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小屋隱藏在林葉之間。
“看上去也沒有那麽荒蕪。”
卡蓮撿起屋前的一塊劈好的木柴,不遠處的木樁上還嵌著一柄短斧。
“屋子裡面沒人。”
佐伊透過小屋兩邊的窗戶向內看去,裡邊簡單的家具和擺設一覽無余。
“或許是臨時有事出去了呢?這並不奇怪。”卡蓮上前推了推小屋唯一的一扇正門,發出嘎吱的聲響。她把臉轉向了佐伊,兩人的雙眼在空中交匯,只聽卡蓮又試著推了一下,門縫中間露出了一點金屬的反光,“怎麽樣,要打開嗎?”
“這不禮貌。”
佐伊試著搖動窗頁,但很可惜的是,紋絲不動的窗頁顯然比起門鎖更為牢固。
“那我們就只能雙手空空的回去了嗎?”卡蓮皺了皺眉,她離開正門,走到樹林之間,抬眼環視四面,林間人跡難尋,聲音寂寥,連平日裡最常見到的飛鳥都難以尋見,“你說,他會到哪兒去了呢?”
“喂,狄奧多拉小姐。”
“你聽到了嗎?”
“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卡蓮猛的回過頭,衝著聲音的來源方向看去。下一刻,她就瞪大了雙眼,胸中的聲音在口中翻騰,又被強行咽了回去,“嘿,小姐,這......會不會不太禮貌啊......”
只聽屋內有重物掉落的聲音,手拿出鞘獵風的佐伊把劍重新還歸入鞘,她沒有理會身後卡蓮低聲的詢問,徑直的推開了正門,拿起一旁小桌上的茶杯。
“裡面的水還是溫的,他應該離開沒有多久。”
“那我們應該等待嗎,還是說,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主動出擊?”卡蓮也隨著佐伊強力破拆,一起走進了小屋之內,她隻覺腳上碰上了什麽阻礙,低頭一看,原是用於鎖住大門的鐵鎖。
“這是他昨天吃剩的肉。”佐伊打開壁櫥,一一點過了其中的幾樣物什,“是新鮮烹製的,不是醃肉。”
“他或許去準備今天的晚餐了。”佐伊低頭嗅了嗅烤製的肉塊,“上面灑了香料,但是我在這裡沒有找到。”
卡蓮把鎖鏈放到一旁的桌子底下藏好,也和佐伊一起尋找起了關於小屋內的蛛絲馬跡,很快的,她們就尋遍了整棟屋子的所有線索,得出了一個結論,屋子的主人應該離去沒有多久,而且很有可能在夜幕降臨之前回歸。
“他沒有住宿野外的習慣。這裡的每樣東西的使用次數都很頻繁。”
“對了,你有野外生存的經驗嗎?卡蓮。”
佐伊彎了彎嘴角,她拿起了桌上的一柄剝皮刀,令其銳利的刀刃在自己的指尖翻飛:“我沒有等待的習慣。我可以肯定這附近一定有一條溪流,不然,他不可能不在屋子裡放上儲水的工具。”
“狄奧多拉小姐,你是說,我們要去河邊找找看嗎?”
“植物和動物們總是喜水的。與其在這裡乾等,反正這也不算浪費時間。”佐伊放下短刀,走到門前,轉頭對著卡蓮說道,“我去去就回,不會太久的。”
“那我呢?”卡蓮指了指自己。
“隨你高興。我也不是你的隊長,如果你有更快找到接頭人的方法的話......”佐伊微微搖了搖手指,“我也是不介意的哦。”
說完,佐伊就走到了屋外。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獨自一人步入林間。
下午的山林是溫暖的,腳下踩著覆蓋著土壤的落葉,佐伊聽著耳邊的細碎回響,在一片永遠似曾相識的樹林中想要找到一處不一樣的地方是困難的,尤其對於初入林間的新手而言,迷路是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但是身為曾經的老傭兵,他們總有著各自的一套方法,足以使野外的生存不再困難。
很快的,佐伊便找到了一處自山頂淌下的溪流,她在溪流的中央找到了一個被凸起的石塊攔住了的水壺,水壺裡邊裝著半壺水,直到被佐伊撿起之前都還在溪流中沉沉浮浮,但當水壺被少女的手指抓到半空中時,少女卻敏感的發現了水壺的瓶塞不知所蹤。
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佐伊看向溪流的更高處,有絲絲鮮紅的顏色摻雜在水流中,如果沒有瓶塞的提示,她根本難以憑借匆匆一掃的肉眼發覺水中的蹊蹺。
不好了。
心臟猛的一跳。
佐伊下意識的握緊腰後的劍柄。
她趕緊順著溪流的逆流方向向上攀登,大約在小半個鍾點之後,少女在一塊巨岩的遮掩下找見了一具背朝天空的中年男人的屍體。
並非是一擊斃命。
佐伊顧不得血汙的肮髒,上前翻過男人的屍身。男人的身量不算高大,但也不算瘦小,且因為常年的勞作和常常攝取肉食的關系,男人雙臂上的肌肉十分結實,從這點上來推斷,佐伊可以確定男人的身體在生前應該屬於健壯一列。
再看男人粗糙寬大的手掌,佐伊從其上的幾處肉繭判斷,這個中年男人的射術應該相當不錯,而在他屍體不遠處的箭壺也確實為此作了一次佐證。
箭找到了,只是他的弓上哪去了呢?
剛想到這兒,佐伊忽而聽到離自己不過百米外的林中傳來一聲輕響,等到再有所意識的下一刻,佐伊身體的本能已經促使著她拔劍把試圖在背後暗中偷襲於她的箭矢打折在了地上。
“是誰!”
一聲急喝,佐伊握劍追入林間,可是入目皆是林木,相隔百米的距離已經足夠偷襲者做出反應,她根本無從追蹤早有準備的偷襲者,在找過一段距離後,明白自己難有成果的佐伊只能放棄, 重新回到巨岩旁的男人屍體之前,寄期望於這具身體能給予她更多的線索。
屍體的死去時間並不算長,血液還未凝固,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有一部分的血液在從傷口流出後,順著坡度滴進了溪流之中。
佐伊仔細的翻找了數次,整具屍身上的傷口共有三處,凶手第一次偷襲沒有成功,男人只是被利刃狀的武器砍傷了背部,留下了一道長條狀的撕裂傷。而之後的第二道傷口則是來源於腹部的一次捅擊,這也是真正致男人死亡的致命傷,凶手的武器在狠狠的捅進了男人的腹部之後,在裡面攪動了一次,導致了男人腹腔內的髒器嚴重受損。而第三次的傷口確是凶手為了確保男人死亡而進行的一次補刀,準確而利落的割開了男人的喉管,根本沒有一點幸存的可能。
他就是任務的接頭人嗎?
佐伊目光複雜的盯著男人的屍體看了一會,這個人身上的所有口袋都已經被凶手搜刮過一遍了,除了不好攜帶的箭壺和在戰時就被拋入溪中的水壺之外,佐伊並沒有在他的身上找到其他太有作用的事物。
難道我此生的第一次傭兵任務就要以失敗告終嗎?
佐伊雙眼眯了起來。
這不可能。
少女這樣告訴自己:“這不可能。”
她把屍體找了個小的山洞藏好,又簡陋做了一點掩蓋後,又一次踏上了去往守林人小屋的路途,只是這一次,她的心情已於剛開始接手到這個任務時的心態大有不同。
大概是......
興奮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