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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列王紀》第17章 苦戰
  無路可逃?

  不,佐伊一步向前,趁著銅面具還沒有鑽過來的時候,口中吟唱短語,同時,雙手亦不停歇,隨手撿起兩塊碎石,劈頭蓋臉的丟在銅面具的身上,後者隻是用雙臂蓋住頭臉,嘴裡罵罵咧咧,簡單的石頭攻勢對其毫無影響。

  不過――火舌!

  指尖迸發火苗,細弱的火焰跳動在手掌之上,貪婪的汲取著施術者的魔力,就像是血液逆流的感覺,難以形容,帶來窒息,帶來疲憊,手上的青筋微微抽動著,本就不多的魔力迅速的被指尖的一點收刮起來,不過數秒,本就隻有豆粒大小的火苗已經長成了一束火線。

  噴發。

  比預料之中更好的施法,佐伊驚奇的發現,從自己指尖噴射而出的火線比起初學時的試驗不知道要長出了多少倍,這條火舌就和真正入門的法師施展的一樣,狹長,但不乏高溫,短暫,但仍是火焰。

  這是那些星屑的力量,那些被自己觸摸到的星屑的力量!

  桑萊特的全視之眼,隻是接觸,就讓佐伊體內的魔力儲備一下子上漲了一大截。

  我能勝利的。

  佐伊感覺的到,在射出火舌之後,她體內的魔力仍未告罄,這意味著失去了刀劍的少女不再手無縛雞之力,面對全副武裝的敵人尚可一戰。

  去死吧。

  佐伊期待著,目視著,魔力構成的火焰在銅面具的衣袖上點燃,這些狂信徒都穿著亞麻布織成的短衣,饕餮的火焰已經不再滿足於單一的織物,饑餓的它們被寬大的手掌打滅,又繼續燃起,因為剛才下水道的爆炸,現在空氣中水份極低,銅面具又恰好卡在縫隙中間,他進退不得的掙扎著,口中連連叫罵:“與魔鬼勾結的瀆神者,啊啊啊啊!我要殺你了,把你的心肺挖出,把你的皮肉分離!”

  “我要讓你飽嘗酷刑之苦,我要在你的額頭刻字,我要讓你領受注銀之刑!”

  “閉嘴吧,異端。”佐伊撿起一塊大石,衝著銅面具跨過縫隙的一條腿的膝蓋砸下,她使的十分力氣,銅面具疼的手心冒汗,嗷嗷大呼,雙手雙腳都胡亂的狂舞起來,整個人被縫隙中的石塊棱角磨的鮮血淋漓,再加上身上點起的大火,他淒慘的尖叫幾乎要把近旁佐伊的耳膜刺破,又是一下狠的,這次,佐伊選的是銅面具的一隻手臂,哢嚓一聲就砸碎了他的臂骨,這一下子湧上的疼痛立刻就止了聲,銅面具暈了過去,失去了壓製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不一會兒,狂信徒的整個身軀都沉在了火光之中,散發出交雜著肉味的焦炭香氣。

  “做的不錯,女孩。”身後是黑暗的甬道,在光線的盡頭,尼基弗魯斯拍著手走出了戲幕,“你殺了一位盡職盡責,信仰虔誠的真理教徒,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你呢?”

  “我是帝國的多林亞菲,德裡安家族的佐伊大公。”

  佐伊轉過身,她直面老邁的一性論派主教。主教的衣著簡單,完全看不出一點宗教意味,他就和個普通的街邊老漢一樣,穿著廉價的短袍,袍尾和袖口不做卷邊,低調的棕灰色章示了他不願引人注目的性格,腰間別著一根大約成年人小臂長短的鐵杖,杖頭是鮮紅色的帶圓十字,手上拿著一冊平日裡教會贈送給信民的聖典,普普通通,毫不出奇。

  “大貴族?”尼基弗魯斯拉動臉上的肌肉,勾起了一個看似溫和無害的笑容,“那麽,兼任著帝國多林亞菲的佐伊大公,在你見到了我們的秘密之後,你覺得我還會放過你嗎?”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主教閣下。”身後的火焰熊熊,佐伊的面色半點不見更改,鎮定如常,“一位一性論派的正教會多林亞菲,我敢保證,你們再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是麽,不過,我可不覺得我能多信賴一位主動投誠的多林亞菲,今天,你可以為了一時的安全屈服於真理,我又怎能保證你不會因為失去威脅就重投異端麾下?”尼基弗魯斯抽出短杖,他笑道,“比起口頭上的答應,我更希望您能接受真理的洗禮。”

  “洗禮?”佐伊感覺有些不妙。

  “不用害怕,佐伊大公,你的血脈高貴,對於我主,曾經投身於異端的罪孽並不有礙你今後在我等真教會中的發展。”

  “不,你不能控制我的精神。”佐伊暗暗咽下一口口水,她看著一步步接近自己的尼基弗魯斯,刻有聖痕的手腕已經蓄勢待發,“你們會被發現的,在一個大公的身上動手腳,不用兩天,你們的陰謀就會敗露。主教,你還有你的真理,你們盲從的信徒,都會被憤怒的貴族撕成碎片,整個教會都會因為你的盲目自信而被連根拔起。”

  “抱歉,大公,我信仰實踐僅低過真理。”

