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傻傻地看著站在眼前的青銅殺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剛才看到這個被自己踢飛的人以極快的速度飛馳到自己身邊,那麽一瞬,他已經覺得自己今天必死無疑,沒想到下一刻,這個青銅殺手就長劍一輝將崔習的腦袋連同高高舉起的手臂一斬而下,還順勢將崔習的大錘踢飛出去,打傷了韓無稽。
只見那人仿佛生怕自己認不出來,還特意用崔習的袍子擦了擦劍上的血。
散發著淡淡劍芒的碧綠長劍,在沒有月亮的夜晚顯得格外醒目。
“幽靈!”
顧月驚喜地喊道,猙獰地咧著嘴,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疼痛。
墨子寒背對其他人,看著顧月,將那面青銅面具摘下扔在一旁,對顧月笑了笑。剛才墨子寒正與插手,沒想到正好一個青銅殺手被顧月一腳踢到他身邊,於是順勢殺了那個人,換上了他的面具,殺了崔習一個措手不及。可惜唐唐一個天位二層高手,到死都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墨子寒從身上取下一瓶療傷藥扔給顧月,又拿起崔習的銀色面具,戴在臉上,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這時被大錘擊飛的韓無稽,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明顯受傷不輕,沉聲問道:“你是誰?”
韓無稽自付自己功力高絕,年不過三十,就已經是天位三層高手,連閣中的長老們都對他青睞有加,可以想象,假以時日他定然可以站在東涵大陸的巔峰,俯瞰芸芸眾生。
但是今天,他的那份孤傲的自信卻被墨子寒一錘砸得粉碎。
幽靈劍,他當然知道,那是冷月長老的佩劍,數年之前傳給了閣中實力最差,年級最小的銀面統領,墨子寒。
他雖然沒有見過墨子寒的樣子,但幽靈劍的模樣弑月閣上下誰人不知?據說,當年冷月長老就是憑借這柄散發著翠綠劍芒的長劍,以天位二層的功力,硬生生擊殺了吳國一位大天位高手,從此一戰成名。
他知道這是墨子寒,他知道,隻是不敢相信。
剛才飛來那一錘,他根本沒有小覷半分,是用盡全力去阻攔的,韓無稽就是這樣,即便面對再弱小的敵人也要全力以赴,他不允許自己有分毫閃失。年輕的高手自有他的驕傲。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從那錘子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當混鐵棍與大錘碰撞的一瞬間他就發現,這一擊,不可接!
可是,為時已晚,從那大錘上傳來的力量直接將他擊飛出去,當他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落在十幾步開外,身受重創,大錘也碎成粉末,就連自己的混鐵棍居然也裂開兩道裂痕!這一切,居然隻是來自墨子寒輕飄飄的一腳。
他不是隻有地位二層嗎,即便這幾天有所提升,也不過是地位三層罷了。弑月閣的殺手每一個都不能尋常相待,即便墨子寒強於尋常地位武者,他韓無稽又何嘗不是,隻要自己全力施為就是真的遇到大天位也未嘗不能一戰。
韓無稽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墨子寒其實也已經的強弩之末了,剛才踢飛大錘的那一腳看似尋常,其實已經將他九成的內力消耗一空。墨子寒很清楚,若是之前的他就算傾盡全力也難以撼動韓無稽分毫,可是那蘊藏著他九成內力的一擊中還包含著這幾個月來他一點一點修煉來的神秘力量,那些神秘力量才是真正打傷韓無稽的元凶。
沒想到還是沒有將他擊殺,墨子寒暗暗苦笑,那些神秘力量的強大,隻有他最清楚,那可是能夠讓人脫胎換骨的精純能量,
每次動用的時候都會有種心悸的感覺,他能感受到,對那股能量來講,墨子寒隻不過是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螻蟻。 弑月閣銀面第一人,韓無稽,他到底有多強!
韓無稽強撐著身體,努力抑製著內心的恐懼,這是他好多年沒有過的感覺,道:“沒想到,你會在這裡。”
墨子寒也回過神來,冷笑道:“你不是還要找我嘛,這不送上門來了。”
韓無稽淡淡道:“這是上面的命令,閣裡的規矩你也知道。不死,不休。”
墨子寒暗自苦笑,自己這邊,顧月已經不能再戰,他本身就隻是地位三層,但吃了韓無稽全力一擊,現在沒有死已經是萬幸了。自己看似無恙,實則也就隻有一二成實力,就是對方的三個青銅殺手也可以輕松至他二人於死地。
韓無稽咬咬牙,沉聲道:“來吧!”
墨子寒也狠了狠心,正欲拚命,突然神色一動,迅速摘下面具,脫下了長袍塞進自己的背囊裡,旋即又將長劍收了起來。
顧月和韓無稽目瞪口呆,顧月正欲詢問,卻見樹林裡刷刷刷飛出七八道人影,定睛看去,竟全是蒙著面紗的女子。
為首一人,一身華麗的紅色宮裝長裙,頭戴一頂鸞鳳展翅樣的發箍,青絲傾瀉,身材婀娜高挑,酥胸飽滿,眉目間卻隱隱露著一股威嚴。
大天位!
