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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列王紀》第24章 虛假之命
  “所以......這就是希望?”

  佐伊歪著頭,一臉懵逼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形骨架。

  “嗯,是的,這就是老朽的偉大作品,哪怕世界毀滅,我們的濫好人安德魯也不會再因為那該死的,簡短的,多余的壽命死去了。而且!”

  老頭子一本正經的說道:“哪怕他的新身體被毀了,我也能給再造一個出來,可謂的上是真正的永生,哈哈哈哈,天才的設計,真是太完美了。”

  一邊大笑,一邊為鍍銀的一體骨架扣上安德魯顱骨的米哈伊爾看上去頗為得意,他用打量的眼光看了兩眼,一臉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啊啊啊,就是連老朽自己,也要佩服老朽啦。來,老朽的學徒,看看這漂亮的金屬配色,永恆的米哈伊爾告訴自己,不能再看了,不然要醉了,真的要醉了。”

  “可是,米哈伊爾老師,你確定這真的算的上是真正的蘇生嗎?”佐伊無語的製止了這老頭兒沒有道理的自嗨,“沒有理智,而且沒有靈魂,他真的還算的上是安德魯·維塔因?我覺得這就是個提線木偶,沒有自主,也沒有生命。”

  “不,不!學徒,你很危險,你知道嗎,你在質疑的是誰?是永恆的米哈伊爾。”

  “失去腦子只會讓安德魯過的更好,你不懂,無知的學徒。”米哈伊爾頭頭是道的指著安德魯的新身體說道,“你看,如果不是為了那群沒有用,又笨又憊懶,還不能當成老朽預備軀體的小兔崽子,安德魯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他還能活至少三十年!”

  他興高采烈的表情叫人不忍心打斷他,老頭兒又嘰嘰歪歪的圍著人形骨架走了兩圈,嘴裡不時蹦出兩句髒話,他不知列舉了多少安德魯做下的“蠢事”,總的來說就是為了那群完全沒有價值的廢品做出的付出根本不值當,要是他老人家,早就把那群廢料一鍋燴了。

  不敢苟同!

  佐伊真的有種衝動,想把這四個字喊出口,但是理智叫她住了嘴,這神經兮兮的老頭可不是個善茬,無力反抗的女孩隻好無奈的又聽他用他那跳躍性的腦神經講了一段前言不搭後語的光輝事跡,真是無聊到想打個哈欠,或許,這個老頭兒有講睡前故事的天賦?

  就在佐伊神遊天外了不知道多久之後,米哈伊爾終於停下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碎嘴。老頭兒有些意猶未盡咂了咂嘴,似乎在為這難得的聽眾感到滿意。他揮了揮手,眼前的場景一陣變換,有種特殊的失重感在腦海中盤旋,一時間對自己的肢體控制失衡的佐伊一屁股坐倒在地,她發現自己回到了昏迷前的那個堆滿了圖紙的小房間,近旁,書架上的大玻璃缸裡的大老鼠還在衝著她齜牙咧嘴的撓缸壁。

  我回來了?

  略感暈眩的少女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好叫搖晃的世界恢復平靜,她站了起來,轉頭四顧的時候被身後的米哈伊爾嚇了一跳,這老頭子現在又是一副陰沉的模樣,叫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情如何。

  “走吧。”

  米哈伊爾念了一句短咒,半空中的銅書合上,被他掛在腰間:“今天已經夠晚了,老朽需要好好的研究一下怎麽樣讓安德魯動起來。十天之後,十天后的下午你再來這裡找老朽吧,永恆的米哈伊爾會給你一個獎勵,畢竟你也是老朽的學徒,總不好叫你被外人欺負。”

  “我明白了,謹遵老師吩咐。”佐伊衝米哈伊爾鞠禮,頭也不回的走向房門,正當女孩準備把手放在門把上的時候,門突然就打開了,吱呀一聲,她的面色微微變化,眉頭皺起,在原地停了兩秒後,佐伊忽然加快了速度,她幾乎是用跑的方式離開了這棟詭異又恐怖的房子,而在身後,那種被人在暗中窺視的感覺直到她跑出好遠才逐漸消失。

  “天呐。”

  捂住抽痛的胸口,跳動的心臟撲通不停,佐伊蹲倒在地,仰面朝天,汗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腳下,她蹲到連腿都開始麻痹了的時候,才稍覺自己緊繃的神經在慢慢平複,撐著膝蓋站直身子,佐伊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打開表蓋,現在是四點零一分。

  三月份的加斯蘭到了四點,天穹之上的太陽依舊熱情,只不過比起午後,臨近黃昏的光線偶爾會有那麽一點灰暗。

  “這裡是哪?我又該怎麽回去?”

