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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俠客行》第2章 往事(下)
  十二年前,洛陽城內。

  午時,徐子易從茶館裡走出,準備前往河洛客棧解決自己的午飯問題。

  徐子易便是徐公子的名諱,數年過去,那個風雪中略顯得輕狂的少年公子,變成了江湖中小有名氣的徐先生。他行走於各地茶館之間,講述著江湖上發生的各種故事。他還開始寫書,名曰《武林通鑒》,記載著武林裡發生的種種大事。漸漸的,江湖上便開始流傳起徐子易“江湖百曉生”的名號,每一個武林中人不但希望從徐先生的口中了解到江湖上第一手的動向,也開始以被徐公子記入《武林通鑒》為榮,而《武林通鑒》似乎已經成為了江湖人鑒別高手的唯一標準。明面上,他是一個小有名氣的茶館說書人,沒什麽名氣的小說家。暗地裡,他掌管著一個龐大的情報系統,而他的手下對他的稱呼則是:「南賢」大人。

  …

  午時的河洛客棧總是人滿為患,作為本地區最大的客棧,除了經營住宿業務之外,也為洛陽地區的人民群眾提供周到的餐飲業務。

  徐子易一進門客棧大堂一副人來人往的繁忙景象,人群中也有著不少武林人士。“這一桌是「天劍門」的弟子,看上去入門不久,功夫都還沒練到家,不過想不到「天劍門」立派不久便能發展的如此迅速。”徐公子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在這吃飯的武林人士,“那邊幾個穿著的是「長虹鏢局」的製服,看來關總鏢頭如今也是生意興隆啊。”

  正思量著,客棧的老板洛掌櫃向他走了過來,拱手說道:“徐公子,稀客稀客啊。”

  徐公子也連忙拱手回道:“哪裡哪裡,莫要折煞小生了,正巧來照顧前輩的生意。”

  “嘿嘿,我如今哪還稱得上什麽前輩,不過是做點小生意過日子罷了。”洛掌櫃的連忙擺手,又道,“老夫今日做東,還請公子到雅間一敘。”

  徐子易道:“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洛掌櫃,請。”

  “公子,請。”

  …

  上到了雅間之內,桌上早已擺好了幾樣冷菜,一壺好酒。洛掌櫃喚來小二,吩咐上熱菜之後,方才落座。二人分主賓坐好,卻是讓徐子易坐在了主位,洛掌櫃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知道公子你向來滴酒不沾,老夫就先乾為敬了。”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徐子易這邊自然以茶代酒,抿了一口後問道:“看來老哥最近有不少煩心事啊。”

  “可不是麽,”洛掌櫃抱怨道,“都是讓雲楓那個小兔崽子給鬧的。”

  徐子易笑道:“不知他又幹了什麽事,居然惹得老哥來找我訴苦。”

  洛掌櫃說道:“前兩年我把他送去江府辦的學堂念書,憑我的關系,江天雄自然也要賣我一分面子。”說到這兒,洛掌櫃的臉上也不經流露出幸福的微笑來,他又灌了一口酒,繼續說:“聽學堂的先生說,我這個兒子倒是聰明伶俐,過目不忘,將來繼承了家裡的產業相比也不會吃太多的虧。”

  徐子易說:“這樣不錯啊。”

  “壞就壞在這了,”洛掌櫃惡狠狠地說,“他在念私塾的時候結識了江瑜、關偉、西門峰那幾個人,每天聽著他們講些武林故事,如今可是一門心思想要習武闖江湖了。”

  “你看他們四個:世家、門派、鏢局、客棧。所謂江湖,不就是由這麽人組合而成的嗎。你看把這四人合起來稱作「洛陽四少」怎麽樣?”徐子易笑道,“有趣,有趣,應當往我的書裡記上一筆。

”說罷徐子易便從懷裡拿出自己所寫的《武林通鑒》,似乎打算往上面添一些內容。  “這幾個小子我也都暗中觀察過了,自身家學淵源,再加之根骨悟性俱佳,想必再過上十幾年,這江湖必然是屬於他們那一輩的。”洛掌櫃有些擔憂地說,“您看我們家雲楓也沒有學什麽武功,要是一直和他們混在一起,難免會遇上江湖裡的麻煩事,這……”

  聽到這兒,徐子易明白了洛掌櫃的意思,笑罵道:“原來繞了這麽一大圈,老哥你是想傳授雲楓武藝嗎?”

