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現在是下午四點,窗外的雨聲依舊,從短眠中醒來的佐伊感覺額頭髮燙,喉嚨乾啞,每一口的呼吸都帶有錯覺似的灼熱吐息和刺痛之感。
她捶了兩下眉心,隻覺得渾身上下的四肢肌肉都有股不怎麽爽利的凝滯,似乎是用於傳輸命令的大腦也被這份粘身的浸水衣裳拖慢了節奏。輕輕晃了晃腦袋,少女抬頭第一眼映入眼簾的是眼前被清掃一空的客廳,看來在她出去的那段時間裡,已經有仆人來打掃過這棟房子了。
哦,我回來了。
聽著雙耳旁傳來的微弱雨聲,單手捂住腦袋,好似是過了半個世紀。時間的流動在燒熱了的腦漿裡不過是種模糊的印象,佐伊隻記得自己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還需處理。看遍四周,直到看見身旁的那頭披散在地,流了一地雨水的紅發,佐伊才唉了一聲,把深陷昏迷之中的艾琳抱起。和懷中的少女一樣,受涼生病的佐伊的身體同樣軟弱無力,只是走了兩步,兩個人就雙雙的摔倒在了客廳中央。被一種深深的困倦感圍困的佐伊幾乎要隨著這一次被摔倒所喚醒的疲憊席卷,但是還不行,還不能夠睡去。
少女獨自一人站了起來,她摸索著走進客廳旁的第一個房間,扭開房門,這裡是間儲藏室,裡頭放著一些無用的雜物和平時用作訓練的木刀和槍盾。佐伊又看了兩眼,發覺沒什麽可以用到的東西後,她轉身走到了另一個門前,這個時候,她的視野已有些上下顛倒,一重重的黑暗衝擊著她的心神,搖搖欲墜的視界迫使著佐伊停下腳步。
混亂。
感覺脖子以下的身體仿佛已經不再屬於自己的少女倚靠著門框,費盡全力的找準了自己的鼻梁,掐了掐上面的皮肉,她才稍稍有了點知覺,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強撐著沒有倒下的佐伊扭開門把,裡頭是一間小小的廚房,前後面積不過只有客廳的三分之一,大約可供五個人並排而立。
廚房的灶台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兒的灰塵,但也沒有絲毫的食材以作準備,不過還好,此地好歹還放了一缸的清水用作飲用和洗漱。
見了房中的清水,原本還渾渾噩噩的少女方才像是一條渴水的遊魚一般的一頭倒栽進了缸裡,在感受著求氧的大腦窒息的同時,用這冰涼的液體刺激著滾燙的皮肉安靜。她足足等待了半分鍾的時間,才從水中探出頭來換氣,銀白色的長發鋪滿了整個水面。佐伊閉上雙眼,用頭靠住了缸壁,她又在水中翻了個身,沉下了半個腦袋的水面上咕嚕嚕的冒起了幾個氣泡,大口吞咽著缸中之水的少女的體溫也隨之有了些許的降低,從高燒中恢復少許清醒的佐伊睜開雙眼,貪求的鞠起一把清水淋在頭上,她知曉這不是根治的辦法,但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去做了,身體中不得發散的熱量委實逼得她難以走動,隻想著呆在這缸中溺死,也不要再去受那乾渴和灼燙的折磨。
又過了片刻,記起還有一個艾琳需要照顧的佐伊強撐著從水缸中站起,她輕解衣扣,把浸濕了的衣裙都丟在腳下,人也隨之爬出,只是這樣,少女又難免感覺體寒。佐伊隨手扯過廚房裡的抹布,三下兩下的將身上的水珠擦乾。她走出廚房,尋了一塊窗簾遮風,白嫩嫩的小腳赤足踩在地上,有侵骨的寒冷自腳心遍染整個腳掌,連帶著小腿都是冷的僵硬的不聽使喚。
明明內裡是如生咽岩漿似的灼燙,外表的皮膚卻又只是在淺淺的透出緋紅之後,帶給其主的是徹骨的冰寒,她既冷又熱,失了力氣的肌肉是那般的綿軟,使不上勁。再沒有比這更差的時候啦,佐伊這麽想道。她的手指在身下艾琳的腰間徘徊,替紅發少女解開了束帶的搭扣,濕掉了的褲子和衣服都不好脫,借著水的吸力和肌膚牢牢的粘在一起,佐伊幾次運作都沒有成功,她苦惱的看著眼前衣衫半露的少女,對入目的春色視而不見,有的僅是心中冒出的無名火氣。
“真討厭。”
嘴裡抱怨著,但是工作還是不得不做。濕掉的衣服會很快的帶走昏迷中艾琳身體的熱量,使她失溫,病症加重。佐伊的雙手緊抓少女的褲邊,使勁的往下拉扯,只是艾琳渾圓的屁股擋住了這一進程,佐伊不得不把她翻過來之後,才勉強的如同螞蟻搬家似的把艾琳腿上的七分褲拉到了膝蓋之下。她又去脫艾琳的上衫,入手的柔軟手感不錯,佐伊多捏了兩下,只聽得昏迷中的少女哼了兩聲,似乎是起了反應。
“碧池。”
佐伊罵了一句,眼角的余光落在艾琳胸前的胸章之上。鬼使神差的,佐伊的心頭沒來由的起了一點兒的波瀾,她取下胸章,看似平靜的雙眼緊盯著章上的圖案——那是一根漆黑的羽毛,放置在底色是紅與藍交叉組合而出的三十六個格子之前,而在最中心的格子之中,還藏著帝國的五大行省與正教會的徽記。她本該光榮的戴上它的,卻在女皇的後人面前折戟沉沙,那個克裡斯提娜絕對不是普通實力的貴族後輩,她不應該的,不應該的......
