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布小聲的對洛桑說:“巫師這一身行頭,可比我有錢多了。”
巫師打量了洛桑他們很久,揮手冷冷的對達吉說:“祭祀豈是外人能參加的,難道你不懂這個規矩?”
達吉馬上跪拜在地,認錯道:“亞丹阿胞,我跟她們說了,可這幾個年輕人非要我帶他們來見您老人家。”
亞丹巫師又掃視了洛桑他們幾個人一眼,說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又到那裡去?”
洛桑見過不少大場面,但在巫師面前,有種說不出的氣場壓得自己渾身不自在,怯生生的說道:“阿胞,我們是從拉薩來的,去墨脫。”
亞丹又道:“墨脫?隱秘聖潔的蓮花盛開之地,你們到那裡做甚?”
洛桑恭敬客氣的說道:“我們去旅遊。”
亞丹巫師突然哈哈哈的笑起來,這笑聲讓大家莫名其妙的感到恐怖。她將達吉老人扶起,說道:“這麽帥氣的小夥子,何必騙我這個老太婆呢?”
洛桑被巫師說得好不尷尬,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心想:“這個老太婆還真不簡單,她應該很輕易的能將我們的心事看穿,或者,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見埋不下去,當下就說:“阿胞,實不相瞞,我幾個人翻山越嶺,就是為了尋找失落的古雪國的都城――浮屠城。”
巫師臉上閃過一絲驚恐,但她馬上調整狀態,恢復了冷冷的平靜,淡淡的說道:“我們的靈魂是我們肉體的囚徒,皮膚和血肉,就是鋼鐵結界,將我們的靈魂囚禁,但恐懼不是,肉體會腐爛,死亡將把一切化為塵土……”
洛桑將頭湊到次旦才讓耳邊,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小聲地問:“黑子,你出過家,這老奶奶念的什麽經文,我怎麽聽不明白?”
這個次旦才讓,是貢布以前一起打黑拳的朋友,他面色黝黑,身材雖然瘦小,但身手很是了得。大家常叫他“黑子”。他在打黑拳之前,是色拉寺裡修行密宗功法的一個小喇嘛,由於不守戒律,在十七歲的時候被寺廟開除,走上了在可可西裡盜獵的這條道,不久就被可可西裡的警察抓獲,出獄後一直跟著貢布打黑拳。這次去尋找香巴拉仙境,貢布特意找到他,邀請協助他們一起完成探險。
次旦才讓搖搖頭,他自己也沒有聽懂這老太婆嘀咕些什麽,撓著頭說道:“我讀過的佛經中根本沒有這樣一句話。”
亞丹巫師見洛桑這幾個人滿臉的不解之情,便又說道:“你們幾個可以參加今晚的所有活動,等參加完了明天就原路回去吧,就當這是一次旅遊。”
洛桑堅定的說:“我們必須找到浮屠城,拿到我們要拿的東西,人的一生很短暫,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使命,既然我們上路了,就沒想過回頭。多少人為了朝聖,死在了路上,但他們並沒有因此放下心中的信仰。”
巫師歎了一口氣,道:“你們還年輕,沒必要白去送命。”
站在洛桑旁邊的央金拉姆這時也插嘴說道:“因為年輕,才更應該去做自己心中所追求的事情。”
巫師對著央金拉姆招了一下手,道:“孩子,你過來,坐在地上。”
央金拉姆看了洛桑一眼,不知道這個叫亞丹的巫師要搞什麽鬼,洛桑點點頭,示意央金拉姆應該沒有什麽事,可以放心的過去,看下這個老太婆要幹什麽。
央金拉姆是洛桑在去拉薩的火車上認識的一個尼泊爾女孩,當時她坐在他的對面位置,洛桑見央金拉姆長相嬌美,膚色白皙,
氣質清純動人,最讓他動心的就是央金拉姆的傲人的身材和流水的曲線,便和人家搭話。據央金拉姆自己介紹,她是在中國的一所民族學院留學的學生,學習唐卡技法。而洛桑大學所學的是油畫專業,也算都是搞繪畫的藝術生,兩人找到了共同的話題,一路相談甚歡,彼此都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也正是這個神秘的尼泊爾女孩,有一天拿著一張人皮唐卡走進了洛桑在拉薩倒賣唐卡的店鋪給他看,洛桑看過這張人皮唐卡上面所繪的內容,便毫不猶豫的跟他最好的兄弟貢布――拉薩很有資本的珠寶商人決定,前去尋找傳說中的香巴拉仙境…… 央金拉姆走過去坐在巫師亞丹前面的地上。
巫師命令道:“把眼睛閉上,恩,對,這樣把眼睛閉上。”隨著巫師亞丹的話,央金拉姆輕輕閉上了眼睛,巫師將右手按在了央金拉姆的頭頂。
過了片刻,只見央金拉姆緊閉的雙眼皮下面,眼珠子不停的左右亂轉,額頭冒出了細微的汗珠,感覺緊張而又不安。 這個時候,央金拉姆突然撕心裂肺的叫了一聲,向前傾倒……洛桑趕忙一步跨向央金拉姆,將她扶起關心的問:“拉姆,你怎麽了?”
央金拉姆瑤瑤頭,但她的表情顯得很難堪。貢布還以為巫師對央金拉姆施了什麽邪惡的巫術,惡狠狠的問道:“巫師,你到底想幹什麽!”
巫師亞丹並沒有理會貢布的話,接著對央金拉姆說道:“你們的目的地並不是雪國浮屠城吧,恐怕這隻是個開始,後面的路還很長遠,你確定還要去嗎?”
央金拉姆感覺自己很累,一時間像失了魂魄,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扶著自己的洛桑,而後又點點頭,堅定的說:“還是要去!”
洛桑咬著牙,憤憤的對巫師亞丹說道:“你不讓我們參加祭祀也就罷了,何必無緣無故出手傷人?妄你一把年紀,心胸卻這般狹窄……”
央金拉姆扯了一下洛桑的衣角,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道:“巫師她老人家沒有傷我,她給了我一個夢境。”
“夢境?”在場的各位都不解的問。
洛桑也不管什麽夢境不夢境的,心中略過一絲不滿,冷冷的說:“阿胞,央金拉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會回來跟你討個說法。”
站在巫師旁邊的達吉老人見這幾個小夥子的語氣中充滿戾氣,便發話:“洛桑,不可對巫師無禮,巫師也是為你們好。”
巫師也不理會別人說什麽,轉頭對洛桑說:“我聽過雪國浮屠城,我看你們還是回去的好,不好好待在拉薩,跑到這大山溝裡幹什麽,那個地方不是你們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