  洛掌櫃拱了拱手,正色道:“公子,我們家從百年前就追隨小蝦米大俠,並聽從他的吩咐,或明或暗的維護著武林的秩序。許多年下來,傳到我這一輩,如今也就剩下我獨自一人。我個人早已厭倦了江湖裡的恩恩怨怨,所以才退隱江湖。按照閣裡的規矩,像我這樣的,本不應該再將我的武藝傳授下去了…”

  徐子易歎道:“我知道,你們這些人,為維護武林的秩序做出了很大的犧牲。如今老哥你能夠功成身退,我在心裡也是很為你高興的。雲楓學武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可是,總不能因為小兒的事情就讓您破壞了閣裡的規矩,哪怕您的身份是…”洛掌櫃急道。

  “無妨,我會為雲楓引薦一位名師,這樣將來他闖蕩江湖的時候,也不會因為身份是閣裡出來的人,而有許多限制了。”徐子易說道此處反倒是歎了口氣,“如今的武林,已不是我們自己守著規矩就能護得住了。那些人,已經把主意打到我們身上來了,老哥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了。”說著徐子易用筷蘸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龍”字。

  洛掌櫃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正事談完,到了吃飯的時間。

  …

  飯後,徐子易和洛掌櫃端坐在一處大宅的正堂中喝茶。這裡是洛掌櫃在洛陽城裡置辦的宅子,後面就連著客棧。

  這時從外邊走進來一個稚童,眉清目秀,甚是惹人喜愛。正是放學回家的洛雲楓。他分別向屋裡的二人見禮:“見過老爹,見過先生。不知道今日兩位是有什麽事……”

  “洛雲楓!”洛老爹大喝一聲。

  “啊…啊!”洛雲楓嚇得馬上站正,“在!”

  “我要你對天發誓,接下來我們與你說的每一句話,你都不會告訴第四個人。”洛老爹嚴肅道。

  洛雲楓不明就裡,但是也連忙舉起右手,三指向天:“本人洛雲楓,對天發誓,今日之事,絕不告知其他人,如若違反,天打雷劈…”

  徐子易放下茶盞,說道:“好了,這樣就行了,你坐下聽我們說吧。”

  洛雲楓乖巧地坐好。

  洛老爹輕咳一聲,便開始講述自己的光輝歲月:“老夫洛長河,本為隱元閣外堂護法,縱橫江湖十余載,也算是創出了偌大的名堂。不過風雲變幻,老夫也是厭倦了江湖上的紛紛擾擾,選擇退隱江湖,在洛陽開上這一間不大不小的客棧,到如今已有十年了。”

  洛雲楓坐在那裡暗自思量,想不到自己老爹以前居然是如此牛逼轟轟的人物,倒是讓人側目。他舉手問道:“那個…不知道老爹當年厲害到什麽程度呢?比起「河洛大俠」江天雄,江大俠如何呢?”