墨子寒的心在流血,這些不世出的老王八蛋怎麽接二連三的往外蹦Q?
只見幾個女子同樣身材惹眼,緊緊跟在那紅色宮裝的女子身後,款款走來,這是其中一個身材矮小,身著綠色長裙的少女隨手扔下一物,輕聲道:“看看,有沒有我們要找的人?”
眾人細下看去,那被丟出來的竟是一個男人。
是那店小二!墨子寒一眼就認出了他。
只見那店小二,連忙爬起來,看了看韓無稽四人,又瞧了瞧墨子寒二人,突然指著墨子寒,驚喜道:“是他是他,就是這位公子。”
顧月大驚失色,眼前的生死關還沒度過,居然又惹來一個大天位高手,這可如何是好。
韓無稽在一旁趕忙對那為首女子行了一禮道:“弑月閣韓無稽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是?”
那宮裝女子卻沒有理會他,隻是凝視著墨子寒,而是另一個身材高挑的黃裙少女呵斥道:“知道你是弑月閣的!亂叫什麽?”
韓無稽被駁斥一句,心中惱火,但也識趣地沒再多嘴。
“駱姑娘。”墨子寒被對方看得心驚肉條,不禁暗罵韓無稽白癡,也行了一禮,輕聲道。剛才就感覺有很多女子趕來,他就猜到是那天香樓的駱老板找自己來的,這才忙收起弑月閣的衣服,知道今天有救啦,隻是不知道她們是如何找來的。
那薄薄的面紗之下,宮裝女子微微一笑,頷首道:“墨公子。”
墨子寒一愣,詢問地看向駱姓女子,只見旁邊那位矮個子的綠裙少女微笑著解釋道:“若秋妹妹前些日子給我們傳過信,在她去流雲寨之前。”緊接著,她有些緊張地問道:“若秋妹妹她......還好嗎?”說著,其他幾個少女同樣露出詢問又期待的目光,就連駱姓女子也是如此。
墨子寒將她們的神色都看在眼裡,心中莫名地一酸,低下頭,什麽都沒有說。
看到他的樣子,恨雪樓眾人怎麽會不明白,其實當初聽說一個男子拿著古若秋的雪牌來到菡萏城時,她們就已經猜到結果了,隻是不願意相信罷了,現在也不過是驗證了原來的猜測而已。幾個少女不禁默默抽泣起來。
駱姓女子對身後的少女們淡淡道:“人終有一死,不必掛懷。”
“我們明白,大人,可就是忍不住。”黃裙少女不斷地擦拭著留下的眼淚,小聲道。
任誰也想不到,就是這群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孩們竟是大陸上三大勢力之一的恨雪樓的門主。
駱姓女子輕歎一口氣,也不再理會,而是轉頭對墨子寒道:“墨公子既是若秋的朋友,那就是我們恨雪樓的朋友,妾身想請公子去天香樓一敘可好?”
墨子寒心思急轉,還不待他張嘴,韓無稽驚叫道:“你們是恨雪樓的!?您是白山大人!”
白山!
墨子寒與顧月對視一眼, 齊齊變色。傳聞恨雪樓有兩個大天位高手,白山和黑山!其中黑山是恨雪樓中唯一一位男性,原來天香樓的老板娘就是白山。可不是嗎,恨雪樓的女性大天位強者,不就是白山嗎,墨子寒欲哭無淚,真是剛離虎穴,又進狼窩。幸好顧月和自己都沒有穿弑月閣的長袍,沒有暴露身份,否則的話他也不能肯定白山還會不會這樣好言好語的對自己說話。
白山沒有理會韓無稽,而是依舊看著墨子寒,等待他的回復。
“枯葉大人要這二人命,還請白山大人不要阻攔。”韓無稽見她如此,有些惱羞成怒。
白山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弑月閣要是有意見,就讓枯葉來跟我說。今夜我不殺你,滾吧。”話音剛落,身後的少女們紛紛抽出武器,對韓無稽三人怒目而視。
黃裙少女嬌叱道:“大人說了,墨公子是我們恨雪樓的朋友。識相的早早離去,否則就死!”
韓無稽眼神狠厲,看來白山鐵了心要維護墨子寒,今夜想殺他怕是不可能了,一想到他那強大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想來就算沒有白山出現光憑自己一人也拿他不下。
想到這裡,韓無稽也不再遲疑,對墨子寒拱拱手道:“後會有期!”旋即立刻帶著剩下三個青銅殺手轉身離去。
那黃裙少女見此,收了武器,鄙夷地往韓無稽離開的方向道:“哼!出息!”
墨子寒卻凝視著韓無稽的背影淡淡道:“拿得起放得下,夠果斷。”
白山微微一笑,也點點頭,輕聲道:“倒也是個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