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發心
席卷的狂暴氣浪拂過了天空,驅散了將陽光遮擋住的烏天,就在風靜雲止,最後一粒零件掉落在地面上之時,這一場屬於機械惡魔和輪回者之間的黑色華爾茲就正式落下了帷幕。上萬的靈魂被釋放、摧毀、吞噬與淨化。原本生命中未完的輪回,在命運之手下再次進入進程。沒什麽可以逃脫的過。
沒去關問自己的臨時隊員和歪曲小隊的人們,因為顧白聽到了一個令他震驚的答案。
“死了。死的很徹底。”林萍兮語氣與表情之中看不出什麽悲傷。會傷心的只會是現世中的林萍兮,而不是現在的兮。而且根據推測,余龍舞或許還在輪回世界中某個地方逍遙著呢。他那種大奸大惡之輩絕對可以在這裡活的很好。
“你說什麽?!死了!!??誰做的,黑虎還的羅成?”余龍舞的背景很複雜。他的母親和父親是一對表兄妹,而他卻同時是一個私生子。雖然聽起來有些難以置信——無論是從血緣上還是關系來上說都是,但的確是一個事實。
但余龍舞絕對是一個天生聰慧,甚至聰慧得扭曲的人。他仿佛就是‘現實’的代名詞。一切情感、物質與精神在他的眼中都可以用利益兩個字去囊括,可以輕易的去換算,和貨幣兌換沒什麽不同。
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可以毫不猶疑的出賣自己的父母。在這一點上他總是覺得自己沒處理好。要是單純的血緣的話。那麽處理起來很簡單。可一旦牽涉到情感方面,那麽這段關系的價值就要提高很多倍了。這種價值在大部分情況下是無用的。
正因為他能將感情數據化、價值化,所以他一直都沒有朋友這個東西。因為這樣子,本來沒有價值的關系,會因為情感而提升其內在價值。用俗氣一點的話來說就是——這樣出賣起他們來就賺不到那麽多了。
正因如此,顧白和他之間的友誼,是一段很有價值的關系。而顧白雖然不同意余龍舞的價值觀。但同樣很珍惜這段友誼——因為稀有,所以昂貴——因為昂貴,所以珍惜。
“車禍。在自己房間遇到了車禍。”余龍舞是在自己家裡二樓,他自己的房間裡被汽車撞死的。聽起來猶如天方夜譚的事情,就這樣發生在了現實當中。
陽光射在了如山堆積的黑色零件之上。折射出了一種奇異的微光。那感覺好像是依附在邪惡上的純淨靈魂正在往天堂上飛去。上帝已經將遮擋住它們回家的邪惡給驅散了開來,正在為子女們引導回家的路。
呵呵。上帝。
將一顆紅色藥丸吞服下去,遊藍沒有去呼叫不遠處的顧白。兩者之間沒有從屬關系,僅僅是臨時合作,沒必要去管那麽多。同時,剛才顧白在戰鬥中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大大超出了他原本對他的估計。
那黑色武士的形態,竟然可以與自己巔峰時候一比。當然,這是在沒有掀開底牌之前。而且那種奇異到極點的火焰,讓修行火道大法的遊藍頗為忌憚。太奇異了!根本不能確定是什麽。是火焰與某種東西之間的東西。
“什麽。在家裡遇到了車禍?”顧白驚訝的聲音傳到了林萍兮耳朵裡。他有點難以置信。就算黑虎和羅成要設計成意外而謀害余龍舞的話,也不至於用這種有正常智商水平的人都不會相信的方法吧。
在二樓遇到了車禍?!
看著自己等人的頭兒們忽然又不打的樣子,六人表示有點難適應。不過看起來應該是不會幹了。畢竟顧白幫他們抵擋下了剛才一波可怕的衝擊波。要是想殺他們或者威迫他們的話,剛才的一波衝擊波當中,他只需要稍稍避開就成了。根本無需花費額外的力氣展開如此之大的綠色天幕。
“你覺得驚訝?作為一個摔下椅子就死了的胖子,他已經算很正常的了。”林萍兮的話一出,立刻是在顧白的腦袋中引出了一個問題。而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在瞬間有了答案。
“你的意思是他也來了這裡?”從椅子上摔下來?當時我在幹什麽啊。有些記不清了。咦?記不清?啊!現在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余龍舞也有可能在輪回空間當中啊!
一想到這一點,顧白就感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出現在了腦中。
是興奮?是開心?不。是擔心?是憂慮?不。是一種攀比之心,一種希望余龍舞過得好。但不如自己好的患得患失。
為什麽?我原來一直在嫉妒他嗎?以不爭為現世中人生哲理的我,居然一直在妒忌余龍舞嗎?不過也對,他在全方面上都有著壓倒性的勝利——外表,成績,心智。與這樣的人做朋友,要是不變得自卑的話,或許就需要用嫉妒來調劑一下吧。
我也很好!他只是一個幸運的混蛋而已。
這樣的心態從一開始就種下了,很小但很深,因為顧白感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在那個方面超越余龍舞,加上那不爭的方針,所以在現世中一直都沒有出現。而現在,在輪回世界這個化一切不可能為可能的世界中。在經歷了無數生死冒險之後, 顧白的不爭之心早就被抹去的一乾二淨。
錚!
本來消失的比較對象重新出現後,顧白感覺自己的內心中被重新注入了一種動力,一種想要變強的東西。雖然這只是來自於他的那個小人物之心,但的確為他在麻木枯燥的進化之旅上,添入了新的動力。
“我猜…是的。”戰士永遠不能有一顆質疑自己的心。兮堅信自己的自覺與判斷。所以將原本打算說的‘我猜的’改成了肯定的‘是的’。
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如佛宗所說。發心不同,成就的果位也自然不一樣。求天上*人間富樂的只能成人天乘;求脫離生死輪回,斷除煩惱的成阿羅漢果位;求證無上正等正覺的成佛果。
發心不同,走的路當然不同。強,為了什麽而強。每個輪回者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顧白的,是為了去看那天外天雲外雲,隨心所欲!
林萍兮的,是為了保護——自己與自己關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