  洛長河撚了撚胡須,得意道:“哼哼,江天雄,不過是河洛大俠第二。你老爹我才是第一代的河洛大俠,哈哈哈…”

  “哇!老爹原來你這麽厲害,看來以前我都錯怪你了。”洛雲楓的眼裡全是小星星。

  徐子易看到這活寶般的父子二人,輕笑道:“老哥莫要再得意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啊。”待洛長河收斂的大笑,轉而對洛雲楓道,“你的老爹他世代為我們隱元閣效力,而隱元閣是當年小蝦米大俠有感武林紛亂而創立的一個組織,旨在在暗中維護這個武林的秩序。如今你老爹算是功成身退,在閣裡的身份也是由外堂轉到了內堂。”

  “看來這個隱元閣是個很了不得的地方啊。”洛雲楓心道。

  徐子易喝了口茶,接著說:“不過按照隱元閣的規矩,內堂的人是不能顯露出自己身懷武功的事。所以你如果想要學武的話,就別想從你爹那裡打主意,也不能透露了你爹的身份。”

  洛雲楓心想,“難道我的俠客夢還沒開始就這樣結束了?”不由得大急,連忙道:“那先生你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啊!”

  “辦法自然是有的,不過在這之前得說一說你的事情。你的老爹其實並不是你的親爹,這件事我們也一直沒有瞞著你,想必你早已知道了。你是我在六年前從杭州城內的飄香樓外撿來的,當時還有一些天龍教眾想要追殺你,不過都被我給打發了。事後我也探查過,似乎當時並沒有杭州附近的江湖人士遭到天龍教的刺殺,說不定那些天龍教眾是來保護你的。關於你的身世,我了解的也就這些了,將來你有能力了可以自己去查。不過就算你查明了自己的身世,也一定不要忘記孝順自己的老爹。”徐子易道。

  洛雲楓看了看自己的老爹,連忙站起來想著二人行禮:“謹遵先生和老爹教誨!”

  洛長河的夫人早年死於江湖爭鬥,之後也一直沒有續弦,這麽多年來獨力把孩子撫養大,看到兒子能這樣孝順,也是十分的欣慰,想到亡妻,也不禁紅了眼眶。

  徐子易見到如此場景同樣也是十分開心,他接著說:“那麽現在我們說回到你練武的事情。因為隱元閣的規矩,你老爹無法直接把他的功夫傳給你,不過他找到了我,而我又剛好和隱元閣的首領關系不錯,所以我這裡剛好有一個折中的辦法。”

  洛雲楓大喜:“莫非是請先生來教我武功?!”

  徐子易驚得噴出一口茶啦,暗想這孩子的腦洞倒是不小,說道:“這個嘛…因為一些原因,通常我也是不能在人前顯露武功的。你這個失望的表情是怎麽回事?我不是說了有折中的辦法嗎。”

  說著徐子易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線裝書籍, 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說道:“這本秘笈叫做「內息吐納法」,屬於一種內功心法,通過吐納人體內殘存的一絲先天內息,以達到壯大內力,開拓經脈的作用,不僅可以調和陰陽,更可以改善根骨。雖然練成之後並不能幫助你與人搏鬥,但是卻是最好的築基心法了。你且拿去收好,一定要妥善保存,也不要外傳,這可是百年前小蝦米大俠所注的孤本,和外邊那些爛大街的什麽「江湖心法」可不一樣。你的年紀也正好合適,拿回去好好研習吧”

  洛雲楓看到自己老爹驚訝的眼神,就知道這本秘籍一定是好東西,連忙從徐子易手中接過,貼身藏好,說道:“多謝先生!”

  洛長河倒是連忙說:“先生,這會不會太貴重了…”

  徐子易擺擺手,說:“無妨,小洛與我也是有緣。”接著又對洛雲楓道:“修煉的時候有什麽問題就多看看上面的注解,再有不懂,問你老爹,或者來問我都行。”

  說話間,徐子易已經走到了門口,抱拳道:“今日多謝老哥款待,我們來日再見,小洛也要好好練功哦。”

  “哪裡哪裡,多謝先生。”“先生再見!”

  “哦對了,小洛,你什麽時候練成了這門心法,就來把這本秘籍還給我,我到時自然會給你準備一份小禮物。”

  ……

  第一年,正月。

  “聽人說,這英雄雕像最近有些變化,那小蝦米大俠的臉部看起來似乎是在笑的樣子。”

  “根據高人的說法,這是因為武林之中將會出現足以繼承小蝦米的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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