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歇班到家見大門兩旁栽柳樹,聽三烈讓小山栽的,當時我心裡那個氣呀不打一處來,說一聲拔掉!家裡聽發話就全部給拔掉!早就想拔,怕我不在家弄不過人家,我這說聲拔掉!家屬一氣之下全拔下來。小山不同意了,跑來跟我吵,他和我同歲比我高點,他叫我叔,我一邊罵一手抓住他衣領說道:小山你今天要是不講理,非劈了你這個東西,拉著他去大隊講理去。門前廢掉多年公家低窪坑,同時還有你爹在世時,三萬是證人,我拿錢給你爹買來的。他理虧也不敢跟我去大隊,他怕走在路上揍他。還有不知好歹的貨,這時三烈打腫臉充胖子的走了過來,頭歪的像個生瘟雞似的,嘴裡酸不拉唧拉著長腔問怎麽回事啊?他還想以長輩和大隊小支委的身份口氣說話。我一見是三烈子氣更大,抓小山是嚇唬他,真沒想打他,隻要他不敢罵我,我決不會打他。三烈子一說話我把小山松開轉身伸手抓住三烈肩膀問他,你這個老不死的是何用心?你為何叫小山到我家門旁栽柳樹,你這還是人啊?慫恿晚輩吵架,你怎麽不死呢?三烈被我問的無話可說,非常尷尬!三萬見狀才出來給三烈子解圍,二、二叔,接著也說不出話來,要抓我放在三烈背上的手。好啊!我說三萬啊,三烈是長輩,再有錯我沒法整他,隻能去嚇唬他,就來個台階下,反手去抓三萬的胳膊,我說三萬啊,你三老爺真有出息,他老兩口一個叫栽一個叫拔,到底是啥意思?你來的正好,我門前的這些樹是你和你大叔爺倆作的保,我和二昌哥雙方都同意的,是你三萬親口夥同四人一起說的,什麽買樹,什麽是買地方,從此你門口全歸你的啦!三萬氣急的說是!是是!是的!是我把錢親手交給二昌叔叔的!看熱鬧的人數很多,大部分是他房裡人,想替小山解圍,見三烈三萬如此狼狽也沒有理由上前,他們六房人也沒有再來找沒趣。
正當這個人無言對答的時候,大隊支書民兵營長為民來調節糾紛。為民是小山縱堂侄,三萬堂侄,為民他以大隊幹部身份來解決問題的,他說:正好全隊社員都在這裡,從今天開始,兩家以路為界,路西小山叔管理,路東恆星二老爺管理算宅基地,以後不要有任何爭執。這時還有不知趣的沈胖子走了過來嘿嘿的奸笑著說:手指我西屋山頭和西邊自留地之間的小路,這條路還得留著來,留我到水塘裡洗澡走!我一看是四玉丈夫,在他哥的房裡住的,見那個酸胖子樣子就有氣,用手指著他鼻子說:你走個屁!這是我的自留地想堵就堵,我當家,你算老幾?話說到這裡,那一窩子六房人,自覺沒趣一個個都灰溜溜的散去。我的兩個大侄子不由得手足舞蹈的大聲噢!澳!勝利了!勝利了!