  環顧身旁的小街小巷,成堆的用多林石壘建的獨層平房充斥了自己的視野,佐伊有些迷了路,她踮起腳,看向遠方,環形大劇場的露天圓頂只剩下了一點點的豎起,隻超出離這最近的高大建築的一些些高度。

  “我有些懷念約翰了。”

  佐伊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或許就不該進下水道的。

  她摸了摸藏在肥大衣衫裡的瑰麗寶石,冰冷的切面讓女孩稍稍的高興了那麽一下子,但又是失望:“如果全視之眼沒壞掉就更好了。”

  同寶石一樣,佐伊還摸到了真皮的觸感,這像是針扎一樣的觸摸立刻叫女孩把手縮了回來,她的情緒又不免的低落了兩分,歎了一口氣,走上了漫漫回家路。

  加斯蘭的平民區比起上下貴族區別有一番風味,如果沒有那麽多光著屁股亂跑的小鬼就更好了。大概穿過了三條濕滑泥濘的小巷,七拐八拐的路口處張貼著官方釘上的路標,是用大約寬一米,高一米二的木牌打造的路標。上面寫著帝國語和標注了地名,畫著線條簡單抽象的圖案,使用了深白色油墨描邊的圖形大致描繪了整個帝都和所在區域的地圖,現在佐伊腳下站著的地方歸屬於拉什卡隆街,而之前的出發點則屬於白水街,兩條街道的佔地面基都差不多有外界的一個小鎮那麽大,如果徒步穿越街區,走最近的路線的話,大致上需要三十分鍾。

  “好累啊。”

  天邊的夕陽已經開始西沉,天際處的雲朵雪白的臉頰上亦是喜悅的上下翻飛起兩道紅黃相間的火霞,無聲的歡呼起了下班的時刻。懷表上的時間已經走到了四點四十八分,佐伊比對著路標上地圖距離上貴族區的路線,隻覺得腳步沉重,走不動路。

  她的食指抵住拉什卡隆街的一個圓點,上面用帝國語寫著:城衛巡防站。

  但是思來想去,佐伊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雖然作為帝國大公,讓帝都的衛兵護送自己回家不是難事,但是難免人多眼雜,叫那群喜好熱鬧的兵痞見到了自己這身襤褸的衣衫和披頭散發的樣子,怕是第二天,德裡安家名叫佐伊的難民大公就要成為帝都貴族圈的熱聞了。

  “不行,不行。”

  佐伊搖了搖頭,撕下了一截下擺,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又把金製的懷表藏進內袋,以防不測。她準備偷偷的回家,不叫別人發現。

  只有屍體才會永遠的保守秘密,心裡陰暗的佐伊不吝於去猜測所有人或有或無的卑鄙之心。 相信未曾謀面之人會為自己守口如瓶,這本就是個自欺欺人的把戲。

  天色漸暗,清冷的月光灑在孤獨前行的佐伊身上,她吃力的邁動像是灌了鉛的雙腿,呼哧呼哧的喘著熱氣,終於來到了下貴族區的城牆之下。

  “終於到了。”

  靠坐在離城牆不遠處的一個收了攤的攤位旁,佐伊觀察著即使入夜已深,城門口依舊熱鬧的進進出出的人流,街道兩邊的城門守衛早已點了火盆,在一片明亮的火光照耀下,幾個試圖溜進貴族區的流浪漢還是被亂棍打出了入口,他們蜷縮著滿身青紫的身子,緩了好幾分鍾,才從那需要靜養幾日的瘀傷中回復行走能力,一瘸一拐的躲到了火焰找不到的地方,在露水和冷風的深情款待中又是一夜。

  “得想個辦法。”眼珠滴溜溜的轉了兩圈,佐伊摸黑跟上了一架準備進區的馬車,她貼著車廂的後部分,趁著周圍沒人注意,一個閃身就躲到了馬車底下,牢牢的抓住車廂底部,等到四面的輪子碾過路面,耳邊傳來衛兵和車夫寒暄的聲音,她明白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而另一半,就只能看自己的運氣了。

  聽車夫和衛兵的交談,馬車上的主人是個男爵的長子,這當然是大開綠燈,不一會兒,車輪就繼續運行了起來,平整的路面並沒有帶來太大的顛簸,一路平安,佐伊幸運的避過了第一道的關卡,她覺著自己今天的霉運似乎已經到此為止,卻沒想到這架疾馳在路上的馬車又一次的停了下來,緊張的女孩聽到一聲:“止步。”便覺著事情要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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