“我怎麽可能會輸給這樣的家夥。”
低頭看了一眼面色通紅的艾琳,佐伊伸手摩擦過紅發少女的五官,在她細膩的唇上流連頗久:“是因為你這張偽善的嘴嗎?告訴我,小可愛,是因為你的這張嘴嗎?”
“我為什麽會輸?”
“明明我打敗了勳章的持有者,明明我擊敗了毒牙,我擊敗了兩個有著上台資格的貴族法師。為什麽我會輸。”深藏在佐伊心中的不甘在此刻盡皆被其訴諸於口,銀發少女捏緊了手中的勳章,她緊緊的捏著,連指節都被捏的發白,連手背上的皮膚都崩出了青筋。良久,少女長歎出氣,淡淡的呢喃道,“說到底,還是我的實力不夠。不過算了,我也是運氣不好,至於這枚勳章,等到你有了應該有的實力之後再還給你吧。”
說著,佐伊把手中的鷹羽胸章捏在了手裡,她站了起來,學著曾經見到過的主教賜封宗教騎士的模樣,雙手各捏胸章的一角。此刻,她即是授勳者,又是受封者。虔誠的跪倒在地,把胸章置於額前,口中念了一句禱詞:“唯有我主真實唯一。”
儀式罷,握著胸章的佐伊臉上有些發燙,這不是病的。她感覺自己剛才的動作有點兒傻氣,但做也做了,已經成為過去的事情反悔不得,少女把胸章藏好,又回轉回來,替艾琳脫去剩下的衣衫,露出下邊的裡衣,衣服上滿是水跡,半透明的露出一絲半點的紅暈和淺黑,佐伊的指尖在最後的絲帶上停駐,望著艾琳昏迷的臉龐,銀發少女不知為何別過臉去,莫名的感到心虛。
“我是女的。”
肯定的語氣。
“我為什麽要怕?”
遲疑的語調。
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佐伊把紅發少女最後貼身的布片用手帶去。她又在客廳的櫃子裡找到了一塊加洛瓦用來擦拭酒瓶的乾燥毛巾,用雙手捧著,用力的在艾琳純潔的酮體上擦過,在此期間,免不了碰到敏感之處的毛巾引起了一點點的硬度的變化。
“好敏感啊,這女人。”
帶著好奇,佐伊伸手捏了捏自己胸前的小玩意,帶著微微的酥麻感,但遠沒有要到引起情1欲的地步。
“看來是個人的體質問題。”
擰乾在艾琳身上擦過一遍的毛巾,聽得身下的少女發出小貓似的喘叫,佐伊不自在的咳了兩聲。她正要起身離開,卻冷不防的被一隻小手抓住手腕,回頭看去,原是赤0裸的少女沒了衣物感到渾身發冷,身體本能的自發尋找最近的熱源,靠了上來。
“麻煩。”口中嘟囔著夾雜了情緒的碎語,也想和地上的少女一樣沉沉睡去的佐伊低頭正要抱住艾琳,卻見到了少女指上的戒指,是的,那枚熟悉的戒指,斯潘塞的贈禮。
麻痹之咬。
“差點忘了這家夥。”扳過艾琳的手指,佐伊取下指環,看著無有寶石的指環表面,符文的紋路鮮亮而美麗。長久的盯著這些漂亮的花紋,佐伊想起了之前和艾琳的戰鬥,她不禁發出了疑問,“為什麽她不用上這個指環來和我決鬥呢?”
“我明明看見這個戒指發光了的。”
既然這件符文道具叫做麻痹之咬,自然要有與之名字相配的能力,但在和艾琳的決鬥中,佐伊絲毫未有感覺到任何被麻痹了的肢體上的知覺,她搖了搖頭,不明其意的把戒指同樣收好,喃喃自語道:“算了,等她醒了再問她好了。我現在最重要的是需要休息!”
說乾就乾。
佐伊爬上樓梯,在樓上的臥室裡找到了一條棉被,她把被子抱到一樓的客廳,勉強的把艾琳拖著離開了被雨水沾濕了的地面後,俯身躺在了少女的身邊,用被子一遮,便就用身體靠了上去,雙手環於腰間,來了一次大被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