重心轉移，汙黑之手一直處在遙控狀態下，發展很慢。後來，有了巨鷹送來的肉干，汙黑之手大量出售來自森林中層牧場的獸肉，很是賺了一筆，原本就在地下勢力中排名第一的勢力更是暴漲，對後邊的勢力威逼利誘，瓦解吸收，幾乎統一了整個巴瑞亞地下世界。

結果，因為販賣肉干生意被城主府和卡蓮娜的亨利傭兵團盯上，加上溫斯特的指示，汙黑之手才收斂了販賣肉干的生意，慢慢轉向走私出口，將其賣到周邊國家。

因為森林裡的炎狼群和鷹群不斷怎增多，加上地精大量湧入，肉干的供應也在大幅下降。

因此，這段時間的汙黑之手擴張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盡管如此，汙黑之手還是慢慢有了對明面上的影響，也受到了一定的打壓。

好在，春之祭前後，德翰突然得知卡蓮娜的亨利傭兵團即將搬遷到密林城去，頓時感覺壓力大減。

但是，這段時間以來，德翰也覺得勢力發展已經到了一個關口，而安西老板也很久沒有送來新的指令。

這讓德翰隱隱的擔心起來。

所以，蕭湛的到來，卻是讓他燃起希望，所以，他才會這麽熱情的招待蕭湛。

接著，原先那個身材魁梧的家夥送上了果酒、一碟果乾和一盤切成丁的肉干。

“安西老板要你來做什麽?”德翰問，“香飲只有貴族才能優先購買，而且也不怎麽好喝，喝點果酒吧！”

“我來視察一下你們做得怎麽樣，”蕭湛拈起一粒肉干，放到嘴裡，“然後，傳達一下安西的意見。”

德翰精神一震，知道自己等待的事情很快就來了。

“先說一下現在的情況吧。”蕭湛說。

“我做了專門的帳本！”德翰說，“就在這裡！”

說著，他從座椅下抬出一個沉重的鐵盒子，小心的摘下戴在脖子上的鑰匙鏈，打開盒子。

一摞製作精美的小冊子躺在盒子裡，最上面一本寫著密林聯邦三百二十四年。

“總共是五本，”德翰說，“每個月都有新的記錄添加上去，前兩年每年兩本。”

蕭湛拿起最上面一本，發現上面才寫了不到五頁。上面寫著汙黑之手管理下的產業，包括保護費、賭場、色青業、地下黑市、奴隸販子、東部哨塔的店鋪，控制在手的旅館酒店，還有一個專門培養打手私人戰士學院。

現在看來，這些產業其實都發展得不溫不火，蕭湛又翻閱前邊幾本，發現收入下降得厲害。

“具體人手怎麽樣?”蕭湛又問。

“我們有核心的成員兩百名，都是看可以絕對信任的，其中有五十名鬥氣戰士，兩名低級魔法師和八名魔法學徒。”德翰說，“至於外圍的，送共有兩千五百人，不過，有時候會有變動，甚至有些是臨時加入進來的。”

“整個密林城人口不到二十萬吧?”蕭湛說，“有兩千多人的勢力，城衛軍也不過如此吧?”

“城衛軍常駐士兵有五千多人，”德翰說，“我們若是真的想找麻煩，他們只需要出動一千五百人。”

“好吧，我只是隨口問問，”蕭湛說，“目前來看，發展確實有些困難了……實際上，我剛才的意思就是，再這麽下去，城衛軍一定會你動刀了。”

“是的！”德翰毫不避諱，“我們已經是巴瑞亞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勢力了，第二第三早就被我們吞了下去，除了一些剛剛出道毛頭小子，我們實際上沒有對手。”

“在被安西老板收服之前，你們是什麽樣的情況?”蕭湛問。

“這個……”德翰遲疑了一下，才說，“那個時候，我們就是第一勢力，有五十個人的核心……”

“我不是問這個，”蕭湛說，“是更早以前。”

“更早以前?”德翰愣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憶。

蕭湛也不急，等他慢慢回答。

還一會兒，德翰才說:“最早的時候，我們只有十七個人，是從西邊溪木鎮來的，那個小鎮被盜匪洗劫一空，只有我們十七個強壯的跑了出來，後來，我們在巴瑞亞當小混混，做苦力，做街頭販子，當然，更多時候還是做小偷，所以，我們的手上紋了這個！”

他舉起拳頭，攤開手掌，反轉一下，把文身亮給蕭湛。

他接著說:“我們被原先的勢力欺負，後來也收攏了一幫手下，和他們對著乾，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回憶著往事，德翰似乎有些感慨。

“後來，我們中的兩個兄弟修煉出了鬥氣，卻被另一個勢力的鬥氣戰士打殘廢了一個。”德翰說，“我沒有鬥氣，可是我殺死了那個鬥氣戰士！”

他盯著蕭湛，想從蕭湛臉上看出一絲驚訝。

“很正常。”蕭湛卻說。

德翰略微有點失望，接著說:“後來，更多的人加入了我們，我們的勢力越來越大……直到被安西老板收服之前，我們比第二第三的勢力多了幾百人，卻一直沒有辦法徹底打敗他們。”

蕭湛沒有說話，表示自己正在傾聽。

“後來的事情，你大概知道了，”德翰說，“安西老板是個強大的鬥氣戰士，有了他在背後撐腰，還有那麽多的走私貨物，我們就直接把剩下的勢力都吞並了。可是，現在，我們卻找不到前進的方向，明明已經把所有賺錢的生意都做了，卻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安全……”

“我聽說過一句話，”蕭湛說，“所有地下勢力，做到最後都會成為地上的實力，最終的最終，可能成為一個政權。”

德翰臉色一驚。

“我，我不明白，”他有些遲疑的說，“我沒有讀過書，通用語也是五年前才學了一點點，我也不想，和政府、和城衛軍成為敵對……”

“你誤會了，”蕭湛笑著說，“我是想告訴你今後汙黑之手應該怎麽做，但那不是讓你和他們對著乾。”

“我們該怎麽做?”德翰連忙問。

“你知道安西老板為什麽很少聯系你了嗎?”蕭湛說，“你以為他去了密林城，沒時間管你，但實際上，他就已經佔領了半個密林城，正在往薩利城邦、斯瑪特王國、洛汗帝國滲透， 那些走私的貨物，已經賣到大陸各地去了，所以，他才沒時間管你們這麽一個小小的勢力。”

“啊！”德翰瞪大了眼睛。

“我的意見就是，忘掉城市，忘掉國界線，繼續走下去，走得更遠……”蕭湛說。

走出的德翰的老巢，魁梧壯漢直接把鐵劍送了過來。

蕭湛看看街景，卻發現這間屋子居然是在斯金納區邊上的。

笑著搖搖頭，他朝著東部哨塔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他將順著森林和密林城邦的交界處一路向北，走到密林城東南要塞，解救更多的地精。

這一路走來，蕭湛並沒能救下更多的地精。

也不知是來自薩利城邦的難民太過凶悍，還是冒險者們太過熱心，入侵農田村莊的人型怪物們往往都沒有太好的下場。

一路下來，蕭湛隻救回了不到一百隻地精。

到達東南要塞已經是一個多星期後了。

這一會，他沒有看見矮人山德魯的隊伍，卻看見了正在密林城發展的卡蓮娜的手下，放棄了騎士身份的紅頭髮阿德。

隨後，他直接去了風車鎮。

到達風車鎮的時候已是晚上。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法師塔，正在發呆，卻聽見一個女子的聲音冷冷的說:“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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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