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帷幔,紫檀木的臥榻,閨房裡很寬敞,一應用具都是相當豪華的。方豔端坐在梳妝台前,呆呆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金黃色的銅鏡裡映照著那脂光豔豔的容顏,點漆似的眸子如水一般,方豔神情呆滯。
今日她只是化了淡妝,看去便有幾分清爽的感覺。
窗欞半開著,將那黃昏的一點余暉輕輕灑進閨房,映在方豔那白皙的頰上。
方才自己已將寫給皇太孫的書信和一些金銀交給了薛二,讓他去找官府裡的驛差盡快把信送到皇太孫手中,好讓他想辦法救劉岩出獄。
薛二去了好一陣了,天色不早了,想必也快回來了。
心中一片憂慮,方豔一直記掛著劉岩。
前幾日劉岩給方豔的金銀,方豔一分也沒有用,全部用在救劉岩的上下打點上了。
也不知道薛大哥將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方豔眸中掠過一片焦急,抬眼便往那窗欞外看去。
窗外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只是那林木成群的院中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自從方豔在這教坊司不用接客以來,就搬到這後院的一所閣樓裡,所以就顯得清淨了一些。
靜謐,期待地望著院子盡頭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門。
片刻時分,吱呀一聲那院子的大門開了。
薛二緩緩走了進來。
隔著窗欞方豔看到薛二,便迎了出去。
方豔迎上薛二,便道,“怎麽樣了?信交給驛差了嗎?”
薛二一邊走著,一邊道,“送到了。”
方豔隨在薛二身邊,急切地問道,“那官府驛差答應給我們送信了嗎?”
薛二道,“答應了,他們一拿到銀子就說事情包在他們身上了。”
“哦!”方豔應道,心中這才平靜了許多。
兩個人說著便進了屋。
方豔忙招呼薛二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薛二跑了一天了也是滿頭大汗,此時捧起茶就喝了起來。
方豔緩緩側了側身子,在薛二旁邊坐定,幽幽一歎道,“哎!也不知道那信幾日才能到?”
薛二道,“那驛差說三日便可將信送到,我多給了他們些銀兩。”
三日?方豔聽了有些質疑,雖說這些驛站的驛差唯利是圖,可是三日的時間要把書信送到漠北,那是相當困難的,少說也得半個多月。
方豔道,“三日?行嗎?”
薛二道,“可以的,那驛差說拿人錢財就要與人消災,答應三日送到,就必是三日。方豔妹妹你就放心吧!”
“哦?”方豔還是有些擔心,雖然那驛差保證的很是爽快,可是對於遙遠的漠北,三日將信送到還是讓人有些不可相信。
方豔的擔心是正常的,只是錢財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催生人的創造力。這些驛差雖然乾著官府的公差,可私下裡卻乾著替人辦事的私活,只要是銀兩給的多,什麽事情他們都可以辦到。
雖然漠北遙遠,可這些驛差經常跑這條路是非常熟悉的,哪裡可以走捷徑,哪裡的路好走,他們心裡都是很清楚的,再加上他們是官府的人,又可以利用驛差的身份,一路上又可以有許多官方的條件可以利用。三日時間,如果有幾匹汗血寶馬,在漠北打個來回是完全可以的。
……………………
茫茫的一片廣闊的原野忘不到盡頭,綠悠悠的草灘鋪設開來,密密麻麻地沒有邊際。
成群的牛羊一群一群地在草地上奔跑著。
這裡是蒙古大草原,也就是漠北,無數拔地而起的帳篷,像長龍一般的兵馬,這裡就是大明的軍隊。
營寨很龐大,幾乎佔據了很大一片草原。
馬蹄四起,呐喊聲不絕於耳,那營寨中穿著甲胄的士兵們拿著長槍正站在草地上演練著。
在那營寨之外的一大片荒蕪的草原上血跡斑斑,屍橫遍野,似乎前不久這裡發生過一場戰爭。
大明軍隊已經來漠北征戰有些時日了,只是草原深邃廣闊,韃靼人又非常的狡猾,一直以來都是韃靼的小股勢力來偷襲大明軍隊,幾仗下來也讓大明軍隊損失不少。
此時大明軍隊正在休整之中,遠遠地有一匹駿馬向這邊馳來。
馬蹄飛快,塵煙滾滾。
這匹馬一到近前,那騎在馬上的人便翻身下馬,牽著馬往營寨裡走去。
他將一個令牌拿了出來,給那士兵證明了一下自己是驛差的身份,那守在營寨大門前的士兵便放了行。
他進了營寨便往那皇太孫的營寨中行去。
這皇太孫的營寨就在皇帝旁邊,這驛差被一位士兵帶著便到了皇太孫的營帳。
驛差將書信奉於皇太孫。
皇太孫朱瞻基一接過書信是方豔的,便讓那旁邊的隨從安排那驛差下去休息了。
等那驛差走後,皇太孫便打開書信來看了起來。
只見上面寫著,劉岩遭遇牢獄之災,還請殿下相救……
皇太孫殿下看完了信中的內容,便有有些不安起來。
劉兄怎麽會惹上這樣的麻煩?不行,我得敢快給刑部侍郎崔永元寫一封信,讓他到順天府大獄裡放了劉岩。
他想到此處馬上提筆寫了一封信。
皇太孫朱瞻基寫罷信來,將信裝好然後向帳外大喊了一聲,稍後那帳外便有一名士兵走了進來,躬身道,“殿下。”
皇太孫朱瞻基將寫好的信交給他道,“讓那信史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
士兵接過信,拱手道,“是。”
他說著便退了下去。
等那士兵走出營帳,皇太孫朱瞻基才緩緩坐起身來。
連日來的草原生活,讓朱瞻基顯得有些疲憊,而且自從來到草原與那韃靼人沒有正面交戰,卻屢屢遭那韃靼人的幾次偷襲。
這些天,朱瞻基已經有好幾個晚上沒好好睡覺了,他一直在琢磨著如何應敵和防禦韃靼人的偷襲。
此時坐在營帳內,他竟有些困了。
眼睛微眯,朱瞻基昏昏欲睡了起來
………………
驛差拿到皇太孫朱瞻基的書信,便馬不停蹄地往京城去了。
此時他的馬已經換成了一匹棗紅色的汗血寶馬。 www.uukanshu.net
那驛差騎著馬一路狂奔,比來時還要快上許多。
三日以後驛差如期回到了京城
他到了京城卻沒直接把信送到教坊司,而是去了刑部。
因為這是皇太孫殿下特別交代的,信一定要親自送到刑部侍郎崔永元手中。
那驛差不敢怠,慢到了刑部,就將書信送到了崔永元手中。
這刑部左侍郎崔永元是皇太孫朱瞻基的親信,他接到書信,見是皇太孫殿下的親筆信,忙打開來。
只見上面寫著,崔愛卿,我有一個好友叫劉岩,他現在順天府大獄裡,拜托崔愛卿,前去相救……
崔永元看罷信來,見是皇太孫殿下的吩咐,不敢怠慢,忙收起書信,隨後命人備了頂轎子,便趕往順天府大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