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晚降臨在珞巴族部落居住的那片神秘森林的時候,祭祀正式開始。珞巴族族民們點起了篝火,珞巴族女孩們開始給洛桑他們這些外來的客人敬酒。
領頭的一個姑娘大概十七八歲,長得雖然稍遜於央金拉姆,但也能一比高下。她拿著很粗的牛角,裡面盛滿了雞爪谷酒,向洛桑敬酒。
洛桑看著那滿滿的一牛角酒水,心裡估摸著:“這一牛角酒,最少也有一斤吧?這喝下去我還不當場醉倒在地?”於是他有點推辭,說自己喝不了酒。
大個子巴依介紹道:“我們珞巴族人敬酒,最少是要連喝這樣三牛角。”
洛桑嚇得不敢接酒,推辭道:“姑娘對不住啊,我不喝酒的。”
那姑娘不依不饒的道:“我們村落從我出生到現在沒來過外客,今天有幸遇到,這酒自然不能不喝,就權當是給我亞伊賞個臉,你也應該喝了這酒。”
洛桑尷尬的笑著說道:“你叫亞伊啊,你這名字真好聽,果然是人如其名。你看,你這麽漂亮的姑娘,肯定心地善良,怎麽忍心讓我喝這麽大一牛角酒,我真喝不下去。”
他還沒說完,央金拉姆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下。對洛桑很不滿的說道:“讓你喝你就喝唄,還假裝不喝酒,路上來的時候我可見你喝的歡了去了。”
洛桑盯著央金拉姆說道:“你怎麽出賣我呢,我哪裡惹你了?”
亞伊端著牛角酒杯,見洛桑遲遲不肯接過,便又說道:“是啊,這位漂亮姐姐都說你喝酒呢,你怎麽在我這就推辭了呢,莫非是我們對你照顧不周?”
洛桑趕緊說道:“不是的,是我自己真的喝不下去這麽多酒。”
亞伊眨著動人的眼睛,看著洛桑說道:“也不多啊,每個人三牛角,完了隨量喝,你看這樣行吧?”
央金拉姆見亞伊這樣盯著洛桑看,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自從自己在去拉薩的火車上遇見了洛桑,對這個濃眉大眼的男子,就有一種別樣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具體是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此刻見另一個和自己一樣漂亮的女孩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一股無名的醋意油然而生,酸溜溜的說道:“是呀,你的漂亮妹妹酒端的胳膊都困了,你還不趕快喝了。”
在一旁坐著的貢布聽到央金拉姆的話,忍不住咧著嘴笑著說道:“這裡的空氣中怎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酸味,呵呵呵……”
央金拉姆見自己的心事被人瞧破,不由得臉上一紅,不再說話。
亞伊又繼續勸酒:“要不我給你唱首勸酒歌吧,我唱完了你一定要喝哦。”
洛桑見這個女孩如此執著的勸酒,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好。倒是黑子次旦才讓樂呵呵的說道:“你放心,你唱完了他要是不喝,我幫你把這酒給他強行灌下去。”
亞伊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洛桑,又看了看央金拉姆,對黑子說道:“說話要算數哦。”說完就唱了起來:
“家鄉的山谷靜謐安適,
太陽的光芒歡樂相聚。
祝願相聚,永不分離,
如若分離,願再相聚。
家鄉的村寨靜謐安適,
我們的親友歡樂相聚。
祝願相聚,永不分離,
如若分離,願再相聚。
家鄉的景色靜謐安適,
遠方的客人有緣相聚。
祝願相聚,永不分離,
如若分離,把酒祈聚……”
亞伊甜美的歌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忘記了活動,
安安靜靜的聽著這歡快而略帶悲傷的歌曲。曲調清新動人,悲切寬廣、細膩抒情…… 一首歌很快唱完,洛桑見自己今天是躲不過了,再推脫也真說不過去,隻好接過牛角,笑著對亞伊說:“既然姑娘如此抬愛,我也不能不識抬舉。”言畢,拿起牛角一口氣將一牛角酒喝了下去。
洛桑以前沒喝過這種雞爪谷酒,還以為是像青稞酒那樣的烈性酒,所以在看到這樣一牛角酒的時候被嚇著了。誰知道這雞爪谷酒喝在嘴裡,既沒有青稞酒那樣辛辣刺激,也沒有青稞酒那樣甘烈,但卻比青稞酒醇厚綿長,淡淡的酒精味中仿佛還有一點甜甜的味道,比起青稞酒,這也隻能算是低度酒了。
亞伊見洛桑終於喝下去自己敬的酒,便開心的笑著說道:“這就對了,我們這裡的姑娘喝酒都比你勇敢很多。”說著又為洛桑斟了一牛角酒。
洛桑拿著牛角,有點猶豫,即便是水,連著喝這樣三大牛角,肚子也脹得喝不下去。
貢布見洛桑猶豫不決的樣子,在一旁煽風點火:“快和呀,你比人家姑娘還扭捏。”
洛桑隻好深吸一口氣,又將滿滿一牛角酒喝了下去,臉上漸漸感覺發燒,頭也重了起來。心想:“乾脆我直接喝醉了睡覺去得了。”於是將空牛角伸到亞伊面前,說道:“來,繼續。”
亞伊也不客氣,又滿滿的倒了一牛角酒,洛桑也不等別人再說什麽,拿起來一飲而盡,說道:“我喝完了。”
央金拉姆拉了下洛桑的衣袖,小聲對他說:“洛桑, 你沒事吧。”
洛桑笑著搖了搖頭,歎道:“沒事。”
亞伊嘴角上揚,甜甜的一笑,說道:“洛桑哥哥,原來你也挺豪爽的啊。”
洛桑將牛角遞給亞伊,道:“舍命陪君子,你們也都喝得開心。”
亞伊又將酒倒滿,端到貢布面前,還沒等亞伊勸酒,貢布就接過牛角一口喝了個盡光。喝完摸了一把嘴角的酒滴,說道:“亞伊小妹妹,來,繼續倒滿。”
黑子次旦才讓看著貢布喝酒的樣子,不解的說道:“貢布,你是不是渴了?”
貢布一大牛角酒下肚,豪氣瞬間奮發,端起倒滿酒的牛角振振有詞的說道:“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我貢布一生,能與你們稱兄道弟,也不枉此生。今天有幸來到這與世隔絕的珞巴部落,又得亞伊妹妹敬酒,自當喝個痛快。”說完,又一口氣將一牛角酒喝了個乾淨。
黑子次旦才讓聽著貢布這文縐縐的感歎,無奈的搖頭,道:“你的豪爽我們是知道的,但你沒必要文縐縐的裝啊,你那肚子裡有多少墨水我們還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從生意人變成了酸書生?”
但亞伊可沒這麽想,估摸著她是被貢布的這份豪爽給感動了,仰著俊俏的臉蛋說道:“我亞伊就欣賞貢布哥哥這樣豪爽的男人,比我們珞巴族人喝酒還豪爽。”一邊說,一邊又給貢布倒滿酒,貢布又是一飲而盡。
亞伊接過牛角,說道:“等我給你們敬完酒,我一定要和貢布哥哥喝個痛快。”
貢布大喜,道:“好,今晚咱們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