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咯吱…咯吱…”
不知過了多久,姬武突然在黑暗中聽到周圍充斥著許多不協調的噪音…
“什麽聲音?我在哪裡?…”
這樣想著,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卻見朦朧的黑暗中閃著幾團橙黃的光斑,隨後光斑逐漸清晰起來,姬武這才看出,那是幾支正在燃燒的火把。
“天黑了?”
他向四周看去,卻發現自己正被困在一個狹小的囚車裡,低頭再看,身上綁滿了孩童手臂般粗的鐵鏈,囚車在‘咯吱咯吱’的前進著,身上的鐵鏈隨著囚車的顛簸搖晃‘叮叮’的響著。
又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回憶起來今天發生的事——師父已經隕落了。
“師父…”
輕喃著師父的名字,姬武一陣專心的刺痛,他再也控制不住,兩行淚水從臉頰滑落…
“喂!你剛才聽見囚車裡有什麽動靜嗎?”
這時,一個在前面趕車的夥計問另一個在旁邊騎馬與他並行的人。
“沒有!後面那位差點兒被咱們家主劈掉了腦袋,現在還有口氣就不錯了,能出什麽動靜!”騎馬的人不以為意的回答。
一聽這兩人的對話,姬武才想到自己是被朱家給俘虜了,立刻就想到了朱鷹,頓時青筋暴起眼冒紅光,可他突然又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看來朱鷹的確下手不輕,而此時這人並不在這股押送他不知去哪裡的隊伍裡。
“是啊!都被鐵鏈困成了‘粽子’,我這擔心也是多余了,”那個趕車的人繼續說:
“不過我聽說,咱們朱家聯合了皇族將霍家滅了滿門,這是真事兒嗎?”
“八九不離十吧!誰讓那霍嘯天中了咱們的調虎離山之計,他們外姓修士一下出去了那麽多,府中實力大減,這可是除掉他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也許是夜間行路困乏了,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而姬武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後,腦子裡就‘嗡’的一聲響,耳朵同時發出了蜂鳴般的噪響。
“師姐!張小淨!霍靈雪!”
想到待他如親弟弟的師姐,孤苦伶仃卻又可愛活潑的張小淨,以及不久剛剛與自己定親的霍靈雪,姬武的心裡如萬箭穿心般劇痛。
“不行,我不能呆在這裡,不行,我必須回去…”
姬武就像中了魔怔,嘴裡嘀咕著,他掙扎的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捆著的那數十條鐵鏈將他牢牢固定在囚車的鐵籠裡,絲毫動彈不得。
“不行,我必須要走…必須要…”
他此時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離開這裡,回到霍家,為了這個目的,他能付出一切代價。
“我…必須…”
姬武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緊咬牙關,將身體裡所有元氣都調動運轉了起來,瞬間將修為提高到修元期四層中期的巔峰,加上他超出同階三倍有余的力量,周圍的元氣也開始聚集,以姬武為中心產生了一個巨大而無形的漩渦,而這還不夠,他還繼續毫不伶惜的透支著體內筋脈中的能量…
“不對!這元氣波動是…”
那個騎馬的人驚愕的看向四周,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囚車上。
此時的囚車停了下來,靜靜的停在哪裡,就像暴雨前的寧靜,而它四周地面的沙土和石子在火把的映照下竟然詭異的向上飄去,巨大的元氣波動甚至驚擾了馬匹,就連隊伍裡毫無修為的朱家家丁都能心悸的感到空氣在微微顫抖。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就見一道白光以囚車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緊接著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
當姬武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起來時,看到四周的地面都被掀了起來,上面落滿了人和馬匹的殘肢斷臂,一片狼藉。
一聲馬的嘶鳴將姬武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在遠處,一匹剛才受驚僥幸逃脫的馬正在與掛住它韁繩的樹枝抗衡,無奈的是韁繩很結實,樹枝亦是如此。
片刻後,渾身如抽筋剝皮般劇痛的姬武艱難的爬上了馬背,此時的他甚至連手都握不住韁繩,只能用牙齒緊緊將它咬住,就這樣向著元溪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姬武幾乎不眠不休的在馬背上顛簸了數日,終於在第七天黃昏時分趕回了元溪城。可進入他眼簾的卻是,一片殘垣斷壁和那些被燒得焦黑的斷木碎磚。
此時廢墟的上空是一片火紅的霞雲,霍家,那個曾經被世人敬仰的修元世家已經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
“啊!!…”
姬武再也控制不住,他跪在地上仰天大喊,對著和他雙目一樣鮮紅的天空咆哮…
就在這時,一雙粗糙而有力的大手從背後捂住了他正在撕心裂肺般呐喊的嘴,正當姬武要反抗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小子!你又夢遊了?”
回過頭, 霍府廚房的大師傅正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別說話!趕緊跟我來!”
不容姬武多說,大師傅就架起幾乎全身癱瘓的姬武,將他帶出了霍府的廢墟,七拐八繞的走近了城裡的一間不起眼的小酒館。
二人進來後,大師傅連忙示意店裡的夥計趕緊打烊上門板。
“大師傅…”
姬武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問,但卻一時不知道從哪裡問起。
“你小子!現在官府和朱家人都在通緝霍家余黨,你竟敢跑回去亂喊亂叫,不要命了!”
大師傅氣呼呼的說:
“可…可是…”
姬武不知該怎麽說了。
“哎!”大師傅歎了口氣,將桌上放著的酒壇拎起來,灌了口酒這才繼續說:
“要不是那天我碰巧和幾個夥計在外面得集市上買菜,你小子今天也見不著我了,霍家完了,是真完了…”
“那…那我師姐和…”
“我知道你要問誰,昨天有個收斂霍府屍體的官差在我這裡喝多了,說什麽霍家姓霍的人除了霍家九小姐沒找到屍體外,其他人都全了,至於你師姐和那個孩子…”
他說到這裡又喝了一大口酒:
“我就知道這些,你們修士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我也不過問,在我這兒好好休養一段時日再說吧!”說完又歎了口氣,站起來走進了夥房。
一炷香過後,當大師傅端著親自炒的幾樣熱氣騰騰的菜出來時,卻發現桌邊已經空無一人。
不知何時,姬武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