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之後,菡萏城中的一家客棧中,墨子寒獨自坐在客房裡,失神的望著窗外。兩個月前,他用顧月自己豢養的白色小鳥給顧月傳過信,但是,那隻傳信的小鳥卻遲遲未歸。以前每次出任務時,他都會用這種鳥傳訊,奈國雖大,但以它的速度,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飛個來回,但是這次墨子寒足足等了一個半月都沒見它飛回來,不得不只身趕來菡萏城。
小白沒有回來,他隻能等到天黑之後用煙花報信了,隻要顧月蕭易還在附近就一定能夠看見。
突然,墨子寒神色一動,不一會兒,門外響起陣陣敲門聲。
“公子,到飯點了,您是出來吃,還是小的給您送來?”小二在門外殷勤道。
“隨便弄點吃的送進來吧。”墨子寒皺著眉淡淡道。自從自己開始依靠幽靈劍修煉就發現自己的變化很大,不但飯量越來越小,而且總感覺自己的感官比之前靈敏了很多,有一次,在山洞中修煉時,他甚至發現,自己明明是閉著眼的,但是卻對十步之內的情況了如指掌,即便是細如蟲鳴,慢若花開,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心思一動,墨子寒靜下心神,運轉內功,緩緩調動起蘊藏在內功裡的神秘能量,驀然間,整個客棧都印入腦海之中。小斯忙裡忙外,點頭哈腰,各方賓客大快朵頤,呼朋喚友,隻要他願意,客棧中任何人說的任何話他都能聽到。
心思一轉,墨子寒發現剛才的小二端著飯菜想自己房間走來。墨子寒心中一喜,收回心神,睜開了眼。
“公子,小的給您送飯來了。”不一會兒,屋外再次傳來那小二的聲音。
“進來吧。”墨子寒站起身。等小二放下菜,丟給他一塊銀錠道:“小哥,跟你打聽個事。”
店小二盯著大塊的銀錠,喜不自禁,忙道:“公子您盡管問,這菡萏城裡沒什麽是小的不知道的。”
“那就好,我想問問城裡是不是有個天香樓?”墨子寒輕笑一聲問道。
“天香樓啊,那是咱們菡萏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樓啊。城裡的有錢人都喜歡往那裡湊,天香樓的女兒紅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好酒啊。”
“這麽說來,天香樓每天客來客往的,人定是不少吧。”
“這您算是說對了一半,天香樓裡分兩層,一樓大廳倒是天天賓客盈門,但是二樓就不同了,天香樓的花費極高,舍得花錢上二樓的哪個不是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所以二樓雅間一般倒也清淨。”
墨子寒頷首道:“那不知道天香樓有沒有個姓駱的掌櫃?”
“有啊,天香樓的老板娘就姓駱。”小二樂道,“那可是咱菡萏城出了名的大美人兒,那追求者能從北城門一路排到南城門去,而且大多都是家裡有些實力的公子哥!但是想見她可不容易呀。怎麽,公子您也是慕名而來的吧”說罷,還衝著墨子寒呵呵直笑。
墨子寒也不理會,暗自思索,天香樓這般勢大,想來這駱老板娘應該就是若秋所謂的“駱大人。”自從得知那兩塊玉牌殘片的價值,墨子寒就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把殘玉送給這位駱大人,畢竟自己是弑月閣的人,就這麽把東西給恨雪樓送過去,人家為了保密殺人滅口也不算什麽。但是不送的話,總覺得對不起古若秋。
實在不行的話,那就送回去一塊算了,自己留下一塊,也算有個和恨雪樓談判的籌碼。
心下想定,墨子寒拿出兩塊金錠來,對兩眼冒星,口水滿地的小二道:“小哥,
勞煩你個事,這兩塊金子,你留一塊,另外一塊送給天香樓能說上話的管事,讓他幫我給這位駱美人傳個話送件禮物。” 小二連忙點點頭答應道:“好說好說,你要帶什麽話。”
“你就說,太叔恨雪,天樞若秋,八個字。”墨子寒道。
店小二呢喃幾句,似是將這句話記了下來。
墨子寒將古若秋的雪牌上的字跡和圖案拓印下來交給店小二,囑咐道:“再將此物送去給駱大美人,你可記住,這東西隻能給駱老板看,並且告訴她,想見我的話,來這裡找我。事成之後,我還會有重賞。”
“啊?來這裡見您?”小二嚇了一跳。
“怎麽?本少爺不配嗎?”墨子寒假裝一個紈絝公子一般,佯怒道。
“不不不,公子您天生麗質,玉樹臨風,英俊瀟灑......哎,不是,公子您別推我呀。”墨子寒不待店小二馬屁拍完,不耐煩地將他推出門外。
“公子放心,小的一定辦妥,您瞧好吧。”門外傳來店小二最後一聲。
墨子寒不再去理他,拿上了自己裝長袍面具的包裹,縱身從窗戶躍出屋外。
菡萏城外不遠處,一片樹林中,墨子寒拿出自己特製的煙花放了出去,輕輕呼出一口氣,隻要顧月還在菡萏城附近就一定可以看到。現在能做的就是原地等他的消息了。
一個多時辰之後,原地打坐的墨子寒驀然睜開雙眼,一隻白色小鳥晃晃悠悠飛了過來。
小白!這是前幾日自己放出去的小白。看樣子受了傷,顧月有危險!墨子寒面上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只見那隻白色小鳥,在墨子寒頭頂上轉了兩圈,然後往樹林深處飛去。那是為他帶路的意思。
墨子寒不敢遲疑,連忙縱身跟了上去,一路上一邊飛奔,一邊將弑月閣的衣服穿在身上。自從自己從風淵山出來,這是第一次依靠自己的雙腿趕路,墨子寒看著兩邊飛馳而過的景物,大喜過望,這應該就是用那神秘能量淬煉過身體的好處,如今自己的身法之快,想來連大天位都不遑多讓。若不是著急的去找顧月,墨子寒都想放聲大笑一番!直逼大天位頂尖高手的速度,大天位之下無人能敵!
