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太虛,怎麽最近我總是心神不寧?”林天嬌停下腳步,面色為難。
“心神不寧?我還精神失常呢。”江太虛隨意地揮了揮手“你想太多了。”
“繼續走吧。”
“是我想多了嗎?”林天嬌捫心自問。
“等等!”
走在前頭的江太虛突然停下腳步。右手一揚,大聲喊道。
“怎麽了?”林天嬌方才回神,剛才想事情太入迷了,以至於連四周都沒警覺。
“有血的氣味。”江太虛皺著眉頭。
“血的氣味?”林天嬌拱了拱瓊鼻“怎麽我什麽都沒聞到?”
“是人血,不是妖獸的。”
江太虛淡淡說道,他強悍的肉身同時強化了他的五官感知,自然而然對氣味的敏感要高於林天嬌。
“能分清從哪裡來的嗎?”林天嬌開始重視江太虛的話,她相信,江太虛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
江太虛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良久過後,雙目猛睜。
“就在前面!”
“走,過去看看,應該不是針對我們的。”
江太虛率先動身,加速奔向前方,林天嬌緊隨其後。
慘烈!
江太虛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旁的林天嬌也是同樣的神情。
好家夥,方圓數裡之內,到處都是數十丈寬的大坑!
一大片區域,哪裡分得清路!
“這裡發生過打鬥。”林天嬌皺眉說道“而且實力很強,最起碼也是宮丹境的武者!”
“該死的!不好!”
突然,江太虛仰天一嘯。
“快跑!阿嬌!”
原來,江太虛感知到前方一個寬宥百丈的巨坑中,突然出現一股強大的氣息!
他斷定,這股氣息一定是參與戰鬥並且活下來的人!
無論對方是否重傷,他們兩個人都不可能有與之抗衡的實力!
江太虛下意識向林天嬌手臂拉去。
然而,半途中,他強有力的臂膀被一隻帶血的手掌給抓住了!
沒錯!就是被人抓住了!
江太虛渾身一顫,這股氣息離自己咫尺之遙,只要一轉身,就能看清對方。
他試圖掙脫對方的手臂,可是仿佛被萬鈞重物給死死壓著,不能動彈分毫。
“你是誰!”林天嬌一副戒備神情。
“別,別擔心,我對你們沒有惡意,咳咳。”男子一咳帶血,語氣斷續。
“先把手放開。”江太虛看著他,輕輕說道。
眼前的男子狀態十分淒慘,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好的肌膚,右臂齊肩而斷,心臟部位有一條傷口洞穿前後。
破爛的布條和著泥土和血肉,顯得十分粘稠不堪,整個人的氣息忽上忽下,非常不穩定。
甚至,江太虛有種錯覺,對方能夠站起來還是靠抓著自己的手!
“這樣都不死!真的沒誰了!”這是江太虛最直接的念頭。
“小兄弟,相見就是緣分。”男子淒慘一笑。
或許他想表達一份和善,可是江太虛真的讀不到半點親切,畢竟他的狀態實在是太糟糕。
既然對方並不打算傷害自己和阿嬌,江太虛也是心中一松。
“你是誰?”
“柳城。”
“柳城?”
“沒錯,我是墨城人。墨城柳家長老。”男子吐出的氣流漸漸平緩。
“現在最要緊是你的傷勢,你攔著我們兩個做什麽?”江太虛好奇地問道。
墨城柳家?他對墨城沒有半點了解,自然不清楚柳家是個怎樣的勢力。
柳城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沒用了,我的傷勢自己最清楚。”
“我攔你們是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
男子仿佛傷勢全消,語氣跟正常人一般無二。
江太虛瞳孔一縮,這是回光返照的現象!
看來他真的是命不久矣。
“什麽事?”
江太虛不是沒腦子,如果會讓自己處於危險境地,這種忙他自然不會幫。
“送一件東西。”柳城說道。
“給誰?”
“墨城柳家。”
“事成之後,你會得到很豐厚的報酬。”
“哦?什麽東西?這麽重要?”江太虛驚咦一聲“莫非你就不怕我帶著東西跑路嗎?”
