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冬去,又是一年降臨。
突然這一天夜裡,正是夜深人靜時,在夢中忽聽大門被誰敲的嘭嘭響,全家人都被這敲打門聲驚醒!父親聽見敲門聲急忙起來到院裡問道:“邊是什麽人在敲門?“門外有人回答:“老鄉啊!我們是路過這裡八路軍,想休息一夜,來號(找)房子的。”父親一聽說部隊來號房子的,不覺心裡一愣,自新四軍東撤後,我們這地方就被國軍佔領,到處是中央軍,八路軍也同時北撤山東去了,這裡哪來的八路軍呢?可是八路軍夜裡從來不去號老百姓的房子呀!這時父親左想又想不對呀!這時大門又被敲響了。父親急忙答道:“八路軍來了好哇!我這就騰屋,請稍等。”
沒一會父親簡單的把房子收拾好了,可父親一想情況不明,叫哥哥把兩貨物藏在西屋門後地窖裡,上面用舊鞋破爛東西放在上邊,才去把大門開開。跟著開門時就撞進來幾個拿槍的彪形大漢,直接走進西屋後把地窖裡兩個包扒了出來拿走,又有兩個大漢來到東屋二叔公倆住的一間小屋,把二叔兩捆布包也拿走了。他們全是馬賊!父親終於明白了,但是他們拿了貨物,連收拾出來的堂屋門也進,他們對我家摸的這麽清楚。這一定是我們莊上和我家有過節的人亦或是扒勾手(竊賊)請來的馬賊。馬賊為了轉移視線,又順手牽羊搶了小西台兩戶,連洲哥三四歲兒子也被架了肉蛋(綁票)。
第二日無意中看到來圍觀的人群中,鼠頭鼠腦的貓著三烈子、壞才幾人,在那暗自竊喜,我們才知道絕對是他們所為!我們莊上有三烈子、壞才、狗蛆這幾個無賴潑皮的東西禍害鄉民,真叫人痛心。奈何小鬼難纏,對他們也毫無辦法。在半資半封建的舊中國,人們苦難沒有頭。在兵痞、土匪、馬賊搶擄,地痞流氓莊霸橫行鄉裡禍害百姓唉!蒼天呐蒼天!到底何時天下安寧呢?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三烈子是六老頭之三子,麻經和二甩子是三烈子二哥的兩個兒子,比起三烈子稍微強點,三烈子是個少腦缺鈣的主,其實三烈子的五大爺五老頭的長子狗蛆,明丫之孫壞才更壞,做出事來更是狠毒,莊上有他們這窩壞蛋在一起沒乾過好事。
六老頭宅院和風老頭大土圍的四合院緊鄰,他兩家宅前兩公尺前邊被大兔宅院各壓一半,西邊大圍和狡兔院相齊,東邊六老頭宅基地和狡兔前邊有另一半前頭路相齊,風老頭圍南大兔子又和我家門前路相鄰,也不知狡兔上上輩到底是怎麽從這幾家宅基中把這塊宅基地弄到手的。狡兔南口是東西路,又和我家隔路相鄰,路南是我家老輩蓋屋用土汪塘。他家後來總是說這土塘妨他家不興旺,他們懷恨在心。
比起壞才三烈子的壞,莊上的狡兔和五毒蜂兄弟倆卻是壞加上歹毒。狡兔就連親二老太爺都能害,為了貪圖他二老太爺的一塊地都能扒來馬子殺害他親近房,從馬賊手中得利,奪取親二老太爺土地,害的他親二老太爺家只剩下單杆重孫一人無後。到了解放後土地改革時,狡兔竟能串通三烈子那個壞蛋,為了得風老爺家財產和土地,把那風老爺之重孫子劃成地主,分人家土地和房子,把風老爺的四合院西屋三間據為己有,還三間外堂屋,梅子北家後五畝好地,原先沒有換去也分給了他家,把他屋後眼中釘一座保家炮樓也給分了出去,梅子和他還沒出五伏的近房。自打兔子和五毒蜂在世時也把壞事做絕了,別人不能做的缺德事,他兄弟倆就做出。
他倆一生中坑人太多,最後卻落個可恥的下場,一生中嚼舌太多,犯下了五雷擊頂之罪,五毒蜂口吐鮮血而死,大兔子一輩子奸詐狠毒之心路人皆知,遭到了天譴車碾雷擊,波及子孫。 天災人禍總不斷,硝煙戰亂民遭難。
戰火紛紛、硝煙彌漫、叫天不應、喊地不靈。在那苦難的歲月裡,我父親悲慘的過著辛酸的生活。天災人禍剛熬過去一個,另一個又接踵而來,連口氣都不讓喘,家裡的事外面的事都離不開父親,都得著父親親力親為,老天爺也真會捉弄人。破屋偏遭連陰雨,船漏又遇頂頭風。我這個小恆星在不應時運的歲月裡,偏偏出了紅疹子,大熱不止,高燒不退,連連發了一個星期,眼睛都睜不開,紅疹出了滿身,茶飯不進,滴水不沾,奄奄一息,一家人都圍在我身邊,奶奶、母親家裡人都目中含淚,眼睜睜看著我躺在破爛不堪的草席上。
窮苦的年代,人命這東西其實一文不值,也不用去抱怨世道不公。父親在一旁擺了擺手:“這小孩沒用了,拿乾草來包上吧!”因為我之前二叔家幾個小孩也都是這樣的情況而夭折的。在三年前我爺爺還沒去世之前,我二叔的兒子全是比我大一歲,也是發大熱,出麻疹而去了,當時疼壞了爺爺,這都是後來聽奶奶說的。
小恆星被困在乾草裡,母親懷揣弟弟,哭成淚人,奶奶呆呆的眼含著熱淚,兩隻胳膊緊緊的抱著甘草困裡的我,摟著不放,一句話也不說。突然呆呆坐在那裡的奶奶精神一振,含著淚水的眼睛一亮,嘴裡連喊道:“快!趕快把乾草取開!”父親站在旁邊回過神來,用手擦下眼睛,急忙蹲下伸手解開草繩,見我動一動,伸手舌頭舔舔了嘴唇,父親拿溫開水來!隨又把我抱在懷裡,騰出右手去拿碗裡的湯匙舀溫開水往我嘴裡喂,水一口口的進了肚裡,撒了一半咽了一半,我又還過氣來了!
