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黑子次旦才讓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突然抽出帶在身上的廓爾喀彎刀,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刀尖。貢布見狀,呵斥道:“黑子,你這是要幹嘛?”
次旦才讓回答道:“據說亡魂是不會死的,我想捅我自己一刀,看我死不死,如果不死,那我們真的是死了,現在正走在黃泉路上。”然後他抬頭掃視了大家一眼,又嘀咕道:“那我們到底是怎麽死的,這不明不白的就走在黃泉路上成鬼了。”
洛桑上前一把拉住次旦才讓握刀的胳膊說:“你先冷靜,你這智商真讓人發愁。你也別捅自己,你就用刀尖劃下手指,看疼不疼,要是疼,說明我們沒有做夢,確實是走在黃泉路上。”
次旦才讓覺得有道理,拿刀在自己手指尖輕輕一劃,血就跟著刀尖流了出來。他咧著嘴道:“呀,還真疼。”
央金拉姆面如死灰,半響,苦笑著喃喃說道:“也許這就是命運,呵呵,上千年前,象雄國就已不複存在了,可家族人始終抱著幻想……”
大夥都沒聽明白央金拉姆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洛桑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拉姆,我們尋找香巴拉仙境跟象雄國存不存在有什麽關系嗎?”
央金拉姆突然回過神來,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勉強微笑了一下,忙打圓場的說道:“也許有關系吧,你忘了那張人皮唐卡上所繪的內容和記載的文字,不就是出自古象雄國的嗎?”
大夥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都紛紛點頭。洛桑看著黑子次旦才讓手指上的血液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大夥叫道:“我們還沒死呢。”
大個子巴依不解的問道:“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洛桑知道了自己一行人都還活著,心下輕松看很多。他嘴角上揚,微微一笑,解釋道:“如果我們死了,那黑子怎麽會感覺到疼,還有……”他頓了頓,說道:“他用刀劃自己的手指的時候流血了,說明現在的我們肉體依舊存在,如果隻是靈魂的話,怎麽會流血?”
大夥都點點頭,表示洛桑分析的在理。
貢布掏出一支煙點上,抽了一口問道:“洛桑,那你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嘛?”
洛桑沒有急著回答。他看著西斜的夕陽將天空染成血色,心裡卻把前後發生的事情聯系起來想了一遍,慢慢的思路變得清晰,便繼續說道:“黑子,你看看你手指尖的血液還在不在?”
次旦才讓抬起手讓大家看剛被他自己劃傷的手指,大夥一看,鮮血依舊還在。洛桑自信的一抿嘴,說道:“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央金拉姆看著洛桑說道:“你是說……”
洛桑接過她的話:“你猜的沒錯,我們進入那個花谷,就是長滿藍色花朵的那個山谷以後,聞到那個花香,產生了幻覺,而我產生的比較嚴重。”
他將剛檢查了的那盒手中的煙拆開,給黑子次旦才讓和大個子巴依分別發了一根,自己也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繼續解釋:“那花確實是死亡之花曼陀羅華,長時間待在那個花叢,它會誘導人們自殺或者自相殘殺,直到大家最後都死了。”
大個子巴依感歎道:“我地個親娘,還好我們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貢布問洛桑:“那意思是你產生幻覺自殺,而我們也產生了幻覺,才看見你手上刀上的血液的?”
洛桑盯著貢布壞笑道:“做生意的人果然腦袋好使。就是這麽一回事,彼岸花的花香讓我們產生了幻覺,我以為自己誤殺了你,
所以開槍自殺,被你們看見救了下來,但你們那時候也都產生了幻覺,跟我看到的情景是一樣的,看到我手上和刀上的血液,甚至是地上那半截我沒抽完的煙頭。” 央金拉姆到現在也算聽懂了個大概,便說道:“所以說,等我們走出了那片花谷,和那些彼岸花離得遠了,幻覺就消失了,自然就看不到原先在你手上看到的那些血液。”
“恩,就是這樣,等我們離得遠了,幻覺消失後,以前在幻覺中看到的那些情景也就不存在了,我手上的血液、刀上的血液都沒了,這煙盒也好好的沒被拆開。”洛桑讚許的看了一眼央金拉姆,說道:“拉姆的腦袋也好使,嘻嘻……”
亞伊還有點不明白的問:“洛桑哥哥,那你槍裡的子彈怎麽少一顆?”
洛桑繼續解釋道:“彼岸花會誘導人自殺,我在幻覺中看到的那些情景雖然都是假的,但影響了我的心智,我拿槍自殺卻是真的,那一槍幸好被貢布推開了,要不我就真的死了。”
經過洛桑這麽一解釋,大家都清楚了是怎麽回事,見自己都還活得好好的,不免高興起來。貢布拍著洛桑的肩膀笑著說道:“幸好我眼疾手快,要不你娃娃現在真就在黃泉路上走呢。 ”
洛桑猛抽一口煙,一改嘻嘻哈哈的表情,嚴肅的說道:“大家先別高興的太早,雖然我們還都活著,可是我們腳下走的這條路……”
大夥立馬緊張起來,央金拉姆說道:“曼陀羅華生長在陰陽交界的地方,我們雖然離開了曼陀羅華盛開的花谷,但我們繼續前行,不就到冥界阿鼻地獄了嗎?”
次旦才讓聽到這話,不免焦慮起來,狠狠的抽著煙,說道:“這他爹的籃子,我們現在走的路還真是黃泉路啊。”
貢布不安的問道:“洛桑,那你說,我們現在怎麽辦嘛,原路折回出去重新找條路?”
洛桑還沒說什麽,央金拉姆便搶先說道:“不行,回頭絕對沒有生路,你把珞巴族未來的巫師帶著私奔了,回頭要是被他們抓住,我們幾個人一定會被活剝皮的。”
站在一旁的亞伊聽著這話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縷紅霞,跟天空中被夕陽染紅的雲朵相互襯映,顯得嬌小美麗,幾個男的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大個子巴依也點頭說道:“不能回去,亞伊姑娘跟你一走,估計達魯首領都快氣瘋了。”
亞伊也羞澀的說道:“是啊,回去要是被抓住,我們一個都活不了,何況要再次經過那片開滿彼岸花的山谷,生死也難料。”
說起私奔,洛桑又想起了自己一夥人在珞巴族部落參加佔卜祭祀活動時第一次遇見亞伊的情景。巫師亞丹給了央金拉姆和洛桑夢境之後,見幾個年輕人沒有動搖,還是要前去尋找古雪國的浮屠城。無奈,隻好勉強同意他們幾個人參加這次的佔卜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