不知過了多久,前面領路的小白突然停了下來,墨子寒也立刻頓住身形,下意識的閉上了眼,動用起那股神秘力量。百步之內,竹林中所有的情形都印入腦中。
已經可以這麽厲害了!墨子寒自己暗暗心驚,之前在客棧的時候還沒有發現,原來這幾天的修煉已經可以讓自己從十步看到百步了!
沉下心神,幾個熟悉的身影印入腦海中。
一個青衫儒生樣的人,手持長劍,立於一邊,對另一邊,六個身穿弑月閣長袍的人怒目而視。其中兩人帶著銀色的面具,是銀面統領,其余都是青銅殺手。
“韓無稽!崔習!”青衫儒生冷喝道。
墨子寒聽後心思急動,韓無稽,崔習二人與他一樣都是弑月閣的銀面統領,但這二人成名很早,算是弑月閣的元老級人物。崔習是天位二層隸屬金面長老白雪,韓無稽更是早就達到了天位三層,是這一批銀面統領中最有可能晉升金面長老的人,隸屬金面長老枯葉。
隻聽其中一人譏諷道:“冷月門下盡是廢物,一個你,一個墨子寒,都不過是地位二三層罷了,也配做統領?真是可笑!放心,你絕對不會孤單的,等殺了你,我們就會去找墨子寒,說不定連冷......”
另一人舉起手來阻止了他的話,淡淡道:“崔習。我們隻做任務,閣中長老不是你我可以評論的。”
崔習冷哼一聲也沒再說什麽,仿佛對韓無稽很忌憚。
顧月沉聲問道:“冷月大人怎麽了!”
崔習正要再諷刺幾句,還沒出聲,韓無稽就先開口道:“冷月大人的事不是我們可以過問的。顧月,管好你自己,今夜,隻有殺了我們,你才有機會活命。”
“殺了我們?哈哈哈!就憑他?”崔習不禁放聲大笑。
韓無稽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對他質疑自己的話感到不滿, “不要小瞧任何人。”
崔習趕忙收了囂張,不再言語。
但是墨子寒卻知道,他在面具下偷偷的說了句“韓無稽你給我等著!”
韓無稽也不再廢話,抽出一根古銅色長棍,道:“顧月,來吧!”
混鐵棍!墨子寒暗自心驚,這是枯葉長老的成名神兵,據說也是來自神兵谷,居然傳給了他!
顧月在韓無稽拿出混鐵棍的時候也怔了一怔,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持劍衝上前去。
弑月閣眾人見此,同樣毫不猶豫衝殺上去。
顧月持劍直取崔習,將長劍對他橫掃過去,崔習手握一餅大錘,順勢身子一矮,躲了過去,顧月抬腳一腳踢去,哪知又被他一個轉身躲了過去,那一腳踢在了崔習身後的一個青銅殺手身上,將那青銅殺手一腳踢了出去。
不待顧月穩住身形,混鐵棍已經橫掃過來,一棍砸在顧月腰間,他將打飛出去。
顧月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一時間身體萎靡下去。
崔習吃了一癟,心中不快,縱身一躍行至顧月身邊,掄起大錘砸了下去,這時剛才被擊飛的那個青銅殺手也飛將過來,眼中歷芒一閃,顧月心中大寒,心想此番絕矣!
哪知那崔習的大錘並卻未砸落,而是詭異地徑直飛向韓無稽。
“你是什麽人!”
韓無稽怒喝一聲,慌忙抄起混鐵棍攔阻大錘。那大錘與混鐵棍一陣碰撞,將韓無稽震飛出去。
剩下三名青銅殺手大驚失色,再向看崔習看去,只見他兩隻手臂和腦袋跌落一旁,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