父親本來就會醫,忙著開藥單配藥,二嬸、姐姐一家人又都忙了起來,往過道屋抱柴火,對火燒藥水煮草藥水洗身,煎藥內服,十八天吃了十八服中藥,天天煮水來洗。後來聽奶奶說,還燒壞了一口大鍋,那個年代一口大鍋等於半個家底。最終我痊愈了,是奶奶把我從鬼門關奪回來的。
國難當頭而蔣不去積極的帶領全國軍民進行抗日救國,而卻把大好河山拱手讓給侵略者,跑到四川峨眉山大後方躲了起來,還把我軍阻住不讓北上抗日,利用飛機轟炸我軍。而我軍克服種種艱難,經過二萬五千裡長征到達陝北,領導愛國將士和人民奮起擊敵寇,迫使蔣政府抗日。
公元一九四五年秋,不可一世的日本帝國主義,經過中國人民的英勇奮戰八年,終於迫使侵略者無條件的投降。投降後的日本投降兵個個像大狗熊一樣,拉攏著腦袋夾著尾巴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的逃離了我中華大地。正應了那句“請君觀此理,天道甚分明”。
這時候老蔣從重慶跑了出來,向全國派兵遣將收降偽軍,搶地盤,搶戰利品,甚至跑到解放區去搶,獨裁的蔣是想他蔣家一統天下,各地偽政權也成了他地方國民政府,還更可惡的是還鄉團,都是些當地流氓地痞更加可惡,做出些人神共憤的事來。三叔經常念叨給我們聽,不是讓我們記住仇恨,而是讓我們明白善惡之分,正永遠勝邪之理。
命運無常,才趕走了吃人的豺狼,後又來了一群惡狗!
天空烏雲密布,閃電一個接一個, 暴雷聲聲震憾大地,要把罪惡的東西統統的炸掉,烏雲壓頂,狂風大作雨傾吐,把那些野獸般的侵略者所踩踏過的祖國大地的恥辱和血跡統統洗刷掉,衝乾淨。真沒想到可惡的還鄉團隨著反動派又回來了,可惡的地痞流氓又一次的興奮了起來。
彈丸之地的強盜投降了,內部的反動派又挑起了戰火,打了三年內戰,利用了地方上的地痞流氓還鄉團禍亂當地人民。一九四七年蔣大肆進攻解放區,敵佔區更是暗無天日。我們莊上三烈子一夥地痞依仗著人手眾勢力大,誰來了他們也都能橫行霸道。他們又再一次對我家進行陷害,三烈子他勾結石村白色鄉公所還鄉團的人,密告我三叔參加新四軍地方武裝,以此為由,叫還鄉團派兵抓人,鄉狗子真的派兩個挎槍的鄉丁來我家抓人。家裡隻有我母親帶弟弟在家,鄉丁什麽也沒說,把我母親還有弟弟一起被帶走了,來到石村鄉公所關了起來。他們這些東西是想抓人嗎?不是!第二天就把通知送到我家,叫我家裡去鄉裡贖人,我們家叫他們禍害的已一貧如洗。父親也隻好想辦法籌錢。兩月後我母親帶著弟弟被從鄉公所接回來了。這兩月母親是住在我嫂子娘家,也沒受什麽罪,還鄉團要的是錢,壞是三烈子使的。我三叔八年抗戰領導地方武裝打的是日寇侵略軍,並沒有和地方上任何人搞摩擦。而三烈子壞種是趁機報私人恩怨。我們莊上三烈子那夥壞蛋,喪心病狂的東西,蹲在陰暗角落裡總是不安生,睜著兩隻發綠的眼睛,不知他們又要搞什麽陰謀?又想去害誰先放一放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