  “尼基弗魯斯。”就在這危急的時刻,步步緊逼的主教背後傳來年輕的男聲,伴隨著甲片的碰撞,披甲騎士從甬道的盡頭走出,“把藥劑給我。”

  “報酬已清,陸鯊,你不該回來的。”眯了眯眼,尼基弗魯斯望向披甲騎士的瞳孔中閃過名為危險的氣息,那冷然的殺意,就是背對著兩人的佐伊也若有所知。

  聖者不懼凡火。

  在危機中尋找轉瞬即逝的機會,佐伊趁著披甲騎士出現的間隙,伸手探入還在燃燒著的銅面人屍體,炙熱的烈火喜愛著大公的華服,兩邊的衣袖冒起黑煙,但血肉之軀的手臂卻隻能感受到淡淡的溫暖的味道,在被火焰享受過的殘渣中,佐伊摸到了一塊堅硬的鋼鐵,她一把抓出,連同刀鞘一起存在著的短刀被灰燼沾染,但刀刃依舊鋒利。

  終於不再是手無寸鐵,手握短刀,佐伊再度回頭,尼基弗魯斯主教仍在與披甲騎士對峙,兩人相顧無言,直到熱風拂過,帶起點點猶帶火星的黑花,披甲騎士開口了:“你還欠我一瓶淨化藥劑。”

  “不,我們已經兩清。”尼基弗魯斯搖了搖頭,說道,“不信我主者,自然有所懲罰。陸鯊,好好想想吧,你是要為了這位美麗的佐伊大公一次轉頭就忘的感激,還是拋棄你的孩子,令他們在病痛的折磨中相繼死去?”

  “放棄吧,陸鯊,我知道你有多看重你的孩子。”尼基弗魯斯舉起短杖,臨空一揮,手中的聖典無風自動,極快的翻過數頁,耳邊傳來嗤啦的輕響,一張寫滿了小字的雪白紙張被不可視的力量輕松撕落,飄揚在杖首虛揮之處,化作一團蜷縮著的白光,“改悔吧,陸鯊,改悔吧,執迷不悟的罪人啊。”

  “天啟騎士。”披甲騎士的聲音一頓,“你可真舍得下本錢。”

  “現在悔罪還來得及,陸鯊,我之真理大門依舊為你展開。”

  “主教大人,我是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了。”披甲騎士放松雙手,展開五指,淡金色的雙槍在他的手中成形,“淨化藥劑,就我知道,你們藏在落金省的製取大師就有三個。”

  “陸鯊,我很失望。”

  松開掌握,鐵製的短杖懸於半空,半開著的聖典再次翻動起來,嘩嘩之聲不絕於耳,漫天的紙頁相繼飛起,繼而墜落,化作絢爛的光點融入白光之中:“聖父言道,聖裁,白色的馬跳出來!”

  蜷縮著的白光忽而展開光翼,它就像是一顆長著翅膀的光球,座下漸生四蹄,與球狀的身軀連在一起。

  “聖裁,有形的劍飛出來。”

  紙頁化作的光點又成點滴的碎片自球體中飛出,化作一柄長長的十字光劍,劍刃前粗而後細,劍柄十字中帶圓,看上去十分的滑稽。

  “聖裁,極聖的天使落下來。”

  已經握有一劍,背生雙翅的光球扭曲著,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下半身是馬一樣的四蹄,上半身是無有面部,生有四隻手臂的半身,完全由光組成的天啟騎士一聲長鳴,行動間, 四面散落光點,落在地上就化作一道光做的羽毛,馬蹄踐踏之時,羽毛紛紛揚起,所過之物,皆如砍瓜切菜,化作兩段殘軀。

  可怖。

  佐伊握緊刀柄,她看著手持雙槍,與天啟騎士戰作一團的披甲騎士,而後,面對的是分出手來的尼基弗魯斯主教,召喚了天啟騎士的強大對手。

  他手持殘缺了許多頁數的聖典,笑著,帶著勢在必得的弧度:“來吧,佐伊大公,我們繼續。”

  “繼續您的洗禮。”

  絕不。

  佐伊絕不容許自己被一個一性論派的異端真正掌控失去自我,眼角的視線在兩邊掃過,封閉的磚牆後是可以容納一個人彎腰擠過的縫隙,佐伊明白,那不過是虛假的期望,縫隙中,焦黑的屍碳還在提醒著她妄圖快速通過縫隙逃走是何等的癡心妄想,但是,即使沒有逃跑的可能,帝國的多林亞菲,德裡安家族的大公,前世敢於在獸群中廝殺的傭兵佐伊也不畏懼戰鬥,她,不是一個只會誦讀聖典的軟弱修女,她,是受過教宗祝福的貼近神之人,信仰的痕跡在她的額前,在她的腕上深深的印刻過,刺入骨髓,哪怕已經不再疼痛,也不會忘記當日的那般痛徹心扉。

  “來吧,尼基弗魯斯,來吧,一性論派的主教,我主厭棄的異端。”

  “為了德裡安。”冰冷的刀尖劃過鮮紅的烙之眼,血淚中,割開的皮肉下,本應是鮮血的液體綻出點點如太陽般的赤紅,“也為了我自己。”

  “哪怕還有一絲可能我也不會放棄擊敗你的希望。”

  “火獄十字,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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