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元一到順天府,便命順天府尹何兵到大獄裡去放人。那順天府尹何兵遮遮掩掩,一直謊稱未曾抓劉岩這樣的人,崔永元憤怒亮出皇太孫殿下的書信,順天府尹這才說了實情。
只是他畏懼那王老爺和他身後的貴妃娘娘,所以才不敢放人。崔永元聽罷言來更加憤怒,他是皇太孫殿下的親信,隻為皇太孫殿下和太子殿下辦事。如今皇太孫殿下隨當今皇上遠在漠北征戰,太子在朝中監國,如同皇帝行使職權,太子又是皇太孫殿下的父親,他才不畏懼什麽貴妃娘娘。
在加上他這刑部的官員掌管的是天下司法,比這順天府尹還要威風一些,所以他嚴厲訓斥了何兵一頓。
那順天府尹何兵見上司訓斥自己,更加畏懼,便答應馬上到牢裡去放人。
劉岩此時還在大獄裡悠哉悠哉地躺著,今日已經吃得是酒足飯飽,剛剛那獄卒已經將上好的酒菜送了來,雖說這裡是大獄,可劉岩的夥食還是那樣的豐盛。
那其他囚犯也跟著劉岩沾了光,混了個肚飽。
現在正值晌午,囚犯們都各自休息著。
牢中靜謐,過了許久,片刻時分。
那牢房的走廊裡忽然響起了腳步聲,半晌,牢門咣當一聲開了。
刑部左侍郎崔永元和順天府尹何兵緩緩走了進來,他們移步到劉岩面前來道,“劉公子。”
兩個人拱手說罷,劉岩便抬起頭來,冷冷地向他們瞟了一眼。
只見那崔永元笑呵呵道,“劉公子,奉皇太孫之命,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劉岩聽了,坐起身來,便道,“皇太孫之命?殿下他回來了嗎?”
崔永元拱手道,“殿下還未曾回來?”
劉岩疑道,“那殿下怎麽會知道我入獄的消息?”
崔永元答道,“殿下稍書信回來的。”
“哦?”劉岩心中依然有些狐疑。
隨後那崔永遠給那順天府尹遞個臉色,那順天府尹何兵馬上明白過來,他低頭哈腰地走到劉岩面前,命獄卒將劉岩身上的手鐐腳銬打開。
他笑著躬身一揖,討好道,“劉公子,多有得罪,你別往心裡去,一切都是誤會。”
劉岩冷眼瞪了他一下,並沒有答話。
那順天府尹何兵還是一臉堆笑,他笑吟吟地又道,“我已在府中備下了酒菜,為劉公子接風,還請劉公子大人不計小人過。”
劉岩站起身來,連他理也沒理,便冷哼一聲,大步走了出去。
崔永元看到這樣的情形忙追了出去。
順天府尹何兵見劉岩理也不理自己的出去了,他一愣神間忙也追了出去。
此時牢中的囚犯們看到這兩個官員對劉岩如此恭敬,紛紛豎起了大拇指誇讚劉岩
咣當一聲牢門關了,這些囚犯們又各自在漆黑的牢中坐了下來,不過此時他們不在那麽沮喪,反而更加地充滿希望。
方才劉岩與那個姓崔的官員交談時,他們都聽到了,是當今的皇太孫殿下寫信要放了劉岩的。
皇太孫殿下那是多麽高貴,連他都與這位劉岩相識,劉岩那該是多麽厲害。所以他們每個人心中就有了一種期盼,期盼這個昔日的獄友,這個被他們在獄中伺候的大哥,一定會想辦法救他們出去的。
牢中的囚犯們都議論了起來,他們無不羨慕和崇拜劉岩,就連那汪洋的臉上也有了幾分欣慰。他在獄中已經呆了十年了,十年的時間要享受人生多少樂趣,可他的十年卻在牢中度過。如果沒有什麽好的機緣,他就要在這牢中一直到垂暮之年,想想他都有些不甘。
如今這牢中出現了一個有權勢的獄友,他還曾和他一起在獄中喝過酒,玩過葉子牌,想想這些,他的心中便有了一線希望。
牢房走廊裡的火把隱隱閃爍著,那崔永元提著袍裾緊趕慢趕地追上了劉岩。
他舉步向前,拽住劉岩的衣袖道,“劉公子,您別生氣,那順天府尹剛才被我好一通臭罵,他已經知道錯了。”
那崔永元的話音一落,那順天府尹何兵便追了上來。他上前一步,便向劉岩賠罪道,“劉公子,都是我的錯,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您。”
他說著,便撩起袍裾,雙膝一彎跪在地上道,“劉公子,你要是不原諒小人,小人就跪在地上不起來了。”
劉岩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好,你就跪在地上。
”像順天府尹何兵這樣當時為了討好王老爺把自己打入死牢的小人,他現在才不給他面子,正要好好整整他,好好出出氣。
崔永元見劉岩冷眼相對,不肯饒恕順天府尹何兵,忙解勸道,“劉公子,您高抬跪手,就饒了順天府尹何兵吧!他好歹也是一個朝廷命官。”
劉岩聽罷言來,想了想,這順天府尹也是朝廷的官員,這樣在牢中讓他跪著,朝廷的臉面也不好看,崔永元崔大人也難為情。再說了雲霞嬸子還關在獄中,以後用得著他的地方還有很多。劉岩琢磨一陣,便看在刑部侍郎崔永元的面子上,便覺這樣做有些過份,他眼珠轉了轉,道,“即如此,何大人你先起來吧!”
