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幼孜,金大學士坐在書房方才楊榮坐的地方,只是金大學士與那楊榮不同的是,他沒有拿著一本書溫文爾雅,而是手中捧著一杯茶,細細地品著茶。
這金大學士,金幼孜也是建文時期的進士,與楊榮同為文淵閣大學士,永樂大帝命他與楊榮一同給皇太孫朱瞻基講授經文史籍,今日是他給皇太孫第三日授課,他端坐在公案上,慢慢品著茶,等待著皇太孫朱瞻基的到來。
這些時日,他已經給皇太孫講了許多列朝列代的史學,朱瞻基聰穎,只是有些貪玩,要是能嚴加管束,他日必可成為可造之才。
金大學士喝了些茶,便把那手中茶杯輕輕擱在公案上。
他靜靜地等待著,剛才那個小太監出去找皇太孫殿下了,已經去了快半柱香的時間了。
書房中空空蕩蕩的,只有這一盞茶,一個人。
片刻,劉岩與那朱瞻基匆匆到了書房中。
劉岩頭前行著,朱瞻基後邊跟著,似乎他很懼怕什麽似的。
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書房中。
聽見腳步聲,金幼孜雙眸緩緩抬起,目光裡滿是嚴謹。
他看到皇太孫和一個陌生的青袍男子到了房中,撚著頜下胡須慢條斯理地道,“殿下,你方才去了哪裡?讓老夫好等。”
朱瞻基躲在劉岩身後,不敢上前回話。
金幼孜往身前看了看,見那朱瞻基藏在劉岩身後,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道,“殿下,進得書房中來,為何躲避啊?”
劉岩站在朱瞻基身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將朱瞻基的單薄身子完全擋住了。
朱瞻基躲閃著,不料那坐在公案上的金幼孜忽然起身,從那公案上走了下來,他輕輕走到劉岩身邊,輕聲道,“殿下,你不要躲避了,我有那麽可怕嗎?”
朱瞻基還是躲著這位楊大學士,隱隱地往那劉岩側身躲去。
劉岩有些尷尬,他不知道這位堂堂皇孫,怎麽會害怕一個大學士呢?就因為這大學士是他的老師。
金幼孜方臉濃眉,頜下蓄著胡須,臉頰和眼角也有些淺淺的皺紋,這金幼孜比那楊榮要年長幾歲,看去已經有些老態。
不過面容儒雅,也不是那種粗狂的凶漢,不知皇孫為何會怕成這般。
“金太傅,我.....我.....
這朱瞻基倒是驚嚇的說不出話來。
“我,我什麽啊!殿下,快別躲了。”
這金幼孜伸手將朱瞻基拽了出來。
朱瞻基像個大姑娘似的忸怩著站著,金幼孜輕輕地走到他的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
“殿下,昨日我給你的史學問題你是否思考了出來?”
朱瞻基吞吞吐吐道,“回太傅,還沒有。”
“哦?”
金幼孜撚著頜下胡須,皺了皺眉頭看著面前的劉岩道,“殿下,這位面前與你一起的公子是誰?”
朱瞻基道,“回太傅,這位是我的新任伴讀,劉岩。”
“劉岩?”金幼孜眼眸裡閃過一抹詫異,面前這個年輕人似乎從來沒有見過,朝中也不曾耳聞,看他如此年輕就在皇太孫身邊做伴讀,必是哪家朝中重臣的公子哥。金幼孜想了想,心道,這年輕晚輩會是誰家公子呢?
劉岩見那金幼孜一臉疑惑,趕緊雙手揖道,“回金大人,在下原是刑部司郎中,承蒙皇上厚愛,被提升為東宮伴讀,翰林院侍讀,以後還請金大人多多指教。”
金幼孜聽了此話,蹙起眉頭更加疑惑。他心道,看這年輕晚輩,最多也不過十九歲的樣子,竟然以前是刑部郎中,這麽年紀輕輕就做了郎中,如若他不是靠自己才華,一定是權貴之後。
他不覺詫異地對劉岩問了起來,“這位公子,看你年紀輕輕就做了翰林侍讀,一定是出自官宦人家吧!不知令尊在哪裡高就啊?”
劉岩正站在朱瞻基身旁,用一雙眼睛打量著這個金幼孜,雖然這金幼孜與楊榮同貴為文淵閣大學士,不過比起楊榮他還是不怎麽出名的,劉岩倒是沒怎麽聽過他,對這個人也是不怎麽了解,一時不解他怎麽就忽然問起了自己的爹。
不問還好,既然問起,劉岩就不得不重新在憶起他那死去的爹。
記得那是,跟隨師父曹成到濟南的日子,也是自己第一次離開爹娘去那很遠的地方,臨行時爹娘,還有那兄長將自己送別劉府。
至此自己就踏上了跟隨師父曹成到濟南學習兵法武技了,從此便與身生爹娘陰陽相隔。
他哪裡還有爹,朝廷的一道聖旨就將劉家全府上下百十口人的性命全都桑送了,劉岩心下一陣悲涼,不過表面上還是裝作很平靜的樣子道,“回大人,在下的爹娘都已早年雙亡了,所以在下現如今是無父無母。”
“無父無母?”
金幼孜看著劉岩不覺好奇,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晚輩在官場中有如此成績,竟然是一個無父無母之人,實屬罕見啊!朝中沒有親貴幫襯,他一定是中了功名,混到如此地步,真乃曠世奇才也。
劉岩看著這個金幼孜詫異的目光,倒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已經說了自己無父無母,有這麽大驚小怪嗎?眼前這個怪老頭怎麽這般奇妙。
兩個人眼神都怪怪的,看著彼此好像都有種莫名奇妙的感覺。朱瞻基倒是站在一旁,看著此二人,這時還是他替劉岩解圍道,“太傅,這劉岩是我交的一個朋友,劉兄,到刑部舉薦的。www.uukanshu.net ”
聽了這一襲話,金幼孜這才恍然,似乎明白了。
劉岩站在一旁也給朱瞻基幫腔道,“金大人,是這樣的。”
這金幼孜撚著頜下胡須,眼眸裡倒是充滿了欣賞,他瞧了一眼劉岩,踱著步子走回公案,輕輕地坐了下來。
書本就放在案上,旁邊茶杯冒著熱氣。
金幼孜拿起案上書本,看了看,便沉聲道,“殿下,該讀書了,請入座。”
他的話音落,那朱瞻基也不敢怠慢,趕緊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了下來。
等那朱瞻基已然坐定,那金幼孜坐在案上拿著書本,有意挪開了一點視線道,“劉伴讀你也坐下。”
劉岩雙手一揖,也趕緊走到旁邊椅子坐了下來。
等所有人都坐定,這金幼孜便開始授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