“不怕,因為這個東西對你沒有半點作用。”柳城微微一笑。
“當然了,如果你不信,對自己的生命感到不安,你到墨城後,可以打聽一下我柳家的聲譽。”
男子說到柳家,神色無比自豪,似乎家族的榮光值得每一個人柳家弟子奉獻。
江太虛沒有立即做出選擇,而是轉頭看向林天嬌,帶著詢問的目光。
林天嬌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有意見。
“好,這個忙我幫你。”江太虛看著柳城,語氣堅定地說道“事先說好,一但到了墨城,柳家的聲譽太差的話,約定作廢。”
他可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跟一個陌生的家族打交道。
誰知道男子給他的東西,一但交到柳家手上,他們會不會選擇殺了自己和阿嬌,達到殺人滅口的目的?
“放心吧,給你的報酬一定很豐厚。”男子勉強一笑,回光返照的狀態正在逐漸退去。
柳城松開緊握江太虛的手,覆掌之間,一件小巧玲瓏的器物出現在他手中。
“這就是我要你送的東西。”
“嗯?”江太虛接過器物,心中大惑不解,這個毫無靈氣波動的玩意?
眼前這個男子拚死保護的東西?竟然只是個普通器物?
江太虛怎麽也無法理解。
況且,他連這個器物是什麽都叫不上來,東西的外形很是怪異,凶神惡煞。
這是一隻頭顱高揚的巨獸,通體由青銅鍛造,怪異的是前肢不見了。
“東西給你,一定要幫我送到!”
“能說說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嗎?總不可能我到了柳家後,連殺你的凶手都回答不上來吧?”
感受對方的生命氣息正在消散,江太虛閑暇之余開口問道。
“天災聯盟。”
“什麽!”
江太虛身體一顫,眼中震驚之色大生,就連林天嬌低垂著的倩首也是猛然抬起。
“哦?小兄弟,莫非你們也聽過這個聯盟不成?”柳城自然看到了江太虛眼中的震驚。
不過,自覺時間無多的他,也不打算多問。
唯獨讓他緊張不已的是,江太虛兩人是不是跟天災聯盟有密切聯系?
真要這樣的話,那老天爺就是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了。
“放心,我們跟它沒有瓜葛。只不過,我們是從荒月城出來的,正巧聽過這個聯盟罷了。”
江太虛哪會不知道對方的擔心,直接給他服下一顆定心丸。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那麽小兄弟也對即將發生的戰事也有所耳聞吧?”柳城心中的大石頭放了下來。
“願聞其詳。”江太虛輕言輕語。
“我是柳家派往荒月城的駐守長老,這場戰事,完全就是陰謀!天災聯盟單方面的陰謀!”
柳城歇斯底裡地吼道。
“我在荒月城發現了他們關於這場戰事的部署,原來一切都是他們自導自演,為的就是和墨城開戰!”
“只要一戰敗敵,他們就能順利入主墨城!”
“為了阻止消息傳回墨城,他們派了三名宮丹四重天的武者出來截殺我。”
“一戰不敵,被其中一人一劍穿胸,我順勢用假死之法,瞞天過海!”
“可笑!他們以為洞穿我的心臟,我就必死無疑!然而,我的心臟偏偏長在右邊!”
“就這樣, 我才能留下全屍,得以堅持到現在!”
江太虛聽柳城講的越多,心中越是沉重,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場戰爭竟然是天災聯盟挑起來的?
而且還是特意為之?他們在實力上不是佔著劣勢嗎?哪來的勇氣主動開戰?
說是為了擴張,江太虛倒是能夠理解,組建一個宗門性質的勢力,對外擴張是絕對要有的。
可一個剛成立不久的聯盟,直接對一個比自己強大的巨人開戰,這不是白癡是什麽?
“這個東西就是能證明戰爭是個圈套的信物?”江太虛掂了掂手中的怪物。
“沒錯,他對你沒有半點用處,對墨城來說卻是至關重要。”
“能說說天災聯盟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嗎?”江太虛好奇地打量著手中的器物,頭也不抬地問道。
牽扯到天災聯盟,他總想多問幾句,得到更多的情報,再把情報匯總,看看能不能找到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蘭博最後輸向墨城的那批內丹,之所以會造成百分之二十五的死亡率,經柳城這麽一說,那就很好解釋了。
甚至,江太虛隱隱約約覺得,那個神秘的議會長在其中充當著很重要的角色!
“怎麽?不能說嗎?”
半響沒有得到柳城的答覆,於是江太虛抬頭看向對方。
只見他微微一愣,然後輕歎一聲,收起手中的器物,右手虛抬,緩緩地在柳城面部劃過。
柳城死了。
他沒來得及回答江太虛的問題,就已經死了,死時,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身體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