三烈沈胖子等人自取其辱,隻好夾著尾巴一聲不響的溜走。這個沈胖子簡直像個蠢豬,由於腫的太粗,瓦罐腿不聽使喚,走起路來岔開得很寬,搖搖擺擺的,喘著粗氣沒有人樣,話說的酸的不能再酸了。三烈拿他當狗頭軍師,因為跟三烈以前那幾個壞角都沒得好死,也隻得把沈胖子拉上架當狗頭軍師,他也能出幾個壞點子。渾身胖腫,用針扎下去也隻是流肥油,連一點血也都沒有。本莊原來幾個壞種一個個死去,將就著安穩,三烈少腦子也沒有多本事,誰知又來個狗頭沈軍師,又想起禍端。老天爺能這樣安排嗎?是不能留下這個東西禍害親鄰。沈胖子渾身流膿起泡,經多法治療無效,才四十來歲就被閻王爺收走了,被送到地獄洗心革面池中,
什麽時候洗淨壞水,方能再去投胎轉為人。 三萬也算是有能耐之人,莊裡誰去找他半點小事情,他也都能辦到,是一個能扛順豐旗一邊倒的人,沒有多大氣場的人。整日和三烈一夥混在一起能乾出好事嗎?有時使壞也少不了他,膽子比一般人小點,向他這種人沒有多大意思,年齡到六十多歲就找他亡妻去了。
作惡多端終有報,提心吊膽怕一生。
三烈狡兔一夥壞熊,一生中從來沒有做過一件正事,傷天害理、作惡多端,想去算計別人,可是他們自己也不太好過,終日裡害怕別人害他,總是提心吊膽的,終日心神不安,就是走在樹底下,樹上掉個樹葉子也嚇得一跳。一九五七年各村高級社聯合一起,,高級社辦公室設在閆村,三烈和他大侄子麻經都在社裡當幹部,三烈因有他二哥這個烈士紅帽子和他侄子麻經都是烈屬子弟,更是神氣,但心裡時刻裝個怕字,雖然在高級社裡弄個小支委當,他侄麻經當一個社裡分管一個社裡分管一項分管會計。我哥擔任總會計,麻經這個分管會計還得向總會計匯報總帳,他心裡總是不甘。三烈叔侄倆內心有鬼,一生做缺德事太多,每天工作完有時到黑天才能回家,走黑路老是怕有人從後邊砸死他們,他爺倆隻要上路比兔子跑得還快。如果我哥先走在前頭,他倆離得老遠,再不然就跑得飛快,可見他們的為人奸詐得罪人太多,心虛也是自然的了。三烈一天到晚的頭都是歪著,他也就那個長相,少腦子貨,一張臉想黃裱紙沒有血色,是冷血動物,連一點表情都沒有,睜一雙帶著恐怖的眼睛,好像隨時都有大禍臨頭的感覺,這是他的心病。怕!對三烈來說是常事, 因為他怕才把大兒子送到外地僑居。他孫子小時腿被摔斷過,找人給接好了,從不提付醫藥費,這個人也不對,把小孩腿掰成那樣,終身殘疾,早年夭折。三烈怕他兒離家中太近,通過私人關系又遷居上海,總認為離家越遠越好越安全。可見他本莊上的為人如何。三烈之妻心地和善,常勸他要善待別人,上一代的恩怨與下一代有什麽,可別再找人家小孩去結恩怨。而他自己整日心神不寧,這樣累不累啊?這三烈子歪頭不聽親人的規勸,頭歪的更狠了,好似脖子擰了筋一樣,這廝努著黃裱紙的臉更顯得瘦長,三角眼像是牛蛋一般,尖下巴幾根狗油胡亂顫,顯露出嘴裡那幾顆長短不齊的黃牙,真的是木匠難刻,石匠難鑿,難以形容。走路顯得地不平,一倒一歪的。聽力家裡說他幾句,氣的把鴨舌帽從頭上一把抓下,扔的老遠,滿嘴的胡話,臭氣熏天。舉起手中的拐杖要打老伴,嘴裡硬是擠出兩個字:“娘的!”牛蛋似的眼又睜大了一圈,如同禽獸一般的嚎叫著。老伴氣急不過,急火攻心,突然口吐鮮血。從此一睡半年未曾好轉不能下地。年僅五十九歲,眼中含淚過世了。
三烈見老伴含恨而死,心中卻毫無悔過,把老伴的死又歸到了別人頭上。三烈又孤獨的活了二十多年,由於兩隻腿先天不聽使喚,好好地平地也會被絆倒,一直躺在床上直到死。沒死前嘴裡呼喊著,我這一輩子沒乾過正事,坑害太多的人了。對他家人說,千萬不要學我,別學我啊!說著說著就沒氣了。真的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自從他死後,我莊上就此太平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