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啟動那個融合術法陣,身體裡的靈力一次性就被抽空了。而這時候有素素輔助,同樣的法陣卻只需要一半的靈力。
這一次,原本繪製法陣的材料由烏鴉血變成了土駝血;原本五個陣角的紅色礦石變成了土駝的腳趾;原本作為融合物的巨大腿骨,變成了狼騎兵的狼牙棒。除了這些變化之外,整個法陣的運行還是和我在山谷口那次一樣。只是有了素素的幫助,這支被我命名為“骨刃”的腿骨,融合的更加完美。
當法陣運行完畢,那種一切體能被抽空的感覺再次降臨到我身上。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地上撿起骨刃來,一入手,就感覺它已經比之前沉重了很多,而且,整體感覺更加像一把刀,刀背上有一排類似於骨刺的尖銳,刀鋒更銳利,手柄的根部那原本的骨骼凸起處,有幾個像是狼牙棒的尖刺。看著骨刃,我不由得虛弱地笑了。
“小砸,現在你有素素作為輔助,我也可以放心蛻變了。”倉凌幼稚的聲音,配合蒼老的語氣響起:“現在,對這土駝的屍體使用亡靈吞噬吧,再吸收這些靈魂之力,我就可以徹底完成二階段的進化了。”
正在欣賞骨刃的我一愣:“怎麽?你蛻變時會怎樣?”
“靈魂精靈的蛻變,有點像昆蟲脫殼。這個過程也許一天,也許一周。蛻變的過程中,我是無法被你所感知的。”
“那麽久?”我感覺有些突然,畢竟,這是個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倉凌雖然說話囂張,但是,它的毒舌卻偏偏是我唯一的指導。難以想象,渺小如我,沒有倉凌,如何在這個世界存活。
“好了,不要婆婆媽媽的了。我很快就會造成蛻變,那時候我會擁有更多的記憶,也可以恢復一些能力。現在、立即、馬上給我吞噬掉那死土駝的靈魂!”
我疲憊地站起身來,四下裡看了看,依舊沒有倉凌的影子。它只有蒼蠅那麽大,就算在,這深夜裡也難以發現。無奈地手持骨刃,手腕一抖的同時,念動吞噬亡靈的咒語,土駝的靈魂被我吸入了身體當中。
一瞬間,我再次感覺到自己的體內靈力充盈,同時,耳邊傳來倉凌的聲音,像是一個快要入睡的孩子,聲音越來越小:
“在進入余暉鎮以前,想辦法,為自己找一套衣服,把你樣子隱藏起來……”
這個聲音,最終再也聽不到了,不知為何,我竟然有些傷感。
“主人,你的靈力一瞬間就變強了呢!”素素的聲音響起,眼神中充滿了不解和欣喜。
“嗯,這個是我的一個魔法,名叫‘亡靈吞噬’,可以通過吸收死去的亡靈來增強自己的實力。”我對素素解釋到。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學來的這個法術,不過,在大多數的文明,尤其是人類文明中,這一類的法術都被認做‘邪術’。”
突然,白巫師叔本華的聲音從我響起,不知道何時他已經在我身後幾米遠了。在月光下,他手裡拄著法杖,白發和白須隨著夜風飄揚,看上去氣勢十足。他注視著我手裡的骨刃,停了一下繼續說:
“而且,將來你對於這個法術掌握得更加熟練與強大之後,太多的靈魂消失,恐怕遲早會引起魔鬼的注意。所以,如果你有選擇,還是盡量不要對人類亡魂使用這個法術,尤其是不要在其他人面前!”
叔本華說的很嚴肅,不過我聽著也頗有道理,所以認真地點了點頭。
“公孫亂先生,雖然沒有碰觸過你的靈魂,我也能從你的靈魂氣息中感覺到一些完全不屬於這片大陸的能量。按說你絕不該是這樣的實力。恕我直言,在今天的戰鬥裡,我只看到你用過一個戰鬥法術,至於武器使用技巧卻完全沒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年輕時曾經遇到過一位刀術大師,從他那裡學習到一招刀法,現在我不揣冒昧,想跟你演示一下。”
我聽到叔本華的話,感覺到一陣臉紅——(還好我是骷髏,並沒有臉)。確實,從一開始,我就是完全憑著感覺瞎打瞎躲,哪裡有什麽刀法?現在他主動提出來要教我,放下大喜過望,連忙致謝。
叔本華把法杖插在地上,脫下自己的大袍子,掛在法杖上。然後從腰間拔出那柄寶劍來,站在月光下,劍尖向下,然後緩緩向上撩起,同時嘴裡輕聲念動咒語,用很慢的速度,完成了這一招。
“這一招的名字叫【分水】。”叔本華說,同時把這一招所對應的咒語告訴了我,讓我盡量背熟。我也清楚,剛才他那麽慢,是為了讓我看清楚。接著,他面對一塊大樹,重新站好,劍尖向下——
“起手時,你要把你的靈力匯聚在肩部,繼而向著手腕推進靈力,同時手腕向下再向上畫兩個半月形,最後,瞬間把靈力甩向刀尖——”
嘴裡說著,叔本華猛然用極快的速度用出了那一招!
“咳啦!”
隨著叔本華這一招, 他面前距離他兩米遠的那棵大樹,竟然被他從中間一分為二!
“太厲害了!”我不由得驚歎!
“我是巫師,刀劍本非我所長。而且現在我是用劍在使用刀法,威力就更加大打折扣。當年,我可是親眼所見,那位高手用這一招,將一座湖水整個分開!”
叔本華一臉神往,雙目放光,仿佛又回到當年的時候。過了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向我仔細講解了使用這一招的時候,雙腿怎麽發力,腰部如何協調,手在何種角度上握刀,還有最關鍵的,在揮刀之時,所念的咒語如何發音。
這看似簡單的一招,叔本華足足給我講了一小時,才帶著素素回營地各自休息去了。而我,因為剛剛吞噬了那土駝的靈魂,現在精力旺盛,在月光下,一遍又一遍地,反覆練習這一招【分水】刀法。
我也學叔本華,對著一棵樹揮刀。不過,卻始終用不對。道理叔本華給我講得很清楚了,可是一旦實踐起來,不是雙腿用力不對,就是手腕沒有畫好那雙半月,要麽就是咒語念錯……總之,越練,就越發現這看似簡單的一招,其實無比複雜。
好在,變成骷髏的我,對疲倦的感覺很弱,且不需睡眠,我有的是時間。長期的靈魂孤獨使我磨練了無窮盡的耐心,這一練,就練了足足七個小時!
直到,月亮消隱,旭日東升,終於,在我不知道第幾千次揮動骨刃之後,一個特別的感覺從我揮動這一招時傳來,我知道,這一招,終於用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