崔永元見順天府尹何兵仍跪在地上,厲聲道,“還不快快起來,答謝劉公子。”
那順天府尹何兵忙起身拱手道,“多謝劉公子。”
崔永元見兩人的恩怨已一筆勾銷,打個哈哈道,“好了,好了,劉公子,何大人備了酒菜給你賠罪,看我面子上賞個光。”
劉岩聽罷言來,也不在言語,便隨著崔永元和何兵去府裡吃酒了。
順天府衙裡,何兵早已命下人在後衙設好了酒宴。
一桌子美味佳肴,身著羅衫裙的婢子立在旁邊靜心等候著。
劉岩一行人入坐,那旁邊的婢子便捧起酒壺給三人的杯子裡斟滿了酒。
三人舉杯一番客套,便一飲而盡。
女婢再次捧起酒壺,給三人酒杯中斟滿。
此時劉岩與那崔永元,何兵邊吃邊聊著。
那何兵首先自罰了三杯酒,算是給劉岩賠罪。
劉岩見順天府尹何兵低頭認錯,很是爽快,也沒在難為他。
不過此時劉岩卻借著酒勁,把救雲霞嬸子的事提了出來。那順天府尹何兵聽了,此時為了獻殷勤滿口答應了下來。崔永元則拍著劉岩地肩膀爽快地道,“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到時她自會回去的。”
劉岩聽了見他們已經答應了,也就放下心來,隨後捧起剛剛侍女們注滿的酒杯,對那崔永元何兵道,“來二位大人,我敬你們一杯。”
崔永元和何兵相互看了一眼,便拿起酒杯和劉岩碰在了一起,隨後三個人便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那崔永元喝到高興處,笑吟吟地拿起酒壺親自為劉岩注了一杯酒道,“劉公子,你的好運來了”劉岩望著崔永元一臉納悶,那崔永元說著便從衣袖裡拿出一封信來,又道,“皇太孫殿下來信說,讓我馬上把你從大獄裡救出來,你馬上就要到我刑部來做刑部司郎中了。”
“什麽?”劉岩聽罷言來,一片茫然。
要他做刑部司郎中,這消息太突然了,自己還沒做好準備。
崔永元頓了頓,又道,“劉公子,莫驚,我都安排好了,你今夜回教坊司收拾一下,明日就到刑部來任職。”
劉岩疑道,“皇太孫怎麽知道我遭了難?”
“這個我只是收到書信,至於皇太孫是怎麽知道的?我也不甚清楚。”崔永元看了看劉岩,茫然道。
“哦?”劉岩想了想,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只是稍後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皇太孫殿下到底是怎麽知道的?三日的時間把書信送到漠北這麽遙遠的地方,而且還是一個來回,真的讓人難以置信。
劉岩捧起酒,一飲而盡。
那崔永元豁然笑道,“劉公子,他日你就要與我一同共事了,祝賀啊!”
“多謝崔大人。”劉岩此時也免強陪笑道。
雖然這皇太孫的來信中,讓自己做刑部司郎中的消息有些突然,但是劉岩以前聽過皇太孫說過要讓自己做官,所以很快他也就見怪不怪了。
他思索片刻,便捧起酒杯伸到崔永元面前敬了他一杯酒。
崔永元很爽快地喝了。
那順天府尹何兵聽到劉岩被皇太孫任命為刑部司郎中,一臉堆笑地捧起酒杯也敬了劉岩一杯酒。
何兵心知肚明,皇太孫殿下這麽在意劉岩,說明劉岩就是皇太孫殿下身邊的大紅人。雖然刑部司郎中是從五品的官,可是就因為劉岩和皇太孫殿下的關系,他也得極力巴結劉岩。
劉岩也清楚的明白,這個何兵根本就不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他就是一個攀附權勢的牆頭草。所以也就不把他放在眼裡了,隻當他是一個行屍走肉的擺設。
女婢再次上前來將酒滿上,他們三人又是一通喝酒。
一席酒喝完,已是夜深。
那崔永元和何兵都喝得有些醉了,只有那劉岩還清醒著。
對於喝酒來說劉岩也是與薛二一起喝酒時慢慢練出來的,所以今日這點酒對劉岩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崔永元與何兵醉洶洶地互相拱手告辭,送走了崔永元,順天府尹何兵便用自己的轎子送劉岩回教坊司。
一柄轎子停在府衙前,那順天府尹何兵笑吟吟地把劉岩送到了轎子前。
他一掀轎簾,做著恭送的姿勢。
劉岩也展顏一笑,客套地向那順天府尹何兵道了一聲別,便上了轎子。
夜色茫茫,空中星辰點點,一頂轎子四個身強力壯的轎夫一搖三晃地抬著,兩個衙差打著燈籠隨在左右。
……………………
教坊司後院,方豔的閨房裡,燈燭閃閃,方豔側坐在榻上,眸光如水。
已經三日了,還沒有一點消息,信恐怕還未送到?
心中一片憂慮,她時時惦念著
吱呀一聲,房門動了,方豔忙回過身來。
半晌時分,此時忽聽窗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方豔妹妹……”
隻這一聲。
方豔眸光一晃,便知是薛二,急匆匆地忙起身去開門了。
吱呀一聲,門一開。
薛二緩緩走了進來,便道,“方豔妹妹,我剛從驛站回來,驛差說信已送到,只是那信,他們遵照皇太孫殿下的吩咐,送到刑部侍郎崔永元那裡去了。”
“原來如此。”方豔聽罷言來,便明白了。
刑部那可是掌管刑法的最高衙門,皇太孫殿下把信送到刑部侍郎崔永元手中,一定是讓他救劉大哥出獄。
薛二看著方豔若有所思的樣子,疑道,“方豔妹妹,皇太孫怎麽會讓人把信送到刑部去呢?”
方豔道,“薛大哥莫急,劉大哥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
“啊?”薛二不解道,他不明白這其中緣由,信到了刑部,劉大哥就能回來嗎?
方豔道,“薛大哥,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說不定明日,劉大哥就回來了。”
“哦?”薛二還是不太明白,他正要問個清楚,但見方豔妹妹催促自己, www.uukanshu.net 天色這麽晚了,他們孤男寡女,也不好在問,忙住了口。便被方豔送出了屋。
薛二一走,方豔便掩上了房門,輕輕地回到榻上坐了下來。
燭光盈盈,閨中靜謐,方豔手伸到胸膛上輕輕拿起那一方玉佩。
翡翠透明的一方玉佩,在那燈燭映照下,異常的耀眼。
方豔輕輕將它反過來,只見那雕刻的劉字很是清楚。
看著那劉字,方豔的目光微微轉了轉,一臉的惆悵。
將玉佩輕輕塞進胸衣,方豔的頰上便落下兩行清淚來。
她與岩兒哥哥失散了這麽久,這些年岩兒哥哥常常在她的夢中出現,她都以為岩兒哥哥已經死了。沒想到自從劉大哥的出現,又讓她看到了希望。
她斷定劉岩便是她失散多年的岩兒哥哥,等劉岩回來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窗外夜色濃濃,星光閃閃,飄渺之間,一頂轎子行至教坊司。
四個抬轎的轎夫微微彎下身去,便把轎子兩頭的轎杆往下一落。
轎身向下一傾,便落了下來,那旁邊護送的差役便掀開了轎簾,劉岩輕輕走了下來。
此時教坊司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教坊司門前王宋公子,官員士紳絡繹不絕,在那青衣小司的服侍下走進門去。
劉岩也緩緩地走了進去。
他步入前堂停也沒停就往方豔閨房去了。
方豔正側在榻上,心事重重。
“咚咚……”敲門聲響起。
方豔眸光一晃,忙擦掉頰上淚水,警覺地道,“誰?”
劉岩站在屋外道,“是我,劉岩。”
聽到是劉岩的聲音,方豔心中一喜,忙從榻上下來去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